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追查
第二天上午，小亮攙扶他的母親桃花一起來到了市政府。知道小亮母子倆到市政府去了後，江森林和桃花家的幾個親戚朋友也自發趕來了。邱小毅則帶著水塔小區的拆遷戶一起到來，他們聚集在市政府大門口。
許多市民聽說是自殺者的家屬來討說法，都停下腳步前來看熱鬧。他們都對江森林的遭遇表示同情，有人說：“這太不像話了！如果不是被逼得無奈，誰會不愛惜自己的生命，要走向絕路？”一時間，幾百人聚集在一起，市政府大門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堵住了。
“我們要見市長。請政府為我們做主。”小亮站在前麵高聲喊道。
桃花則跪在地上，她手舉著一張白紙，上麵歪歪扭扭寫著一個血紅的大字“冤”。這個字，是她執意咬破手指用鮮血寫的。
市政府的保安和一些相關部門的人幾乎全部出動，他們手挽手排成一排，阻止人群衝進市政府。
小亮挽著母親，兩個人坐在市政府大門口，他們在靜靜地等待著政府裏的官員出來。
市電視台記者何琪得到了爆料，得知死者的家屬在政府上訪，她立即帶著攝像小趙，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拍攝。他們兩個在拆遷現場拍攝的報道，已經引起了了極大的轟動，也引發了人們對強拆，這個社會問題的反思，台裏社會新聞報道部決定，要何琪繼續關注事態發展，搞好後續報道。
市長羅廣文在辦公室正批閱文件，再過半小時，他就要在市政府會客廳會見浙江寧波的一個商貿考察團。他絲毫不知外麵發生的情況。
這時，他的秘書於濤急急忙忙走進來，他神色緊張對羅廣文說道：“領導，不好了，昨天發生在水塔小區自殺事件的家屬，和水塔小區的拆遷戶，他們一起來市政府上訪了，現在，上訪的人已經把政府大門給堵住了。”
“什麽？發生了這樣的事？”羅廣文還是感到震驚的，他推開文件站了起來，走到窗子邊，從這裏可以俯瞰到樓下的情景，他看了一陣下麵喧鬧的人群，對秘書說道：“簡直是亂彈琴。他們憑什麽到市政府來鬧事？”
於濤回答說：“聽人議論，明珠集團對自焚者家屬並沒有給予醫藥費賠償，還有他們對原水塔小區搬遷戶補償標準過低，發生這件事後，原來的那些已經簽訂協議的搬遷戶，也一道前來上訪，要求我們市政府給他們一個答複。”
羅廣文把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一摔，叉著腰，不安地在辦公室踱著步，厲聲說道：“給我捅了個這麽大的簍子，混賬！這下好了，這個明珠集團名揚天下了，你到網上看看，全國各大網站都在轉發這件事，出了這檔子事，搞得我們多被動。”
於濤理解羅市長發牢騷的苦衷，他說：“是啊，我叫人查了，那個在網上發微薄，網名叫公平正義的人，是我們市的，是他最先把這事捅到網上去的。”
“是誰？真名查到沒有？”羅廣文轉身問道。
“查到了。”
“告訴我是誰？一定要嚴肅處理這件事。”
“是我們市電視台的記者何琪。水塔小區的現場報道也是她拍攝的。”
羅廣文在腦海裏努力搜索著，很快腦子裏浮現了何琪那美麗麵容，“是她？怎麽會是她？”
“羅市長，您認識她？”
“不行，這事一定要處理。這樣的負麵新聞，怎麽能隨隨便便報道，給我們市造成多壞的影響。這點都不能把關好，電視台台長是幹什麽吃的？”
於濤提醒道：“市長，現在市政府大門口聚集了這麽多人，怎麽辦？他們可是口口聲聲說是要見您。”
羅廣文看了看手表說，“這些人堵住市政府大門這怎麽行。再過二十分鍾，浙江省的商貿代表團就要來，這樣的場景叫外商看見像什麽話。立即打電話給市公安局，叫他們派警察來疏散這些上訪人員。”
“是。”於濤點頭準備退出。
“等等。叫市政府辦公室派人去應付他們一下。就這樣，盡快把他們疏散走。”
小亮和邱小毅他們在市政府門口等了許久，除了保安，市政府沒一個人出麵來理睬他們。人們開始感到焦躁，有的感到憤怒，有的人開始喊道：“我們要見市長，為什麽市長不敢來見我們？”
“市長再不出來，我們就衝進去。”拆遷戶的情緒開始波動，有的人不安地騷動著。
這時，從市政府大樓裏出來了幾個人。一個肥頭大耳的胖子走到人群跟前，他拿著話筒對著眾人喊道：“你們不要胡來，這裏是政府辦公的地方。你們要冷靜，不要妨礙擾亂我們政府的辦公秩序。羅市長不在家，到省裏開會去了。請你們馬上離開。”
桃花跪在地上哭喊道：“各位領導，請你們發發善心，我丈夫江森林都成這樣了，請你們為我做主啊！”
邱小毅也激動說道：“我們要告明珠集團，告他們強拆。都搞出了人命，你們政府不會不管吧？”
那個胖子說道：“我再跟你們說一遍，這裏是市政府，你們有什麽事，應該去找開發商，去找明珠集團，而不應該到這裏來鬧事，擾亂市政府正常辦公，是要追究法律責任的。”
小亮走到那個胖子身邊，悲憤地說道：“市政府是人民的政府，是為人民服務的。我們市民有冤，有訴求，為什麽你們就不理睬我們？把我們像皮球一樣踢來踢去，如果明珠集團會理睬我們，我們怎麽會來找政府麻煩。你們這些官老爺眼裏還有沒有我們這些老百姓！”
“對，這些坐機關的，官不大，架子還挺大的。我們找市長去，不跟他囉嗦。”有人喊道。
人們激憤起來，他們奮力推開保安開始往裏衝。
那個胖子被人群擠到一邊，他揚著手，漲紅了臉喊道：“你們不能進去，衝擊政府，是違法的。”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警笛聲。
不知誰喊了句，“警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