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無可奈何

  鄭海明沒有吭聲，他端起茶杯喝著茶。


  屁股剛坐在沙發上的雷鳴，見局長沒吭氣似乎更來勁了，他站起來，接著說道：“我們公安的職責本來就是保一方平安的，現在倒好，黑惡勢力猖獗，我們不但不打擊，反而袖手旁觀，不管不問，甚至無能為力。唉，我都為自己是個警察而感到羞恥啊！看樣子，富麗堂皇熊國軍後麵的保護傘，能力可非同一般，背景很深哦。”


  鄭海明在新城區當分局長時，雷鳴所在的派出所就是他管轄的範圍，他同雷鳴在工作中有過幾次接觸，了解這個部下，這小子工作能力挺強，幹勁也足，而且富有正義感，就是個性倔強，對什麽事都喜歡較真。所以，部隊轉業回來，就被派到基層派出所工作，如果不是鄭海明慧眼識才，一步一步提拔他，說不定這小子現在還在基層派出所。雷鳴說的話雖然在理，可這極大刺痛了自己，本來在羅市長那兒就吃了一頓批評，現在又被手下一頓奚落，鄭海明心裏當然有些惱火，他把剛端起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摔，指著雷鳴說道；“你說夠了沒有？啊——！誰是熊國軍的保護傘？是說我鄭海明嗎？難道我鄭海明是熊國軍的後台保護傘嗎？這話，你小子給我說清楚。”


  見到鄭局突然發這麽大的火，雷鳴的心“噗噗”亂跳，也變得緊張起來，他知道自己情緒激動說錯話了，便低著個頭，不敢抬眼看局長那怒氣衝衝的臉。


  “你說，我鄭海明是熊國軍的保護傘嗎？我做人的原則，你難道不知道嗎？白跟了我這麽多年。”


  “你鄭局不是熊國軍的保護傘，也許比你更大的領導是。要不，熊國軍不敢這麽猖狂。”


  “夠了，不要瞎議論。誰是熊國軍的保護傘？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蔡大峰急忙打著圓場說：“鄭局，雷鳴也隻是發發牢騷而已，您別往心裏去。這小子昨晚審了一夜都沒合眼，這虛火就上來了。鄭局，他是您的老部下，您還不了解他幾斤幾兩呀，這小子就這壞脾氣。”


  鄭海明還沒消氣，他對著雷鳴說道：“你小子認為穿這身警服感到恥辱，那你可以把警服脫了，另謀高就呀，我鄭海明不會攔你。”


  局長真發火了，雷鳴心裏還是有點怕，他低聲說：“鄭局，我不是不想幹警察，就是有些不服氣。”


  “你小子什麽都好，就是這張嘴不好。信口亂說，什麽事都沉不住氣。”


  “局長批評的對。您不是常跟我們說，做警察一定要嫉惡如仇，要有正義感。對熊國軍這樣的黑幫勢力不堅決打擊，我心裏是不服氣。”


  “有什麽不服氣的？上麵叫我們怎麽幹，我們就怎麽幹，有什麽好說的。我們當警察的，關鍵自身要幹淨。”對被抓的人，就這樣輕描淡寫的處理，鄭海明心裏其實也有些不服氣，可不服氣又能怎麽樣呢？羅市長的指示敢不聽？他馬上就要成為越江市的一把手，自己這個公安局局長也許用不了多久，就能升任副市長，在這關鍵時候，市裏領導的話豈然不服從？隻是雷鳴和蔡大峰不知道這其中的奧秘，不能夠理解罷了。


  雷鳴說道：“鄭局，我們這樣做，全市市民和老百姓他們會怎麽看？壞人，抓了就放，還不會說我們作秀，他們可是會戳著我們脊梁骨罵的。”


  “雷鳴，你小子就不能少說兩句嘛。”蔡大峰製止他道。


  “讓他說，讓他把牢騷都發泄完。”鄭海明端起茶杯，蔡大峰為局長倒上開水。


  “說就說，我反正覺得我們放過富麗堂皇歌舞廳，放過熊國軍他們，我心裏覺得憋屈。”


  鄭海明也覺得如果對富麗堂皇歌舞廳不處罰，很難對下麵有所交代，於是他說道：“我看這樣，對富麗堂皇歌舞廳罰款五萬，令他們限期整改。對所抓的人一律拘留15天。”鄭海明覺得自己這樣做，對上對下都好有個交代。


  雷鳴不好再說什麽，隻好悻悻離開局長辦公室。


  當熊國軍放下了一百多萬重金從羅廣文家裏出來的時候，他的心裏還是忐忑不安沒個底，他怕羅廣文不會收他的錢。畢竟，他和羅市長交往不深，他擔心羅市長告他賄賂，如果真這樣，那可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但他的擔心很快就化作烏有，臨近中午的時候，葉誌浩給他打來電話，告訴他，準備五萬罰款意思意思下，富麗堂皇歌舞廳照開，那些被抓的人隻拘留十五天，不會被判刑。“這可是從局長那兒得到的消息哦，經過局班子會議研究通過的，千真萬確。”葉誌浩信誓旦旦說道。


  聽到這個消息，熊國軍總算放下心來，他知道，這是錢起了作用。看來，羅市長還是被自己的錢給砸倒了。他在電話裏對葉誌浩說：“什麽時候把羅市長約出來，我想請他吃個飯，表示表示感謝。”


  葉誌浩說：“這個你就親自去邀請吧，這樣可以體現你的誠意。”


  “那好那好。”熊國軍喜滋滋地說。


  “國軍老弟，怎麽樣，你委托我給你辦的事，我都給你辦了，你還滿意吧。這次，為了幫你，我可沒少出力哦。”葉誌浩在電話裏提醒道。


  熊國軍聽出了葉誌浩的意思，他知道，葉誌浩是個貪得無厭的人，他現在無非是想趁機敲竹杠，於是他說道：“葉支隊，我怎麽會不曉得這是您在大力幫忙呢，沒有您出麵，這事沒這麽快擺平囉，你的功勞大大的，這樣吧，你兒子和你老婆在美國的生活費，下午我就給他們打到國外賬戶上去。”


  葉誌浩在電話裏笑著說：“嗬嗬，熊老板，又叫你破費，我怎麽好意思囉。”


  “葉支隊跟我客氣了是不是？我們誰跟誰，哈哈，我們可是鐵哥們。今晚到我這兒來，阿香姑娘可還在等你哦，嗬嗬，今晚你又可以春宵一刻囉。”


  “好好，我一定去。”電話裏傳來葉誌浩那放肆的笑聲。


  隻要不關閉歌舞廳，讓歌舞廳繼續營業，那就能日進鬥金。相比罰款五萬元來說，那隻是‘毛毛雨’罷了。這個帳，熊國軍還是算得清楚的。他決定不再找人了，接受處罰，給市公安局一個台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