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新與舊
回到院中,傾城便派了人去打探風清珂的事。
這會兒子秦越正往她這兒送藥,聽見了傾城與下人說的話。
“那藥是爺親自命在下準備的,夫人可以問在下。”他說,遞上安胎藥。
看著那碗安胎藥,傾城便想到絕子湯,有些下不去口。為了秦越不再失去另一隻手,她沒有選擇屏退下人,問:“為何,就連自己的女人都不可以生下他的孩子嗎?”
李廂桓這人實在難懂,不想要孩子,在這個世道便如同怪人一般。
秦越搖了搖頭,“這個在下就不知道了,夫人可安心喝藥,在下不會做傷害夫人之事。”
說著,他看了眼安胎藥。
李廂桓沒有對這個孩子出手,大多是出於對李淮止的那點情念。
傾城想了會兒,也就明白了。她從沒有想到這孩子有一天居然會變成自己的護身符,保自己平安榮華。
“秦大夫,昨兒個我聽廚房的人我的肚子比尋常月份的大了許多,你幫我看看,可是出了什麽問題?”傾城有些擔心地說。
這孩子如今對她很重要,她不可以失去。
秦越笑了笑,說:“應是雙生子,夫人不必憂心。此乃吉事。”
“雙生子?”她摸了摸肚子,放下心來。“沒事便好,日後我也便隻有這個了。”
另一邊,巧娘回了雨歡院。看著一屋子的富貴,她臉上又綻開了笑。
如今不僅脫了賤籍,還得做富貴,她真是三生有幸。
這李廂桓也實在大手筆,送了許多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玩意兒,看著便價值連城。隻是不好通賣,隻得自己留下用了。
“肖姨娘,爺說了,隻要你伺候好二少爺,今後這種賞賜多得是。”金伯樂嗬嗬地說,看著慈眉善目地,讓巧娘少了些防備心。
巧娘掩唇嬌笑:“管家您盡管放心,奴家以往是伺候過二少爺的,必盡心盡力,不負你與爺的希望。”
以前李淮止到妓樓是最喜歡點的就是她,她人如其名,肖巧小巧,玲瓏嬌小便是她的代名詞。李淮止時常誇讚她,她每次聽到都覺得無比舒暢。
隻不夠後來李淮止死了,她想要從良的希望落了空,隻得再尋個人傻錢多的。不想李廂桓突然找人來贖了她,讓她做李淮止的妾室。
起初她還嚇壞了,想著自己指不定要給李淮止殉葬。後來才發現自己虛驚一場,李淮止活得好好的。
也是,李廂桓犯了那麽大的罪都能出來繼續做官,保下一個李淮止也不是什麽難事,隻不過今後這李淮止便是見不得光的存在了。
金伯還有些不放心,畢竟如今府裏頭這個不是真的李淮止,又交代了巧娘一些事,務必不要犯人忌諱。
巧娘連連答應,眼睛卻離不開桌上擺放著的
綾羅綢緞,那真絲雪紡,少見又珍貴。
等到金伯走了,她便迫不及待地換了一身新衣服。望著鏡中的自己,她看得癡了,此時迫切地想要去炫耀一番。
找誰都行,隻要讓人看了羨慕,自個兒便舒暢了。
隻是如今時候不早了,下人們開始忙活。
丫鬟水倩是傾城那邊撥過來的,很是得心,“姨娘,可要擺膳了?”
“擺吧,我今兒吩咐你們做的可做了?”巧娘塗著口脂,勾起一抹豔色。
水倩想到她的吩咐,臉蛋一紅,“回姨娘,已經做了,奴婢一會兒便讓人端過來。”
“那便好。”
說完,水倩就要去安排下人,卻不想巧娘又叫住她。
“主子還有什麽吩咐?”
“我這身衣裳,可漂亮?”
巧娘說著,提著裙子柔柔地轉了一圈,如雛花盛開,很是搶眼。
水倩眼中劃過驚豔,讚道:“主子絕色仙姿,裙子故漂亮,可若沒有主子這樣的人來穿,那也是不漂亮的。”
水光錦價值千金,走動間如水光閃動,是貴族們最喜歡的一種。
聽到誇讚,巧娘心情大好。“還是二少爺疼我。”
用過膳,巧娘便待不住了。
平日裏她都是不寂寞的,時時都有客人,她都沒有空閑的時間。隻是今天才剛入府,她便感到有些無聊。
沒人奉承她,沒人討好她,也沒人需要她去討好。
她想繡花,卻發現自己連拿針都不會;想要畫畫,才想起自己除了會跳舞討趣,別的什麽都不會。
她望了眼窗外,最後一點霞光正慢慢被黑暗殘噬。
“這會兒子……她們都該開始接客了吧?”巧娘托著下巴,幽幽地歎了口氣。“也不知張大官人今晚可會去春香樓尋我,前幾天他可是答應了要玩些新花樣的……哎。”
正說著,水倩與下人們端著水盆走了進來。
“主子,可要梳洗就寢了?”
聞言,巧娘有些厭煩地道:“這太陽剛就落下,不急。”
說著她站起身,“今夜我與二少爺同宿,你們不必跟著。”
她走得快,水倩剛放了水盆人就不在了,留下一幹丫鬟麵麵相覷。
巧娘說著,便自個兒摸到了李淮止的住處——蘭芳院。
這種娘裏娘氣的名字,也就李淮止會用在自個兒住處。巧娘吐槽道。
剛要進去就被一個人攔住,“作什麽的?”
巧娘感到對方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隨後目光貪婪地落在胸口上。她一方繡帕甩到對方臉上,嬌笑道:“看什麽看,我可是二少爺的女人,小心你的狗眼。”
“嘿嘿,原來是新入府的姨娘,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多有得罪。”那侍衛嬉笑著抱拳討饒。
方才巧娘那反
應他便知道對方不顧及目光,且享受目光,所以看得便越發肆無忌憚。
“姑奶奶今兒可今非昔比,就算你再油嘴滑舌,也沒那個機會了。”她故意繞著聲兒道,聽得人酥酥地。她從侍衛旁邊走過,“二少爺可在裏頭?”
“在的在的,隻不過今天吃錯了東西,有些不能見人。”
說著,侍衛憋了笑。
巧娘白了他一眼,“說的什麽話?”
眼見著她走到主屋,侍衛也就沒再跟著,一步三回頭地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哎,就憑二少爺如今的模樣,沒把佳人嚇暈過去就算好的了。”
這會子另一個解手的侍衛剛回來,聽到他這話便跟著附和說:“可不是?如今二少爺看著便癡癡傻傻地,那檔子事他還能行嗎?”
說著,兩個侍衛便笑了。
“二少爺,巧娘來看你來了。”巧娘在在敲了敲門。
裏頭傳來幾聲哀鳴,並沒聽到李淮止的應答聲。
她以為李淮止正睡著,心想著給對方一個驚喜,便悄悄從開著的窗戶爬了進去。
“二少爺,你已經許久未見巧娘了,巧娘可是學了好些東西想跟二少爺你分享分享呢。”她輕聲說著,從窗戶落了地。
屋內飄蕩著未消散的難以言喻的酸臭味,伴著那苦澀的藥味兒,令人眼前一陣發昏。
巧娘掩著鼻子,心裏頭疑惑。
莫不是李淮止生病了?
“二少爺,你醒著嗎?”巧娘悶聲問。
床上傳來哀鳴聲,她尋著聲摸索過去,路過燭台時眼睛一亮,順便拿了一個蠟燭點上。
屋內亮堂起來,她滿懷期待地往床上看去,卻不想看到一個滿臉通紅腫脹,看不清模樣的怪物。
他抬起腫大的手,求助似地望著自己,嘴裏發出哀聲。
“啊啊啊啊!怪物!怪物啊!”
巧娘尖叫著,顧不得腳底發軟,連滾帶爬地跑出房間。
“來人啊!有怪物!有怪物啊!”
出了房門,她大聲呼救。
可是根本沒有動靜,周遭靜悄悄地,半點人生聲也無。
就連方才諂媚討好的侍衛,也都沒有要進來看看的發軟。
她又氣又怕,幾步來到院門,正要罵一罵那不進來顧主的侍衛,卻被眼前景象驚呆了。
隻見李廂桓一身雪衣站在不遠處,正側著頭同旁邊的侍衛說著什麽,而他們腳下還有兩具屍體,其中一個便是方才跟她說笑的那一個。
見巧娘出來,李廂桓對身邊人說:“處理幹淨了。”
那侍衛點點頭,拉著兩具屍體離開了。
“殺……殺人了……”巧娘顫抖著,腳底下軟得使不了力。
李廂桓點點頭,笑著解釋說:“不過是兩個嘴巴不幹淨的下人罷了,可是嚇著你了?”
莫名地,巧娘感覺對方的笑透著冷氣。
“那……那二少爺他……”
“他?”李廂桓看了那又重新暗下去的屋子,眼中不知劃過什麽,“吃錯東西過敏了,這段日子你還是不要去見他的好。”
聞言,巧娘想起屋子內那一股藥味兒,便明白了。
“你半夜還來尋他,看來你們的傳聞的確不假。”李廂桓說著,側開了半邊身子,“不過為了你們的健康,將來一段時間內還是不要相見的好。走吧,我送你回院。”
巧娘知道外頭都在傳她和李淮止的花邊新聞,說什麽郎有情妾有意。其實不過是“你出錢,我就和你好”的戲碼,但是這會兒她也不好跟李廂桓解釋什麽。
她跟在李廂桓身後,晚風自他吹向她,帶來對方身上好聞的鬆山檀香。
這香名為君子香,不是什麽人都能輕易駕馭得了的。可是李廂桓他用得恰到好處,如今時節正好,地點正好,巧娘感覺心髒跳得快了些許。
她不傻,自然知道自己情動了。她想要得到這個男人,哪怕歡愛一場也好。
沒有哪個男人可以拒絕得了自己。她自信地想。
想著,她便走至李廂桓身側,胳膊似不經意地貼上對方。“爺,花園都栽的什麽花,好香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