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舊事重提
過了好一會兒,那李淮止才慢慢地過來。
連姍一看來人,嘴裏的茶水都噴了出來。“你在搞什麽鬼?”
隻見李淮止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那領子豎得高高地,將他大半張臉都遮擋了起來。而他露出的臉也被他刻意地畫了畫,人不人鬼不鬼地。
“李淮……”
“你還什麽你還?你不親自來迎本少爺就算了,竟敢叫這個小毛丫頭來擾我清淨,該打。”說著,他做勢給了連姍兩個拳頭。
連姍絲毫不覺得痛,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李淮止,“你方才是不是撿了不幹淨的東西吃?還是說茴香來找你索命勾魂了?”
說著,她抬手就要去把李淮止那過分惹眼的領子拉下來,被李淮止一把拍掉她的手。
他嘟著嘴,一副受了委屈地模樣:“你這是在非禮!”
“……”
旁邊地青梧捂著嘴笑了起來,“都說這林家少爺癡傻,不想竟這般不著調。”
這話自然落到了“林富生”的耳朵裏,他眨了眨濕漉漉地眼睛,指著青梧說:“她說我傻,你打她,將她趕出去。”
連姍一臉嫌惡地拍掉對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你一定是瘋了。”
“你趕不趕?”
“我不。”
“你不走我走,我自個兒去書房快活,你個不要臉的,提了褲子就不認賬,日後別再指望進我的房!”
他似乎是氣壞了,跺了跺腳便跑了出去,給三人留下一個捉摸不透地背影。
連姍越發摸不著頭腦,半晌,她隻得對青漣青梧說:“你們在這兒替我守著吧,他隻怕不喜人跟著。今早上才處死了一個丫鬟,鬧些脾氣罷了。”
雖不明白李淮止為何突然裝瘋賣傻,可自己如今也隻得陪著對方演下去。
青漣一臉擔憂,“夫人小心,切勿讓他傷了您。不若還是奴婢替你去吧?帽子一戴,誰也認不出來。”
“別說傻話,他精著呢。我先走了,好生看著這屋子裏的東西,不可讓其他人進來,明白了嗎?”
聽罷,兩個丫鬟也隻得做罷,點頭應了這事兒。
連姍出了長生院,一路打聽,終於在後花園的聞語亭旁找到了蜷縮成一團的李淮止。他還是那一副怪異打扮,一個人舉著兩個樹枝,假裝自己是一棵樹。
下人路過看了他一眼,紛紛笑彎了。
她不由疑惑,莫不是這是真的林富生?
“咳咳。”連姍走了過去。
李淮止看了她一眼,甩了甩手中的樹枝:“陪你的好丫鬟去,別來惹我。”
“你這是做什麽?”連姍挑眉,好笑地看著他。“起來,去書房。不是說去尋快活嗎?”
聞言,李淮止奇異地看了她一眼,隨後扔掉樹枝站了起來。
他低聲問:“那兩
丫鬟跟來了嗎?”
看來是真的怕這個。
連姍起了壞心思,故意裝作深沉,“我拗不過她們,她們在遠處保護我呢。”
聞言,李淮止又恢複那癡傻神色,又開始了自己的演戲。連姍不想這般接近這種瘋態,故而走開了些,不想對方竟然像牛皮糖一樣粘過來,他甩著連姍地胳膊控訴道::“媳婦兒你壞壞”
“你好壞壞,我好愛愛”一臉嬌羞。
羞恥。
連姍聽著他的瘋言瘋語,心中舒暢不少。可是她不敢表露出來,憋笑都快憋出內傷了。
忽然地,李淮止停止了自個兒裝瘋賣傻地行徑。
隻聽他咬牙切齒地道:“你耍我?”
連姍好笑地看了眼天真地李淮止,一臉無辜,“沒有啊,如今她們離我是挺遠的。”
聽罷,李淮止低咒一聲,忍不住扶額。
連姍努力忍下笑,問:“不過是兩個丫鬟,你的身份夫君都已經猜出來了,你何苦如此?”
她可不覺得李淮止會如此怕薑沉舟。
李淮止正色道:“你怕監視嗎?”
連姍點點頭,“裏頭有人在監視我不成?”
若是這般,那船公和伊伊他們的死就有解釋。
隻聽李淮止輕哼一聲,“不止。”
“什麽?”
“你若要自保,那兩個人你一個都別信。”
連姍聞言,似乎想到什麽,“你方才如此,是因為其中一個是李廂桓的人,對嗎?”
李淮止點了點頭。
“是誰?”
“你管誰是誰不是,反正她兩個絕不是善類。這是我唯一能提醒的。不過……若是你能考慮事成之後放了我,我或許可以告訴你。”李淮止忽然轉了語調,談起條件來。“我保證日後再不出現在你麵前。”
他笑容真誠。
連姍挑眉,笑了,“好啊。”
“你在騙我。”
“我都說好啊,你怎就不信?”
“我接觸過的女人是你接觸過的兩倍,更何況我對她們深入了解,你們此時此刻在想什麽我一清二楚得很。”他一副無奈又驕傲地樣子,看得連姍有點想打他。
連姍聞言,真有些認真地打量了李淮止一番。
李淮止有些驕傲,這便是自個兒的本事。
突然,連姍拉住一個路過的婢女,“她現在在想什麽?”
那婢女還有些不知所措,隨後一個被塗抹得亂七八糟地臉就湊過來,他問“你在哪個院當差?昨晚上幾時睡的?”
婢女看了連姍一眼,連姍點點頭。
“在洗欣院,至於幾時睡的……奴婢不記得了。”說著,她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裳。
李淮止聽罷,便露出自信地笑容。
“她如今在想神魔?”連姍問。
他自信地說:“她在想昨天的肚兜
還在身上,黏糊糊地怪不舒服地。”
婢女聞言,臉色頓時通紅,左右給了李淮止一巴掌,便捂著臉跑了。
李淮止隻覺得兩個臉蛋子火辣辣地疼,感歎道:“不愧是刷地磚的,力氣那麽大。”
“……”
二人來到書房。
門口的守著的人認得二人,一個家裏的傻少爺,一個剛被少爺臨幸的天仙。外人評價是兩個翻不起多少風浪的人,便將二人放了進去。
“我們,要到書房裏快活……不是,要到書房裏補充知識,任何人不得打擾,明白了嗎?”李淮止進門前,還不忘囑咐這一句。
守衛笑了笑,點點頭。
李淮止放心地進了門,迎麵而來地便是連姍的一巴掌。隻見她皺著秀眉,“正經點說話會死?”
“你跟著薑沉舟日子不長,性子到潑辣了。”他委委屈屈地嘟囔道。
連姍不理會他,開始在書櫃上翻找東西。
那麽重要的證據,知州肯定會將其藏得很嚴。
找了半天,她也隻找到幾個對方強搶民女的證據。
那李淮止坐在書桌旁,塗塗畫畫,不知在做什麽。
“幫幫忙,好嗎?”連姍皮笑肉不笑地道。
李淮止吐出葡萄籽,“什麽忙?”
“找證據。”
“簡單。”李淮止說著,打開了手邊的小盒子,說:“裏頭都是,不客氣。”
連姍拿過盒子一看,裏頭擺著許多紙張,都是知州貪汙受賄,買賣人口,聯合鄉紳強占農民土地的證據。
一張張罪證,來得如此容易。
“不會是假的吧?”連姍不由得懷疑起來。
李淮止笑了笑,“就算是假的,你夫君那通天的本事也能將它變成真的。”
話音剛落,他便接收到連姍冷冰冰地凝視。
“我開玩笑的。”他垂了垂頭。
連姍開始翻看起那些證據來,有的事三十四她還在江南時就發生過的,她在閨閣之中就知道這些事。卻不知道是知州所為。
翻到底下,她翻出一張紙。
“連家獻玉有功,為知者。”短短幾個字,看得她莫名其妙的。
隻是那連家,必然是她那個連家錯不得。
連姍將紙張拿給李淮止,問道:“你可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那紙張看著便有些年頭了。
李淮止掃了一眼,隨後笑了笑,“我以為薑沉舟會告訴你呢。”
“什麽?”
“當年淑媛的孩子被人從宮中偷偷抱了出來,引起軒然大波。可是沒有人知道那人不僅偷了孩子,還把玉璽也一並偷了。先王本就不是眾臣心中理想的君主,丟了玉璽,必然引起臣子不滿。所以他便想重新製一個……”
說著,他的目光落到連姍身上,看得她後背一陣發涼,“此時出不得
差錯,一級級分下來,眾人拿到的任務不同。你們連家當年可是向上頭獻了塊玉石,雖然你們不知道這玉石做何用,可先王卻將與此事有關的人都記在了本子上。一年處理那麽一兩個人,此事是交給我們李家來做。”
聽到這裏,連姍已經麵色蒼白。
“所以說……”李淮止故意拖長了尾調,“你們連家滅門是遲早的事,上頭早就盯住了你們了。”
一字一句,皆傳入她耳。
她拿著紙張,想起知州剛上任那些年,總是刻意地與連家來往。對方說是人生地不熟,要尋個照應,不想卻是存了別樣的心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