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定要討個說法
市第一醫院12樓重症監護室裏。躺在無菌病房裏的江森林,身上纏滿了白色膠帶,周身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擺放在一旁的心電儀,不規則的跳動著。
妻子桃花呆滯地坐在門外的椅子上,偶爾回頭看看躺在病床上的丈夫。她的親戚圍在她身邊不停地安慰著她,勸導她的親戚,說著說著,自個兒流出了眼淚。桃花的眼淚已經流幹了,她一言不發,隻是木然地看著眾人。
許多市民是聞訊自發趕來的,他們從隔著的玻璃窗看到江森林的慘狀,個個都搖頭歎息,許多人當場掏出身上的錢,默默地放在桃花身邊,以表示自己的同情。源源不斷有市民來到醫院探望,他們看到江森林的遭遇,許多人都同情地掉下了眼淚,他們都覺得明珠集團為了強拆,把人都逼迫到這個份上,感到實在是太過分了。
市電視台和市晚報的幾個記者一直蹲守在醫院裏,他們想采訪當事人的妻子桃花,但看到她那傷心欲絕的樣子,誰也不忍心再去打擾她。他們隻好采訪前來探望的市民,市民們一致對明珠集團的行徑,表示了譴責。
桃花的侄女王麗娟,當天中午在收看了電視報道後,得知姑父江森林的事,她特地從幾十公裏外的西河鄉小學請假,坐車過來陪伴在她姑姑身旁,她不時地安慰著姑姑桃花,想勸她喝點水。但桃花整個人像是呆傻了一樣,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從江森林出事以來,她就滴水未進。有時候,發著怔的桃花,嘴裏突然不停地喃喃說道:“火火,快救他,救救他。”王麗娟看著姑姑這個樣,知道她是受刺激太深,她心疼地摟著桃花,眼淚不由得流了下來。
江森林遠在山東大學讀書兒子小亮,接到電話後,當即躲在廁所裏大哭,手裏捏著一張隻剩一百來塊錢的卡,他的同學知道此事後,紛紛為他慷慨解囊。幾個同學陪著他來到火車站,送他上車。當小亮趕到醫院時,已經是深夜。他幾乎是顫抖地爬上樓來,當他第一眼,看見躺在病床上那已經不成人形的父親,一直緊抿著嘴唇的他,身子抽搐起來,他緊緊地攥緊拳頭,看見了坐在一旁的母親,他突然抱緊母親,哽咽喊了聲,“媽——!”母子倆頓時抱頭痛哭。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小亮抱著母親反複地問道。
“是他們逼的,他們就是要拆我們的房,你爸爸死活不肯,他才走上這條路的!”桃花沙啞說道,由於悲傷過度,嗓子失聲的她,已經快說不出話來。
小亮抹著眼淚,憤慨地說:“他們怎麽能這樣草菅人命?難道就沒有王法?沒有正義了嗎?”
“唉!明珠集團仗著有錢有勢,沒有什麽他們不敢幹的!”桃花長歎著氣。
江森林的弟弟說道:“出了這麽大的事,明珠集團下午才出麵派人到。”
“他們來幹什麽?貓哭耗子假關心。”小亮問。
“是的。”江森林弟弟回答道,“明珠集團的人假惺惺地慰問了一通,給了2萬塊錢,說是慰問金,就走了。後麵的醫藥費談都沒談,你爸爸的醫藥費還是我們這些親戚湊的。太冷血了!真的叫人寒心。”
“簡直是欺人太甚!他們還講不講道理啊。”王麗娟悲憤的說道。
“他們要是講道理,就不會強拆,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發生這樣的事,我們應該到上麵去告他們?看看上麵怎麽處理?我們總該討個說法,這件事,總不能不明不白就算了囉。”
親戚們七嘴八舌說道。
桃花木然地搖搖頭,問;“去告誰?”
親戚們都說;“去告明珠集團,叫他們賠醫藥費,賠損失。醫生都說了,燒傷這麽嚴重,能治好的幾率很小,就算是能治好,費用至少要上百萬。我們應該上訪去告明珠集團,叫他們賠錢。”
“告他們能有什麽用?明珠集團財大勢大,我們這是搬樓梯告天,沒用的。他們根本就不理睬我們。”桃花說道。
“不行,就打官司。走法律程序。”
江森林的弟弟說:“打官司是要錢的,現在我哥躺在醫院,每天上萬元的醫藥費,醫藥費都付不起,哪還有錢去打官司?明珠集團請什麽樣的律師都請得起,我們如何能打贏官司。大家說是不是這個理?”
所有人都沉默了,江森林的弟弟說得是實情。
“天啊!這哪裏還有我們說理的地方!”桃花拍著自個的胸脯,又哭了起來。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森林兒子小亮身上,期望能聽到他的意見。
小亮安慰母親道:“媽,你別哭。”
“兒子,媽想到這些事情,心裏就難過。有權有勢,怎麽就可這樣欺負人!”
小亮看著各個親戚,站起來說:“明珠集團就是有再大的勢力和背景,我都要去告他,這不是什麽賠償的問題,這是關係到做人的尊嚴!我爸爸雖然地位低下,但他是個堂堂正正的人,他有他活著的尊嚴!憑什麽,明珠集團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就要把我父親逼上絕路!憑什麽,我父親就不能捍衛自己的財產?明珠集團他們就可以肆意剝奪我們這些住戶權益?世上哪有這樣的公理?我們國家是講法製的,是以人為本的和諧社會,如果這樣的事,政府都不能公正處理,那還談得上什麽公平與正義!”
自從江森林入院後,邱小毅也一直陪伴在醫院,他感覺小亮的話說的很深刻,不愧是個大學生,有水平。他走到小亮身邊說:“小亮說的有道理,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我們不能讓它藏著掖著,應該到政府去討個說法,我們這幾十戶人家都派代表去告他們,我們要明珠集團對江哥進行賠償。我們可以告明珠集團如何用卑鄙的手段逼我們搬遷,把真相告訴大家。要是市裏不給我們做主,我們就到省裏去上訪,一直告到北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