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善後處理

  市委大門前聚集的市民越來越多，保安和市委的幹部根本無法攔住這些人群，人們推倒了柵欄像潮水般湧入市委大院，他們團團圍住了許誌紅的屍體，爭相探頭想看個究竟。


  “讓我看看，跳樓自殺的是誰？”


  “從8樓跳下來，那還能活命？”


  “聽說是個不小的官員，屍體已經被遮蓋了，不知道是誰？”


  “當官光宗耀祖的，。幹嘛要自殺喲。”


  “一定是犯了什麽事，被組織查了，得了鬱鬱症，所以想不開了。這可是官員常得的病哦。”一個中年市民調侃道。他的話很快引起了圍觀的市民哄笑。


  就在這時，幾輛警車呼嘯而至。市公安局局長鄭海明親自帶著一幫幹警趕來了。鄭局長一下車，他立即走到市委副書記劉晨身邊輕聲問道：“怎麽回事？許書記他······”


  劉晨用手勢製止了鄭海明的話語，他把鄭海明拉到一旁叮囑道：“先別聲張，你們立即把現場控製起來，讓這些市民離開市委大樓，免得他們散布流言蜚語。”


  鄭海明立即安排幹警拉起了警戒線，市民們在幹警的驅趕和勸說下，開始退出了市委大院。鄭局長把秘書小天叫到一旁，正在向他了解當時的發生的情況。


  上午9點。市政府的市長辦公會按時舉行。主持會議的市長羅廣文正在組織大家討論市政府招商引資的考核辦法。今年越江市招商引資的工作力度很大，已經連續招來了幾家大型企業落戶越江市，還有兩家外資企業的投資計劃也在洽談中，這些外商投資的規模都是上億，甚至幾個億，招商形式是一片大好，已經超額完成了省裏下達的考核指標。主持會議的羅市長自然是喜形於色。這樣好的招商成績，自然為他的政績增色不少。現在省裏麵就有風聲說，市委書記許誌紅有可能要調動到省林業廳當廳長，而市委書記的位置將由自己接任，現在討論的招商引資考核辦法，就是為了重重獎勵那些招商引資的功臣，當然，這功臣裏麵也包括他自己。他環顧了四周，對眾位副市長說道：“大家對這個考核辦法，還有什麽意見需要補充，請都發表下看法。”


  常務副市長李英平剛站起來要發言。這時，羅市長秘書於濤急匆匆推門進來，他走到羅市長身邊，對他耳語了幾句。


  羅廣文的臉色突變，他用顫抖的語氣連聲問秘書於濤道：“這消息屬實嗎？怎麽會發生這種事？這是怎麽回事？是真的嗎？”


  於濤低沉回答道：“情況屬實。”


  從羅市長的臉色中，大家都意識到一定發生了什麽重大的事件，否則，羅市長不會顯得那麽緊張和不安。大家都焦急地注視著羅廣文。


  羅廣文神色凝重，他用緩慢的語氣說道：“告訴大家一個不幸的消息，市委書記許誌紅跳樓了。”


  “啊——！”聽到這個消息，很多人都驚訝張大了嘴巴。這不啻與晴空霹靂，會場上，大家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羅廣文站起來說道：“會議就開到這，現在各位副市長立即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對各自分管的口子，小範圍地打招呼，盡量穩定人心，同時抓好分管的工作，各單位的人員要隨時在位在崗，在調查結果沒出來前，務必要做到不要聽信和傳播謠言，不要搞得人心惶惶，要穩定我們越江市安定和諧的大好局麵。散會。”


  各個副市長收拾著東西紛紛走出了會議室。


  這個消息讓羅廣文也感到猝不及防，他喝了口茶想平靜下紛亂的思緒。他的秘書於濤悄聲告訴羅市長說，“車子已經備好了，就停在樓下。”


  羅廣文和秘書乘著電梯下來。司機早已發動車子在那等候。羅市長上了車，他還不忘問了句，“確定許書記是跳樓自殺的嗎？”


  “是的。市公安局鄭局長打電話來親口這麽說的。”秘書於濤回答道。


  羅廣文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此時他的心裏很複雜，這個消息對自己來說，究竟是喜是悲？現在還無法判斷，他喃喃自語說道：“許書記許書記，你怎麽就跳樓自殺呢？有什麽事想不開呢？”


  許誌紅是兩年前由新豐市市委書記平調到越江市接任因年齡正常退休的王書記的班，雖然隻和許誌紅共事兩年時間，但許誌紅屬於那種性格比較中庸的人，不顯山露水，不張揚跋扈，是個永遠也讓你琢磨不透的人。和羅廣文搭班子兩人還算合作得不錯，市政府的工作這塊，許誌紅很少插手過問，這就讓羅廣文大為寬心。羅廣文本來就是個雷厲風行，性格比較張揚，喜歡大權獨攬的人，凡事喜歡做主，什麽事都由自己拍板說了算。許書記對市政府工作很少幹涉，這正好符合羅廣文的心意，市政府工作這塊幾乎就是羅廣文說了算。所以兩個人搭班子來，一直都相安無事，工作配合比較好。但唯一的不足的就是，許誌紅一直牢牢控製著市委和市裏幹部人事的的任免權力，在幹部提拔任免這方麵，一直都是許誌紅和組織部部長李洪波說了算，羅廣文是插不上手的，自己要提拔一個人還得看許誌紅的臉色，更多的時候，自己提的人選在常委會上總是通不過。這點讓羅廣文憤憤不平。現在許誌紅突然跳樓自殺，羅廣文心裏暗自有點慶幸，他隱約看到了希望。


  車子很快就到了市委大院，大家看見羅市長來了，都紛紛圍了上來。


  羅廣文徑直走到許誌紅屍體前，他小心地掀開遮蓋在許誌紅身上的白布，看著許誌紅的遺容，那種慘狀頓時讓他覺得心裏陣陣難過，他的眼圈紅了。他蓋好白布，站起來對大家說道：“我們不能把許書記的擺在這裏，立即抬走，準備靈堂。”


  副書記劉晨說：“靈堂我們就準備在殯儀館內。我已經安排了市委幹部值班。”


  羅市長對市公安局局長鄭海明說：“靈堂內一定要安排幹警值班，要防止出現騷亂，和突發事件。一定要做好安保工作、”


  “好的。”鄭海明點頭應道。


  羅市長問劉晨道：“通知了許書記的家屬沒有？”許書記的家在省城，他一個人在越江市工作。


  劉晨說：“市委已經安排車輛去省城接許書記的家屬了。”


  “馬上通報省委。報告給省委方書記。”羅廣文說道。等一切都安排妥當後，羅廣文把鄭海明叫到身邊問道：“現場你們市局都仔細勘察過了嗎？是不是自殺？有沒有他殺的可能？你要給我說實話，這可是影響極其不好的事件。”


  鄭局長很堅決回答道：“根據我們現場勘察，已經排除了許書記他殺的可能，他是自己從辦公室的窗戶口跳下的。”


  羅廣文仰頭望了望8樓，他對鄭海明說：“走，到許書記辦公室看看去。”


  秘書小天走過來說：“羅市長，我陪你們一塊去吧。許書記的辦公室我熟悉。”


  3個人乘著電梯上了8樓，許書記的辦公室裏已經有幾個刑警正在辦公室內勘察著現場，他們在窗戶邊采樣。窗戶離地麵大約有1.5米高左右，那扇打開的窗戶前放著一張小茶幾，茶幾上有個明顯的腳印，正在拍照的刑偵支隊大隊長蔡大峰見到羅市長他們到來，他點頭和他們打招呼。


  鄭海明問：“怎麽樣，有什麽新的發現沒有？”


  蔡大峰指著茶幾說：“可以斷定，許書記就是從這張茶幾上爬上窗戶的，這裏有腳印，我們仔細比對過了，腳印是許書記的。這張茶幾也是他從那拖過來的，上麵還有他的手掌印痕，房間內沒有其他人的指紋，基本可以排除他殺的可能。”


  秘書小天也接過話說：“是我跟隨許書記一起進辦公室的，他當時就一個人這，還叫我不要來打擾他。”


  羅市長問；“你們在許書記辦公室有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線索，比方說像遺書之類的？”


  蔡大峰搖搖頭說；“沒有。”


  小天說道：“今天早上，我去許書記上班時，許書記的神色有些不對勁，好像滿腹心事的樣子。當時，我不敢多問。真不知道，為啥許書記會想不開，要選擇跳樓。”


  秘書小天的話，不禁讓大家噓唏不已。


  這時，市委副書記劉晨急忙闖了進來，他對羅廣文說道：“羅市長，省委曾副書記打來電話，請你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