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針織毛衣
他也以為這僅僅是少年時的悸動,過去就是過去了。
可學校裏還是有不少女孩向他表白,她們之中有明媚的,有長得可愛的,也有長得嫻靜溫柔的。
隻是他就是沒有心動,直至28歲,還是沒有走得親近的異性。
父親甚至有意無意地詢問,他是不是喜歡男孩子。
當時他和一位學長走得頗近,隻是敬仰學長的學識,也偶爾從別人的口中得知這位學長喜歡男孩子。
但他對別人的私生活並不感興趣的,倒是沒想到這引起眾人的猜疑。
他正是無奈又覺得好笑。
當然了,他對於這些緋聞向來都是任由其隨意,也許總有一天自己真的喜歡上男生呢?
時隔多年,李珈宜重新出現在自己的麵前。
她眼裏的光已經淡掉了,整個人也沒有那股朝氣,就像是一朵逐漸枯萎的玫瑰。
人仍是好看的,隻是讓人為之心疼,也為之感到惋惜。
她還有個孩子,未婚先育,果然是那個人的孩子。
李珈宜總是如此的,愛得那麽瘋狂,那麽執著,那麽熱烈。
其實他從來沒有否認一件事,他是喜歡愛著盛淩南的李珈宜。
他能從她哪裏感知到了愛,轟轟烈烈的愛,湧動著生命之力。
那對於他來說是不肯可能的事,他的教養裏要求他要矜持,要自律,永遠不要做不理智的事。
那是一個深夜,她抱著孩子火急火燎衝進了急診室,無助地朝著醫生喊著:“我的孩子白血病發作了,你們快點救他。”
那個時候,她的樣子糟糕透頂了。
頭發散亂,臉上的表情盡是慌張,那雙桃花眼水濛濛的,就像是迷路的麋鹿。她杏黃色的上衣還沾滿了血。
但他見著她那個樣子,就想著去擁抱她,保護她。
他就是想要告訴她,一切的事都有有我呢?
不過他還是一如既往的笨拙,站在她的麵前什麽都說不出來,就像是被人點住穴位。
而她也早就忘記了他。
她拉住他的手,無助地哀求道:“醫生,我求求你救一救我的孩子。”
在她握住他手
時,那顆冰凍著的心驟然間解凍了,開始決裂地跳動起來。
砰砰!
心跳個不停,跳到了肋骨上,下一秒就要從嗓門蹦跳出來。
他緊張地推了推眼鏡,說話都不太自在起來:“我……我盡量吧!”
於是他快速地走進了急救室。
手術很順利,孩子暫時沒事了。可她害怕孩子會出事,整夜整宿地守在病床上,愛憐地凝視著孩子。
他忍不住走過去提醒道:“孩子的病情已經穩下來,別等孩子好了,你倒是自己倒下了。”
李珈宜扭頭看向了他,笑得禮貌又恬靜:“謝謝醫生。”
他握緊手中的鋼筆,忍不住說道:“你真的不認不出我了?”
然後,她抬起眸子定定地看著他,驚訝得瞪大眼睛,滿臉都是匪夷所思:“難道你是宋……梓謙?”
他的心又不爭氣地蠢蠢欲動起來:“對啊。”
她漂亮的桃花眼綻放著一絲狡黠的笑意,伸手去戳著了戳他:“哎呀,我們有多少年不見了?”
“七年。”
“有七年了嗎?我聽你那麽說,覺得自己都老了。”
“本來你救27歲了。”
“你比我大上兩歲,那你有女朋友了嗎?不會,我應該問你結婚了嗎?”
他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回道:“沒有結婚,也沒有女朋友。”
她不由笑得更加開心,“也對哦,你實在是太笨了。腦子也太遲鈍了,即使就算女孩子向你表白,你也不懂是什麽意思。”
他在心裏暗笑起來:你才是真正的傻瓜。
剛回答完自己沒有女朋友,老媽就給他打來電話,給他安排相親。
自從外麵謠傳他喜歡男生後,而且越演越烈,老人家終於還是坐不住,開始給他介紹對象。
老媽在那頭念叨起來:“我和你說,這個女生剛進單位,長得明眸皓齒,有點像那個叫作什麽圓圓的女明星,小時候你最喜歡她了。”
他不得不向自個的老媽矯正:“我是喜歡吃她代言的口香糖。”
“還有她的母親和我是同學,大家都是知根知底,還有一件神氣的事,她和你還是讀同一所高中呢。”
“媽,我和你們都說了,自己不會去相親。”
“我也算是開明的人,可你都29歲,還沒有成家,實在是有點不像話呀。家裏給你介紹的,你看都不去看下,我聽著外麵那些人說你,心裏真的不好受,你實實在在告訴我,自己喜歡男生,還是女生。”
老媽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念叨個不停,吵得他都有些煩躁起來。
他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內心的想法,隨口說了句:“我有喜歡的女生。”
老媽那頭更加興奮起來,追問起來:“你真的有喜歡的女生?誰啊?我認識嗎?那改天你把股年度該回家給我看看。”
“我還有個手術。”
“好好,那你忙去,但你記得帶回家……”
他生平第一次產生了忤逆感,率先掛斷了母親的電話。
剛走回科室,他就聽到科室的人討論起來:“原來昨天剛送過來的孩子,沒有爸爸。”
另外又有人接話道:“我看那個姑娘就像是單親媽媽,如今這個年代就是亂,可能是那個有錢人家禍害了,結果對方翻臉不認人。”
“我覺得總比那些墮胎要強,至少生下孩子。”
他聽著別人議論著自己心中的姑娘,非常不好受。
新進部門的女同事把一個便當遞給他:“剛見你太忙,肯定沒有來得及吃午飯,我幫你打了。”
他接過了飯盒,禮貌地應道:“謝謝了。”
轉念間,他又想起了李珈宜。
她好似早餐沒吃,午飯也沒吃,就拿著便當往病房走去。
果不其然,她仍是定定地坐在病床,隻是手上多了毛線。
她專注地織著毛衣,時不時就會抬頭看向孩子,滿臉的嫻靜柔美。
他倒是樂了起來:“這個年代,還有人針織毛衣?”
李珈宜反倒不好意思笑起來,慌忙地把毛衣藏起來,摸了摸鼻子:“天快要冷了,反正我閑著也沒事,就給孩子針織一件毛衣。”
“我都沒穿過針織的毛衣,峻岩真是幸福呢。”
“真的假的?”
“家裏人都好忙。”
“那我也給你針織一件,昨晚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