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孩兒姓名
這時候的李廂桓和夢境中的差別實在太大,和往日的差別更大。尋常他都是帶著點清高傲意,眼眸含笑帶通透,可如今卻黑沉沉地,看不清他的心思。
白倩倩有感他一身頹戾,此處是王宮,也就沒放警戒心。
“臣可不記得有得罪過娘娘。”李廂桓說,眸子裏映著白倩倩。
她一身杏黃華服,珠翠環裹,與從前明媚純淨的白家小姐有些許不同。
他的眼神讓白倩倩有些許不舒服,她不自覺躲避對方的目光,“本宮不明白大人的意思,不過大人的確沒得罪過本宮,可是有什麽人在大人麵前嚼天家的舌根,毀壞本宮名譽?”
“娘娘不用擔心,這世上無人敢說您半分不好。隻是……”
他拖了音調,眉眼繞上捉摸不透地笑意,“臣不久之前遇到了刺客。”
“哦?刺客?”白倩倩不動聲色,“大人可有大礙?”
“多謝娘娘掛心,不過受些皮肉。隻不過那些刺客就沒那麽好的運氣了,終是招架不住拷問之刑警臨死之前把幕後主使說出來了。”
聽罷,白倩倩終於明白為何對方看自己的眼神那麽奇怪了。
是戒備與打量。
“本宮不明白大人的意思。”白倩倩佯作糊塗,歪頭看了眼遠處的宮殿,人影晃動:“這種事,大人還是告訴陛下比較好。”
李廂桓能找上她,當真是膽大。
“臣知道娘娘不理前政,不明白是好事。隻是……”
他也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今日一來其實他還有一個有趣的事,要與白倩倩分享。
白倩倩皺了皺眉,捏著繡帕的手下意識攥緊,汗液濡濕袖邊:“隻是什麽?”
“自從那日過後,臣做了個有趣的夢。或許稱其為夢並不妥當,應稱之為——前世。”說著,他側了側身,半邊身子離白倩倩近了幾分,他舔了舔薄唇,惡趣味地說:“如今想起來,仍令下官回味無窮。”
白倩倩猜到他口中的夢境,應該說是前世是什麽。
麵前的人和夢境中的人一點點重合,婚後他偶爾會露出的惡趣味地壞笑,做不得假。
如若真是前世……
她更願意相信那是夢境。
清風送來對方身上的清冷香調,繞在白倩倩身邊。令她害怕又悸動的味道,揮之不去。
亦如那個他,那個夢,亦或是前世。
揮之不去,李廂桓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臉上,周身不由自主透著壓迫,使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本宮明白大人最近大喜大悲衝撞之下容易產生幻覺,那是再正常不過的,最近陛下也總是如此。隻是久夢傷身,得找太醫調理調理。大人為朝廷陛下效力,應注意自個兒的身子。”
說著,她抬手讓那些宮人們過來。
與李廂桓獨處讓她不自在極了,感覺自己就像牢籠中的鳥獸。
看了她一會兒,李廂桓低笑一聲,自覺退開適當的距離:“娘娘說得是。”
他看了眼天色,感慨道:“今年的春天總是透著冷,也請娘娘好生保重身子。”
“大人有心了。”她道,覺得這李廂桓忽然神神道道的,讓人難受得很。
她自然會保重自己的身子,且要保得好好的。
“李祈越,字子恒。娘娘覺得如何?”李廂桓突然問。
聽到那名字,白倩倩突地手腳冰涼,心尖一陣鈍痛,“什麽?”
這個名字……
是她想的。
準確的說,是夢境中的她與李廂桓的孩子。當時她說這名字時,李廂桓還笑這名字幼稚來著。
隻是那孩子沒有福分,才剛成型便被賀陽夫人給弄沒了。他當時在外針對白家,全然不顧她。
他怎麽敢?
李廂桓眼神溫柔幾分,語氣帶的不知是慈愛還是遺憾:“是臣替那未出世的孩兒想的名字,娘娘覺得如何?”
“不許!”白倩倩提聲道,有些控製不住自己。
“娘娘?”
“不許就是不許,叫什麽都好,就是不許叫這個。”她咬了咬舌尖,生怕自己衝動之下作出什麽傻事。
這李廂桓今日就是故意來膈應她的,竟那前世孩兒的名字出來,當真是不要臉!
“為何?臣覺得這名字甚好。”
“……它幼稚。”白倩倩低聲反駁,她低了低頭,看不清她的表情。
他說過這名字幼稚,便不能再用它。
“或許如此,可這名字臣依舊喜歡。”他笑了笑,“臣對這孩子,抱有期待。”
語氣中帶著絲微不可察的遺憾,白倩倩以為自己聽錯了。
“或許是女子呢?”
隻要不用這名字,一切都好。
那痛苦壓抑的情緒一直壓在白倩倩心頭,揮之不去。
這大概就是,為愛而生的痛苦。
可是那隻是一個夢!
她試圖說服自己。
然而就在她開始逃避開始,就已經認定了那不隻是一個夢這麽簡單了。
如果是個女孩呢?
夢境中的白倩倩如此問,那如果是個女孩的話該叫什麽名字呢?
“蘭瑾。”他說。
夢境中,他指著書上一行詩詞說,叫蘭瑾。
有人喜愛蘭草。
他想把喜愛的都帶入進去,那孩子應是懷著愛與期待降生的。
隻是事與願違。
聞言,白倩倩再繃不住臉色,憤恨罵道:“你當真是瘋了!”
夢境中的事再一次被提起,這些還偏偏是她最在意的。明明沒有親身經曆過,可是那憤怒與哀傷卻隨之而來,互相拉扯著她的神經。
說完,也不理會身邊人,她轉身離開。
那群宮人們都嚇壞了,好半天才想起來去追白倩倩。
今日之事帶給她們太多驚駭,本不該在莊嚴肅穆的天家出現的,傳出去隻怕會性命不保。
看著白倩倩消失在拐角的身影,半晌,他露出個意味不明地笑。
日落,他從新月酒樓離開,回到李府。
府中之事一切井然,皆還沒有到不可控的地步。
“老爺,夫人今日終於用了些粥飯了。”金伯一臉欣慰地來說。
李廂桓的目光始終不離書本,良久,他終於說:“若是她生的是男孩兒,就叫祈越;若是女孩,就叫蘭瑾。”
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喜怒哀樂。
金伯樂嗬嗬地說:“如今才三個月多些,老爺便把名字都想好了。”
他想傾城總該高興了,多年癡心終實現,還得了孩兒。
李廂桓卻轉了話題,“風清珂身子可好了?”
“好了。”
“今晚去她房中安歇。”
金伯一愣,隨後道:“好,老奴這就是安排。”
門口的燭台被下人擺得離門近了些,金伯走得快,帶來的風將燭光吹滅,本就不怎麽明亮的屋子一下子就更暗了。
“祈越……嗎?”
幼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