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還算理智

  圍坐在市政府門口的人聽到警察來了，有的人開始慌亂起來，那些衝破保安阻撓，已經快要跨入市政府大樓的人，不由得停下了腳步，不知誰喊了句，“警察是來抓人的。”人群頓時騷動起來，圍觀的人開始四散而去。


  “大家都不要亂。”小亮高聲大叫道，“我們是來上訪，不是來鬧事的，警察他們不會把我們怎麽樣。大家別怕。”


  市特警大隊大隊長雷鳴帶著三十多名警察趕到了現場，這些人很快手挽著手組成人牆，攔在政府大樓前麵。站在高處的雷鳴，看著黑壓壓的人群，他拿著喇叭對他們喊道：“這裏是政府機關，請你們不要聚集在這裏，妨礙正常辦公秩序。有什麽訴求，可以派代表與相關部門進行協商。不要在此幹擾政府辦公。”


  邱小毅揮動著手臂說道：“我們是水塔小區的拆遷戶，我們要見市長，見不到市長我們堅決不走。”


  那個胖子接過雷鳴手中的喇叭喊道：“我是政府辦公室副主任劉三祥，羅市長不走家，到省裏開會去了。你們有什麽事可以去找相關部門。”


  “找哪個相關部門？”邱小毅問。


  那個叫劉三祥副主任說道：“水塔小區那塊地的拆遷，是明珠集團的事，有什麽問題和訴求，可以去找明珠集團協商。”


  “我們找了很多次了。”


  “明珠集團對我們拆遷戶根本就不理不睬。”


  “如果明珠集團會聽我們的意見，也就不會來強拆我們的房子，江森林也就不會走向這條路。”邱小毅回答說。


  “對呀，我們也是被逼無奈，隻好找政府幫我們解決問題，你們別把我們當皮球踢來踢去。”大家七嘴八舌囔了起來。


  站在一旁維持秩序的警察，聽了這些拆遷戶說的話，也覺得在理，他們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這些人。


  劉三祥走到雷鳴身邊，壓低嗓音對他說：“這些人聚集在這兒，不是個辦法，你們警察是不是抓幾個為頭的人？把他們強製趕走。”


  雷鳴斷然回答說：“不行。這些人又沒有做出什麽過激違法事情，我們這個時候抓人，隻會激發矛盾，製造對立的局麵。這樣做不妥。”


  “那你們說怎麽辦？”


  “矛盾宜解不宜結，我們應該聽聽這些人到底有什麽訴求？隻要是合理合法的，應該給予解決，不要把問題越拖越複雜，搞得越來越嚴重。”雷鳴對劉三祥說道。


  “要不，先把這些人趕走吧。”劉三祥揮著手對雷鳴下令。


  雷鳴看了劉三祥一眼，心想，這個人怎麽這麽武斷、冷漠，沒有同情心。雷鳴並沒有聽他的。


  小亮從人群走到前麵，他站在劉三祥跟前，問他道：“我父親江森林因為拆遷的事，已經被開發商逼得自尋短見，現在命懸一線，開發商明珠集團，出了這麽大的事，都不願出麵妥善處理，我們來找政府反映情況，為什麽市政府對我們也不聞不問？”


  劉三祥撒著謊說：“市裏主要領導不在家，我們也做不了主，要不，你們以後再來，或者先去找明珠集團解決問題。”


  邱小毅說：“如果找明珠集團能解決問題，我們就不會找市長了。”


  小亮明顯感覺到劉三祥是在推諉，見他是這個態度，便感到心寒，他強忍著淚水不讓它掉下來，質問道：“難道你們就是這樣關心老百姓的生死嗎？羅市長不在家，十幾個副市長，難道全部都不在家嗎？為什麽都不敢出來見見我們，聽聽我們大家的呼聲？”


  “對呀。為什麽當官的都怕見我們老百姓？”小亮的話引起了大家的共鳴，人們紛紛喊道：“叫市長出來。見不到市長，我們不走。”


  見這些人又情緒激動起來，劉三祥生怕事態失控，他催促雷鳴道：“快驅散他們，不要讓他們聚集在市政府，不行就抓人。”


  雷鳴從電視裏已經知道這起事件經過，他也深深同情這些拆遷戶，不想對他們采取過激行動，但警察的職責又使得他犯難。


  就在雷鳴還在猶豫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陣喇叭聲，幾輛大巴車停在市政府旁的馬路上，浙江商貿團的大巴車被這些上訪的人堵在市政府門外，不能進來。司機著急直按喇叭。


  “快把他們趕走！”劉三祥急了。


  雷鳴隻身上前來到人群中，他扶起坐在地上的桃花，同小亮和邱小毅耐心交談著。


  在浙江商貿考察團被堵在大門口將近半個多小後，雷鳴和特警大隊幾個警察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勸走小亮和邱小毅他們。


  小亮和邱小毅他們還算是理智，這些拆遷戶並沒有和警察發生什麽衝突。


  市長羅廣文背著手一直站在窗戶邊，注視著下麵事態的發展，擔心這些拆遷戶會和警察發生衝突，有好幾次，他都想打電話給市公安局局長鄭海明，叫他增派警力，以防意外。當他看見浙江商貿團的大巴車駛進市政府大門內，聚集的人漸漸散去。他那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接待完浙江商貿團後，回到辦公室的羅廣文，對這件事所造成的影響大為光火，更讓他氣惱的是，在午間的新聞檔中，他還看到了電視台直播的新聞報道。


  新聞報道起到了推波助瀾作用，使得拆遷這件事在市民心目中持續發酵，人們對此事一直津津樂道，議論紛紛，市民紛紛指責，這讓市長羅廣文已經不能容忍，他親自打電話把市委宣傳部部長陶然和市電視台台長武大明叫到自己的辦公室裏，見到武大明，羅廣文指著他罵道：“你這個電視台台長是不是吃幹飯的？這樣的負麵新聞，為什麽你們要一直這樣連篇累牘報道，你不知道這影響有多壞嗎？現在是強調和諧，穩定，你倒好，用這樣的負麵新聞來吸引市民的眼球，這不是給我添亂嗎？給全市抹黑嗎？你這個台長，怎麽一點大局觀念都沒有？是不是你這個台長不想幹了？不想幹打辭職報告來，我立即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