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省委來電
羅廣文三步並作兩步走進劉晨的辦公室裏，他拿起了電話。“曾副書記您好！我是羅廣文。”
話筒裏立即傳來曾誌強副書記那醇厚的湖南口音，“羅市長嘛，省委和省委方書記已經接到你們的通報，對許誌紅的自殺行為，我們感到很吃驚，也很遺憾。最近，省紀委正在調查你們越江市組織部部長李洪波，你大概也聽到一些風聲吧。”
曾副書記的話，立即讓羅廣文想起來了，市委組織部部長李洪波一個月前，說是到省委黨校去學習，就一直沒回來過，外麵都在傳他被省紀委雙規了，但這個消息一直沒得到證實，現在曾副書記親口告訴他這個情況，看來越江市的官場會來場不小的地震。
“我可以告訴你，李洪波的很多違法受賄行為都牽涉到了許誌紅。隻是這個案子還在調查之中，還沒公開。”曾誌強加重了語氣說道，“許誌紅的很多行為都已經構成了違法亂紀，受賄，濫用職權等罪行，他的自殺行為是咎由自取的！方書記的意思是，這件事，你們隻能在小範圍內傳達。暫時不要公開，也不要擴散。對許誌紅的辦公室立即封存起來，不許動裏麵任何東西，以免丟失證據，省委馬上就會派調查組下去。對許誌紅的後事安排，不要搞得過於張揚，可以小範圍開個追掉會，給家屬一定的撫恤金。畢竟許誌紅也工作了30多年了，也有過成績，我們本著從人道主義觀點，應當妥善安排。”
“是。我們一定按照省委的意思辦。”羅廣文應道。
“市委書記自殺，一定會在你們越江市引起不小的轟動。你們當前一定要做好市委，市政府幹部的思想工作，不信謠，不傳謠。穩定好幹部隊伍，維護好越江市安定和諧的政治局麵。省委決定，在沒任命新的市委書記之前，暫時由你，羅廣文同誌，負責越江市的全麵工作。希望你大刀闊斧工作，為越江市開創一個新的局麵。”
羅廣文心裏一陣激動，省委明確委任他全權負責越江市的全麵工作，這就意味著，他現在已經是越江市一把手了，本來還以為，要等許誌紅調離後，自己才能升任市委書記，沒想到，許誌紅的死，提前為自己空出了位置，這麽說來，許誌紅臨死還為自己做了件好事，羅廣文自然滿心歡喜。他在電話裏向曾副書記表明了自己的態度，然後放下了電話。他抑製不住心中的喜悅，搓著雙手對市委副書記劉晨說道：“你立即通知下去，在市委會議室召開市委常委擴大會議，傳達省委曾副書記的電話內容。”
“好。”劉晨立即著手通知。
羅廣文走到許誌紅的辦公室，他對市局局長鄭海明下令道：“你們刑警立即撤出去，不要再拍照了，這裏所有的東西都保持原樣，封存起來，不要亂動，省委的調查組馬上就會來。”
羅廣文說完也準備出去，他正好低頭看見辦公桌上的一張合影，照片上的人吸引了他，他不禁走上前去仔細端詳。這是一張許誌紅和家人的合影，可右邊還站著前市委組織部部長李洪波，李洪波和許誌紅靠在一起，顯得很親密的樣子。
李洪波和市委書記許誌紅是老鄉，都是東洋市人，李洪波早5年前就在越江市當組織部部長，許誌紅調來越江市後，由於工作關係，加上兩人又是老鄉，關係自然很緊密。正是仗著這層關係，李洪波的膽子越來越大，有的時候甚至是公開索賄，他出事隻是遲早的問題。
“羅市長，市委常委和市政府委員都來了，請您去主持會議，傳達省委曾副書記的電話精神、”劉晨輕聲叫道，他的話把羅廣文從回憶的思緒中喚醒。
羅廣文問道：“都來齊了嗎？”想到馬上就要傳達自己暫時全麵負責越江市的工作，羅廣文心裏還是喜滋滋的。
“都來齊了，他們全部都在會議室等候。”
“那好吧，我們走。”
市委小會議室內的沙發上坐滿了人，這間會議室是專門開常委會的，隻有15張沙發，一下來30多個人，很多人都坐在臨時搬來的椅子上。大家見到羅市長進來，都站了起來。
羅廣文微笑著揮揮手招呼大家坐下，他開門見山說道：“把大家這麽匆忙召集起來開個短會，想必大家都猜到了怎麽回事，市委書記許誌紅突然跳樓自殺，這是我們大家都沒預料到的，剛才省委曾副書記打來電話，我現在可以告訴大家，我們市委前組織部部長李洪波正在省委接受調查。”
羅廣文的話立即引起了下麵的一陣騷動，盡管他們中有的人早已聽到了什麽風聲，但總歸沒有得到證實，這下總算有了名目了，更多的人都感到興奮，有的人忍不住開始輕聲議論起來。
羅廣文示意大家不要吭聲，他接著說道：“李洪波涉嫌貪腐的問題，現在省委還在調查之中，但他的很多問題已經牽涉到了許誌紅。為了逃避審查，所以許誌紅他選擇了自殺。省委對許誌紅的自殺行為，態度鮮明，這是他咎由自取的。但本著人道主義精神，畢竟許誌紅是工作了幾十年的老同誌，現在人已經死了，同意在小範圍內給他開個追掉會。對這件事，省委還會專門派調查組來調查，省委的態度是，不信謠，不傳謠，不擴散，不張揚，做好幹部的穩定工作，維護好我們越江市安定和諧的政治局麵。”
大家都認真聽著，有的人還在本子上記錄著。
羅廣文這時提高了語氣說道：“省委已經明確，委任我羅廣文暫時負責越江市市委和市政府的全麵工作，希望大家在今後的工作中多多支持！”
羅廣文的話音剛落，頓時會場就響起了一陣掌聲，大家都用雷鳴般的掌聲對他表示祝賀。
看著大家這麽熱情擁護省委的決定，羅廣文心裏不免有些得意。在他的人生仕途規劃裏，越江市市委書記的寶座，遲早都是自己的。隻不過許誌紅的自殺，讓他坐上這個位置的時間提早了些而已。
大家都紛紛都作了表態性發言，都表示擁護省委的決定，堅決團結在以羅廣文為班長的市委、市政府領導班子周圍，積極配合好羅廣文的工作。
羅廣文剛要宣布散會，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陣悲傷的啼哭聲和喧鬧聲。羅廣文剛想問這是怎麽一回事。秘書小天快步闖了進來，他對羅廣文說道：“羅市長，許書記的家屬他們已經趕來了，他們哭鬧著，想要到許書記跳樓的辦公室裏去看看，順便清理他的遺物。”
羅廣文聽了吃了一驚，許誌紅的辦公室作為重要的證據，已經被市公安局給封了，就等省委調查組的來。現在，誰也不敢輕易打開許誌紅的辦公室。他立即對小天說：“你快去，攔住他們，許書記的辦公室已經封了，現在不能隨便進去。”
小天哭喪著臉說：“他們來了20多人，攔也攔不住，已經往8樓的辦公室去了。”
“怎麽搞的？”羅廣文慍怒了，“攔不住也得給我攔下來。多派點人去。許書記辦公室裏的任何東西，誰都不許亂動。大家分頭去做許書記親屬的工作。”
聽到羅市長這麽說，大家都紛紛行動起來。
在許誌紅的辦公室已經聚集了許多人，負責守衛的兩個民警把許誌紅的家屬攔住大門外。副書記劉晨衝進人群擠到前邊，他認識許誌紅的愛人和他的兒子，他立即上前跟他們作解釋工作。但其他的家屬情緒顯得很激動，他們紛紛質問道：“為什麽不讓我們進去？”
“我們要看看許書記是從哪裏跳下去的都不行嗎？難道連自殺現場都不讓我們看？”
“我們死者家屬想清理下他的遺物都不可以嗎？”
劉晨耐心地向家屬解釋著，但他們就是不接受。雙方一時僵持在那裏。
這時，不知誰喊了句，“省裏的調查組來了。”
許誌紅的親屬一聽省裏來人，他們一下子都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