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晚蓮
豔陽高照,可白倩倩卻絲毫沒感到一點溫暖。
自從與李廂桓那日交談過後,她便寢食難安。她信了那話,那是前世,而非夢境。
如今李廂桓在牢獄之中走了一遭便憶起前世,她沒去招惹對方卻平白來戳她心窩子,叫她難受。
前世,那孩子的名字她想了許久許久,終於才想出個不那麽幼稚傻氣地,對方笑她幼稚。可當她說要對方來取時,對方便不說話了。
她真傻,從那時候她就應該明白,對方並不會因為孩子而做出什麽改變,無論在內還是在外。
這一回,她絕不會讓李廂桓這麽好過。
所以,她找了人。
卻不想李廂桓重活一回,人也變了。對方半點損傷也無,還入了宮來。
她望著麵前的人,心裏一陣發緊。
“本宮說過,不明白李大人的意思。若是李大人當真以為是本宮做的,也要拿出真憑實據來,方才能叫人信服。”她挺直腰板,氣勢半分不敢落下。
可那李廂桓輕輕看過來一眼,她便有些下意識地慌了。
“娘娘可能還不知,那些人都招了,他們親口承認是受的娘娘指使,要謀害臣。”
“好笑,本宮若要殺你,盡管與陛下說一聲便是,何必如此大動幹戈?反倒是李大人你,他們給本宮潑髒水這麽淺顯易懂的事情都看不明白,實在難以在朝中立足。”
聞言,李廂桓眸中冷色顯出了些。
白倩倩視而不見,拍了拍手,“陛下言官可到了?”
宮女上前,“娘娘,黃大人已在外頭等候多時。”
“方才本宮與李大人說的話,他可記下了?”
外頭傳來黃大人的聲音,“回娘娘,臣已經記下了。”
聞言,李廂桓露出些許不可置信。
倒是學聰明了些,卻也是個笨辦法。
“臣該死,一時聽信找人讒言,誤會了娘娘,還望娘娘恕罪。”他當即請罪,一臉愧色。
可是白倩倩卻不是傻的,隻要這事兒還沒過,對方總能給她翻出浪來。
“既然李大人查了這麽久都查不出什麽,便移交大理寺好了。刺殺朝廷重臣,罪無可恕,李大人放心,大理寺必然會還您一個公道。”
這一番變臉,讓李廂桓有些刮目相看。
前世,對方就是個隻知道愛做錯事來惹他注意的小丫頭,滿心滿腦子都是他,叛親背友她都做了,哪裏能有如今理智?
白倩倩看著他,眼裏凝了笑,“李大人可有意見?”
“臣不敢,多謝娘娘肯為臣做主。”他起身道謝。
出了鳳棲宮,那大理寺的人便在門口等著他,說是要親自去提那刺客。那白倩倩還當真是怕他做個什麽手腳,如今仔細得不行。
大理寺從他府牢中提了人,浩浩
蕩蕩地離開,百姓們駐足圍觀,看了好一會的熱鬧。
“老爺,咱們可會有什麽麻煩?”風清珂緊張地問,她還未看過這般大的陣仗,還以為是要來抄家了。
人走後,李廂桓也不再維持笑意,“看好你們祖父,咱們就不會有事。”
風清珂點了點頭,“妾身不會讓老爺失望的。”
李廂桓隻是點了點頭,沒再理會幾乎粘在自己身上的風清珂,腳下走得飛快,風清珂跟不上,很快就被甩得遠遠地。
似乎是因為甩開了麻煩,他臉色好看了許多。
“大人,找到梁君山了。”一個手下來報。
李廂桓一頓:“在哪兒?”
“在城外,他被人砍成了重傷,似乎是被包圍了。這幾天方才清醒過來,我等尋到他時他一直叫著賀陽夫人不見了,要尋到賀陽夫人再回去。”
賀陽夫人失蹤,梁君山重傷,看來他們是被人盯上了。
聞言,李廂桓卻是冷笑一聲。下人還沒反應過來對方到底是喜是怒,就聽他問:“人傷得如何?”
“那些傷刀刀砍在致命處,幸而梁君山命大,方才能撿回一條命。”下人如實稟報。
他親眼見過梁君山,心歎那般都能活下來,當真是上天保佑。
李廂桓眼中寒芒如釘,“刀刀致命卻依然還能活下來,這本身就是一個矛盾點。不論他說什麽,將他帶回來,讓秦越好好診治!”後頭幾個字他刻意地念輕了幾分。
手下不敢遲疑,應了是便下去辦了。
不到半天時間,那奄奄一息地梁君山便被下人給抬了回來。
傾城本想更接近些去看,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她還是放棄了,如今自己過分關注對方隻怕會放對方陷入麻煩。
可是她看了一眼對方的傷況,卻還是驚愕不已。
梁君山一個鐵打的漢子,平時山高般魁梧,一張粗獷地麵容輕易露不出弱感。
可是他全身被繃帶纏裹,處處透著血,一張臉慘白得不像話,像是將死之人。
“如何會傷成這樣?”她不自覺道。
話音剛落,一時間所有視線都朝她望過來,讓她如芒在背,頓時不安起來。
她努力讓自己看著正常些,繼續道:“那賊人下得如此狠手,能撿回一條命真是上天保佑。”
“他們鐵石心腸,不在乎人命,的確是上天保佑。”虛弱地梁君山喘著粗氣,每說一句話都艱難異常。
聞言,傾城鼻中一澀。
她有一個預感,此事與李廂桓有關。
他殺了青青一家,不會這麽輕易就放棄追查。
“君山放心,我一定會查出賊人,找到賀陽,給你們一個交代。”
李廂桓上前,他身邊跟著一個獨臂的大夫,正是秦越。
幫助傾城撒謊的代價,就是
斷了他一隻手。隻是他默默跟在李廂桓身後,看著無怨無悔地模樣。
梁君山點點頭,“感謝小侄……”
說著,他終於氣力用竭,頭一歪昏睡過去。
傾城心中一緊,“秦大夫,他……還活著嗎?”
“夫人放心,隻要有在下在,就算他去了地府在下也能把他的魂追回來。”秦越隻是這麽回了一句。
老師不著調地玩笑話,傾城卻信了。
她看了眼梁君山,祈禱對方最好不要輕易地就死了才好。
沒有複仇,不可就這麽輕易死去。
自己還沒有來得及對他,和青青他們一家說一聲抱歉。
回到自己的院子,那些個陌生的下人在身旁伺候著她,傾城卻越看越心煩,將人遞來的茶甩到地上。
下人們嚇得連忙跪下,模樣恭謹。
隨著月份越來越大,再加上這日複一日地沉悶日子,她的脾氣越發地大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這麽待下去,必須做點什麽。
“叫小真進來伺候。”她肅聲道。
一個下人上前,“夫人,小真如今在浣衣房,已經不能再伺候你了。”
“那就將她調過來。”話落,她就看到下人臉上的皺眉神色。傾城咬了咬牙,冷著臉:“怎麽?我還做不得一個婢子的主?”
下人忙收斂神色,“不敢。”
“那還不將人帶過來?”
“可是老爺吩咐……”
“老爺吩咐?嗬,你叫什麽名字?”傾城眯了眯眼,心中火氣大了些。
隻是為了腹中孩子,她一直努力強壓著些。
那下人回:“回夫人,奴婢晚蓮。”
回答時她不免緊張,生怕這夫人立馬就將她發賣了。不過她也忍不住吐槽一句,自己伺候傾城這麽久了,對方竟都記不住自己的名字。
她有些氣不過。
“晚蓮?你覺得老爺如何?”
晚蓮一愣,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問這個:“夫人?”
傾城一轉情緒,麵上露出笑顏,“我如今月份越來越大了,隻怕伺候不好他,原本還想將小真送過去…可是如今……”
她頓了頓,看了眼晚蓮的神色。
隻要李廂桓一過來,晚蓮都格外勤奮,如舊時的她一樣。她太知道如何利用人了。
晚蓮在這些伺候的人之中模樣還算上等,這也一直是對方引以為恥地。
“夫人,如若夫人信得過,晚蓮願意為夫人分憂。伺候夫人這麽久,奴婢於夫人是有情分的。”晚蓮連忙道,生怕錯過這個機會。
傾城做出些許擔憂,“我當真可以信任你嗎?論伺候時間,小真她……”
“夫人糊塗啦?小真姑娘她如今還未及笄呢。”同晚蓮要好的另一個丫鬟說。
晚蓮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二人相視一笑。
傾城聞言,脫著下巴思索片刻。目光落到晚蓮期待地目光上,她笑了:“的確,她如今還小,是做不了這種事的。晚蓮,將我枕頭底下的東西拿過來。”
那晚蓮帶著疑惑去傾城的房間,不一會兒就帶了一小包東西過來。
“夫人,這是什麽?”
“助興的藥物,既然你願意做這事兒,我也就不瞞你。”傾城說著,將東西交到晚蓮手中。
晚蓮大驚,忙要推脫,“夫人,若是被老爺發現了……”
“難道你不想嗎?難道你願意每次都遠遠地看他,或許換一種身份的話…你與他的機會會更多也不一定,你可要想清楚。”傾城誘哄道。
如果曾經也有這種機會擺在自己麵前的話,自己一定會不顧一切地飛蛾撲火。短暫地擁有,總比沒擁有過要好。
良久。
“奴婢……多謝夫人。”
“不悔?”
“奴婢無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