第238章 站在我的身邊
白景妍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憤恨中帶著妥協,又摻雜著一絲嘲諷。
戰九梟自知說得太過了,不自在地摸著自己的後腦勺,抓著一大把頭發。
他裝作漫不經心地回道,“上次你不是叫了我哥哥嗎?日後你就是我的妹妹,我罩著你。”
白景妍瞪大眼珠兒,狐疑地看著他,不解地問道,“你說得是真的?”
“嗯。”
“你再也不會對我動手動腳?”
“我都把你當親妹妹,再碰你,我就連畜生都不如了。”
“戰九梟,你發誓。”
他冷睨著白景妍,想起盛淩南逼著自己發誓的事,馬上不滿起來。
他拉下臉罵道,“白景妍,你愛信就信,不信拉倒,還要逼著老子發誓。”
白景妍猶豫了下,建議道,“那我們拉鉤,誰要是反悔了,誰就是小狗。”
“好好,拉鉤就拉鉤。”
白景妍伸出自己的小拇指,發現手指沾著血跡,立刻從口袋裏拿住一塊白色手帕。
她使勁地擦拭著手指,鮮血已經幹涸,擦不掉了。
她麵露尷尬之色。
他挑著眉,不以為意地說道,“別擦了,老子不嫌棄你髒行了吧!”
接著,戰九梟不情不願地伸手過去。
白景妍又用手帕用力地擦了擦,依舊是擦不幹淨,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指。
兩人的手指貼近在一起。
他的手指粗糲,上麵遍布著厚厚的繭子,而她的手小小的,嫩嫩的。
看得出她曾經有過錦衣玉食的生活。
兩人就像是小朋友一樣,特別幼稚地拉了勾。
這時,白景妍那張蒼白瘦弱的臉,終於綻放出一抹笑容。
就像是空穀裏開出的一株幽蘭。
他看得都有點楞了。
他從未見過白景妍在自己的麵前笑過,即使笑也是冷笑,帶著冷冰冰的鄙夷。
而不是開心的笑。
原來她笑時,有兩個小酒窩,迷人得很。
白景妍微歪著頭,甜甜地笑著喊,“哥哥。”
他很清楚白景妍是馬上要確認關係,讓他再也沒有後路可走。
這一聲“哥哥”帶著算計和防備。
當他在看見白景妍,無助地坐在冰冷僵硬的椅子上,就決定饒過她了。
他要放棄心中對她的欲望。
他遵守著自己對盛淩南許下的諾言,默默地守護著她,不讓她受到傷害。
僅此而已。
戰九梟想起過往的種種,嘴角不免地露出冷笑。
有些他認為不重要的回憶,並沒有隨著時光的流逝淡去。
而是在記憶的美化之下,更加深刻。
美得他差點都認為自己喜歡上白景妍很多年了。
他拿出手機,給白清芷打了電話。
不一會兒,白清芷就接通了電話。
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她笑著喊,“戰少。”
戰九梟並沒有因為她甜美的聲音,有任何的變化。
他麵無表情地直問道,“你懷孕了?”
白清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下,否認道,“沒有。”
“你很清楚在我的麵前說假話,結果會很慘。”
“懷孕的人並不
是我。”
“從今天起,你懷孕了。”
“什麽?”
白清芷滿是不解地問出聲,音量較之剛才提高不少。
戰九梟微眯著深邃的眸子,裏麵湧動著詭譎的算計。
他居高臨下地命令道,“你趕過來。”
白清芷仍是不明所以地問道,“戰少,請問你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向外人號稱自己懷孕了嗎?從今天起,你就開始裝懷孕,並且你要保守這個秘密,誰都不可以講,尤其是白景妍。”
“可是這樣子會讓我堂姐誤會的。”
“白清芷,你告訴她,不就是想讓她誤會嗎?你們女人的小心思,真當我看不穿?”
“戰少,你真的誤會了。”
戰九梟並沒有給白清芷解釋的機會,不容置喙地下令道,“你換上一身黑衣,隨著我出席葬禮。”
白清芷乖巧地應道,“好,我明白了。”
戰九梟掛斷電話,表情森冷得滲人。
既然她白景妍認為他是個花花公子哥,那他當個花花公子哥給她瞧一瞧。
……
白景妍渾身狼狽地從辦公大廈走出來後,就乘坐著溫伯的車子離開了。
她身披著戰九梟寬大的西裝外套,反而有種欲蓋泥章的感覺。
她局促不安地坐在後車座,覺得自己很卑賤。
但溫伯並沒有說什麽,也沒有用任何異樣的目光來看待她。
可白景妍心裏特別難受,叮囑道,“先去山水間一趟,我先回去換套衣服,再去醫院。”
她肯定不能這個樣子去照顧盛淩南。
溫伯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悲傷,“盛老去世了。”
白景妍的心突地往上提了下,一陣憂傷從心底流淌而過。
她幽幽地回道,“淩南肯定很難過吧!”
在盛淩南爺爺去世之時,盛淩南備受痛失親人之時,她和戰九梟正要做不可描述的事。
他盛淩南一定很難熬。
光是想到這裏,內疚就將白景妍的心緊緊地勒住了,勒得她快要呼吸不過來。
溫伯沉痛地說,“盛老對於小少爺來說,亦爺亦父。他填補了小少爺父愛的空缺位置,感情極其深厚。”
白景妍緊握住雙手,不懂說什麽。
喉嚨好似被什麽堵塞住了,一句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伯接著又說道,“在這個世界,白小姐恐怕是小少爺唯一的溫暖,唯一親近的人。”
白景妍受寵若驚地回道,“盛淩南,還有你,爸媽,我隻是一個外人。”
“嗬嗬!”
溫伯向來都是性情溫和之人,此時麵露譏諷之色。
他感歎道,“我終究是個下人,有些父母天生就是薄涼的,孩子終究是利用的工具。”
“.……”
白景妍不知該如何作答,索性不說。
溫伯慈愛地笑道,“但你不一樣,小少爺是真的很喜歡你,他和你在一起很開心。日後,希望你能好好照顧他。”
白景妍覺得這樣的叮囑太過沉重。
她勉強地笑道,“我盡力吧!”
溫伯緩緩地將車停了路邊,後麵的保鏢走了上來,接替了他的位置。
他朝著白景妍鄭重地鞠了一個九十度
的躬,再朝著白景妍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
白景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要發聲。
她趕緊放下了車窗,急聲喊道,“溫伯,你要去哪裏?”
溫伯慢慢地回過頭,再次一笑,平靜地回道,“我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就不能送白小姐到小少爺的身邊了。”
“你要去做什麽事?”
“我是盛老安排在小少爺身邊的人,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站在他的身後,為他妥善處理麻煩的事。”
“明天,我還能照常見著你嗎?”
“我人老了,車技不行了。小李以前是越野車手,他更適合成為你的司機。”
白景妍敏感地感知到盛老離開了,盛家就會陷入群龍無首的地步,不僅盛淩南和盛沐峰爭奪,其他的親戚也不會乖乖地臣服。
即將開始劇烈的權利爭奪戰。
溫伯上了後麵的車子,車子越來越遠,直至消失在角落處。
白景妍有些傷感,又有些無奈。
人生總是如此。
車子緩緩地啟動了,開得很穩妥,但小李是個二十出頭的帥氣小夥子。
可能是白景妍心理的原因,她總覺得小李沒有溫伯開車有安全感。
車子先是開回了山水間,白景妍換了一套黑裙,再乘坐著車子,趕回了醫院。
她走進病房時,盛淩南換上一套黑色西裝,人已經坐在輪椅上。
他的身後站在李珈宜,她也換上黑色的長紗裙,頭上別著一朵黑花。
素麵朝天。
盡管如此,她依舊是亮眼的,並不是那種雪白的皮膚,而是健康性感的淡麥色,但五官中西結合,將所有的有點都聚居在一起。
既有東方的秀麗,又有西方的性感。
她見著白景妍走了進來,主動解釋道,“你不要擔心,我隻是來幫忙的。在這個混亂的局麵,我這個傅老外孫女的身份至少能幫點忙,下個月,我就要走了。”
白景妍羞愧不已。
她主動地讓出地方。
盛淩南卻喊白景妍,“阿妍,你過來。”
白景妍搖了搖頭,安慰道,“我緊跟在後麵就行了,在這個時候,李珈宜應該站在你的旁邊。”
盛淩南堅定地回道,“可我希望你也站在旁邊,你過來。”
李珈宜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盛淩南,看著他眼睛裏的神情,以及說話的語氣。
她終於明白過來,原來男人愛上一個女人,他說話的語氣,還有表情都是不一樣的。
不僅僅是溫柔,還有神情,以及眼裏藏不住的熱愛。
她強忍著內心的悲傷,出聲勸道,“你過來吧,我們一起出去,外麵還有很多人等著我們。”
白景妍搖頭拒絕,“不了,我不適合。”
李珈宜眼眶紅紅的,她哽咽著聲反問道,“白景妍,難道你想讓我求你,站在淩南哥的旁邊嗎?”
白景妍對上李珈宜憂傷的眸子,心觸動起來。
那樣的眸子如同秋日裏的水霧,太涼了,太憂傷了。
也太讓人心疼了。
她沒有再拒絕,而是走了過去。
盛淩南當著李珈宜的麵,緊緊地握住白景妍的手,凝重地說,“謝謝你,還願意回來我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