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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妻子與責任

  他這一叫,可把整個院的下人都驚醒了,那些屋子紛紛涼起燈。


  李淮止連忙開了門把連姍拉進來,隨後又趕忙關上門。他吹了燈,三人蹲到窗戶底下,二人一同捂住罪魁禍首的嘴巴。


  外頭一陣吵鬧,左右看了一遍沒看到什麽人,下人們又罵罵咧咧地回屋子睡覺了。


  “青漣姐姐,要不咱們給夫人守夜吧?這人生地不熟地,我不放心夫人。”青梧地聲音從院中傳來。


  連姍聞言,或許以往還能感到暖心,可是如今卻不會。自從上次李淮止告知她身邊的兩個丫鬟不可信之後,她總是刻意與二人保持了距離。


  無論真實與否,她如今多的是不安全感。


  青漣看了眼連姍禁閉的房門,眼神微黯,“不必,夫人吩咐過不用守夜,咱們聽從便是。”


  “哦……好吧。”青梧有些失望地點點頭。


  “明天還有正事,咱們可不許出差錯,快些睡覺,養精蓄銳才能不給夫人添麻煩。”


  二人說著,便一起回了屋子。隨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窗戶下的三人方才鬆了口氣。


  “看你的樣子,不是非常高興。”李淮止拿了截蠟燭,點在三人麵前。那福滿一直看著連姍,想要叫什麽卻一直被李淮止給捂住嘴巴。


  連姍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你這人說話總說一半,讓我對我的人起了疑心,卻不告知我答案。如今我正煩悶得很。”


  可惜李淮止的嘴巴便是上了鎖的,除了他自己,便沒人能打開。


  李淮止了然一笑,勸解她:“她們如今還對你挺好的,何必如此自擾?誰好誰壞,日後總會知道的。”


  “可日後若是傷到我的身邊人呢?”


  李淮止聳了聳肩。“這個就不關我的事,反正我就沒把話說全的習慣。你若真這麽在意,多注意她們,反正她們近身伺候你,你還怕踩不到她們的馬腳?”


  話音剛落,他便倒抽了一口涼氣,忙把懷裏的孩子推開。


  “好你個臭小子,竟敢咬你爹?”李淮止氣憤道,手上多了個牙口印。


  福滿委屈地撲進連姍懷中,“娘,爹他欺負我。”


  連姍被叫蒙了,看了眼李淮止,對方扶額無奈。


  “小朋友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娘。”說著,她把孩子從自個兒懷裏拉了出來,福滿仰起臉,眼睛裏蓄滿了眼淚。


  連姍發現,對方雖然沒長開,可是眉眼之處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她看向李淮止,“這孩子……”


  福滿:“你就是我娘,爹在福滿房間裏掛了娘的畫像,福滿天天都見,怎麽可能認錯?你說她是不是娘,爹爹?”


  他看著年歲小,卻吐字清晰,看來是個聰慧的。


  連姍一聽,瞪眼望著李淮止,“我的畫像?你到底存了


  何居心?”


  “別瞎想,爺就不好你這一口。”李淮止嗤了一聲,解釋道:“他是秦思的孩子,當初秦思生產之際找到我,知道我哥哥暗地裏做的勾當,就自願獻出自己那張臉。她信誓當當地說,如果一個女子以她的樣貌出現在白雲庭麵前,白雲庭一定不會拒絕。”


  “所有人你就取了她的臉?”


  李淮止搖搖頭,無奈地說:“我哪兒敢,我平日就是混了些,哪裏做得了見血的勾當?額……你家那個是哥哥逼我的,他說我若不做,便斷了我的根,我可不想做太監。”


  連姍沒有接話,這件事她保持沉默。


  “後來她生了孩子,知道我不答應,便把孩子給了人牙子,自個兒去找了我哥,再後來她的屍體就出現在柳州了。那人牙子真不是東西,我當時找到這家夥時人牙子正給他喂粥呢,也不知道吹一吹,燙人家一嘴的泡。”李淮止嘀咕著說,看了眼福滿,對方正一瞬不瞬地看著連姍,他暗罵了句小沒良心地。


  他本是不想管的,可是那孩子的哭聲便一直縈繞在他心頭。他想對方都起了一嘴的泡還能哭得這樣嘹亮,日後或許可以去唱戲,指定能賺錢。


  就這樣,那天他收留了福滿,也做了第一件見血的勾當。


  那是他自願的。


  連姍聽完,便對福滿有些心疼,“你明知我與秦思換了臉,還把畫像掛他房裏頭?日後未必在哪兒見到,指不定給我添麻煩呢。”


  李淮止撓撓頭,“我這不是忘了取嗎?”


  孩子能活能長起來就行,這種小事他本就沒放在心上。


  連姍歎了口氣,低頭對一直抱著自己的福滿問:“你叫福滿對嗎?”


  “嗯,我姓秦,單名一個滿,爹說我命中遇到他是我的福氣,就叫我福滿了。娘,你叫什麽呀?”


  “福滿,我不是你的娘,嗯……我是你娘的妹妹,我們長的一樣,你可不能把我和姐姐認錯了。你叫我姍姨就行。”


  她耐心地道,那福滿有些失望,卻還是努力念了幾遍,算是將此事記下了。


  李淮止撇撇嘴,“你哄哄他又如何?他可是盼娘盼了好些年了。”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真是奇怪,最見不得這孩子難過。


  為此,他什麽話都說得出口。


  連姍卻正色道:“我是薑沉舟的妻子,說那種話……不合適,亦不合規矩。李淮止,我不得不提醒你,不要給孩子隨便立誓,說謊,讓他平生期待而你又沒有那能力去圓謊的話,吃苦受罪的便隻有你自己。”


  小時候兩位兄長溺愛她,給她寵出了些壞毛病,讓她以為他們無所不能,以至於她天不怕地不怕,還時常提一些荒謬的要求。


  後來還是父親及時止損,方才沒有讓她往偏了長,

  也沒有讓叫哥哥去做更多的錯事。


  李淮止聞言愣了會兒,便點點頭,“知道了,你可真是囉嗦。”


  “我可是在幫你。”


  “謝謝你,快回去吧,你一個有夫之婦出現在我這兒,不合適。”說著他起了身,將有些倦意地福滿抱了起來。


  福滿揉著眼睛。“福滿要和爹一起睡。”


  李淮止當即道:“那不行,你爹我睡覺愛放屁,省的你半夜聞臭蛋。跟阿叔回去,等爹辦完事就去找你們。”


  他輕拍著對方的背,一下一下將對方哄了睡去。


  連姍見他那滿臉的溫柔,不覺驚奇,“便是在那些花魁娘子身上,也不曾見你這般模樣,果然當了爹就不一樣。”


  “就你話多。”李淮止嘟囔了句,唇角卻勾了勾。


  二人來到門外,李淮止抱著福滿要往外頭走。他看了眼連姍,對方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照月修仙呢?”


  連姍真想拿根針把對方嘴巴縫了,沒好氣地道:“走你的。”


  那李淮止笑了笑,抱著福滿出了長生院。


  他避開巡味,來到平常輕易不來人的南院。此處離小路近,也沒侍衛願意來這兒巡邏,很多時候給人添了方便。


  南院黑漆漆地,不同另外幾個院的有人氣。


  “出來。”進了南院,李淮止低聲道。


  話音剛落,一個人便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那家夥一身漆黑,全身隱在黑暗之中,唯有腰間白玉惹眼。


  李淮止沒轉身便知道有這個人,將孩子小心地放到對方懷中,“你幹嘛把他帶來?這地方對危險你知道不知道?”


  黑衣人沉吟半晌,緩緩道:“我知道。”他聲音很低,撓得人心裏癢癢地,有種異樣的魔力讓人喜歡上它。


  “知道就好,快走快走,這小家夥該開智了,你該多教他讀書。”李淮止說著,從懷裏拿出幾本書。“林老東西藏了不少孤本,明兒就要沒了,當真是可惜。”


  “待會兒我替你偷出來。”


  “不錯,但你要把福滿安頓好,再不可帶他亂來,明白了?”


  “明白了。”


  “也不許帶他去殺人。”


  “好。”


  “也……”


  “你再不回去就該碰上巡邏隊了。”黑衣人打斷他。


  李淮止還要嘮叨,方才想起自己還在知州府,無奈隻得做罷。他擺擺手,“趕緊走,別讓我再看見你。”


  黑衣人提醒他,“回來你就看得見了。”


  說到這個,李淮止便有些失落,“這一次要脫身怕是難了。”


  薑沉舟如今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他還能那麽輕易地逃脫嗎?隻怕不行,對方或許早就布下了天羅地網。


  “我會來接你的。”黑衣人說著,捏了捏對方的腰,隨後轉身隱入黑暗。


  “神經病!”


  他低咒一聲,捂住莫名其妙發燙的耳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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