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徐嫣然的決定
月光皎潔,光輝清明耀潔。
園中其實不栽花,因為李廂桓討厭花花綠綠,大多是人工培植的園藝鬆以及假山石。
李廂桓回道:“你說的花香應該是我夫人院子裏的,她喜歡花草,便隨她培植了一些。”
這也是他很少踏進傾城院子的原因,隻要經過那個地方,必然惹一身馨香。
巧娘頓了頓,又說:“夫人有爺這樣的夫君,當真是三生有幸。”
她做出一副仰慕的模樣,眸中閃耀著星光,讓人不住情思蒙動。
李廂桓麵色如常,無波無瀾。
巧娘暗罵他假正經,這時候別人早將她抱住了,心裏還想著要不要自己再放開些,卻聽他道:“你能進淮止的院子,亦是三生有幸。”
“什……爺說得是。”巧娘咬咬牙,眼中一片憤恨。
李廂桓低笑一聲,帶著些許嘲弄與輕蔑。
前世也曾有人費盡心思地接近自己,就是手段沒有麵前這個好。但對方還是做出一副我很懂的樣子來,那時候他當真想好好嘲笑一番她。
可是話到嘴邊,看到對方因為羞怯而不時躲閃地眸,像隻想撞進他心裏又怕自己行為會嚇到對方的小鹿,他又將嘲笑的話咽了下去。
給敵人一種美好幻想,亦是手段之一。當時他如此解釋自己的行為,那樣的話,還可以拿事業來蒙蔽自己的心。
可前世今生,總是不同。
同是嫁了人,今生她的良人卻不再是自己。
傾城問能否在院中栽些花草時,他恍惚以為是白倩倩在問,鬼使神差地就答應了。
巧娘見李廂桓半天不說話,心中惱得不行。外頭皆說李廂桓溫潤如玉,乃良人公子一枚,可卻不想是這樣的人。
可是她不好死心,如今他們孤男寡女,一個佳人一個才子,花前月下地,不是正合適嗎?
“啊……”她輕喚一聲,身子晃了晃。
李廂桓原是不想管的,可對方晃得實在厲害,且是貼著他晃,叫他走路都不安穩。
無奈,他隻得接住對方。卻不料對方突然用力向他壓過來,眼中還帶著得意。那雙手不安分地在他周身遊離,讓他心底生出真真厭煩。
李廂桓銳眸微冷,向後幾步靠在假山上。胸前貼了個嬌軟美人,雙眼迷離地望著自己:“爺,奴家有些難受……”
“那將衣裳穿好。”李廂桓說著,將對方半脫的衣裳又拉了上來。他將對方拉遠了些,“秦越就在附近,他醫術極佳,什麽信口胡謅地疑難雜症都能治好。”
說著,還不待巧娘反應就半拖著人往秦越的院子走去。
剛出來倒洗腳水的秦越還來不及反應,李廂桓就忽然出現,還甩了一個女子過來。他被女子壓在地上,因為斷了一隻胳膊,起不了身又推
不開人。
巧娘一臉委屈地看著李廂桓,“爺……”
那模樣,隻怕旁人見了都不由得多想幾分。
李廂桓望向秦越,“替她開些治臆症的藥,省的她一天天生些不該生的心思。”
說罷,他甚至都沒看巧娘一眼,十分幹脆地轉身離開。
見此,秦越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終於靠著一隻手從地上掙紮起來,問那一臉不可置信地女子:“肖姨娘,這症狀持續多久了?”
聞言,巧娘狠狠瞪了一眼秦越,“管好你自己。”
她理了理衣裳,讓自己看起來得體一些,也跟著離開了秦越的院子。
見人都離去,秦越收斂了那虛偽地假笑,一臉漠然地關上了院門。
此時此刻的杭州。
知道薑沉舟懲治有功,江長寧很是高興。隻是薑沉舟一時半會兒回不了京城,杭州還需要人將它變回原來的繁榮模樣。
新的科考即將開始,上頭還需調新的人過來,江長寧的意思是必須在新官上任將江南變回去。
解決災荒,解決一切麻煩。
那日過後,連姍就很少見薑沉舟。
他真的忙了起來,需要天天往外跑。如今二人之間有了隔閡,連姍不知該如何去麵對薑沉舟。
他所做地事,都需要一個解釋。
可是她有預感,就算得到解釋,她也不會開心。
甚至不能釋懷。
如今她鬱結於心,每日過得不是十分快樂,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有了心事。
“夫人,廚房新出爐的桂花糕,你快嚐嚐!”青梧端著一盤糕點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連姍看了眼那糕點,拿起嚐了一口,入口即化,馨香可口。
“如今小蘇公公不在身邊,你是越發沒有規矩了。”青漣笑著說,有些無奈地感覺。
青梧下巴一昂,“日後還可以再改回去,正是如今他不在身邊,我才要多多放肆地才好。”
“盡是歪道理。”青漣無奈,轉身給連姍倒了杯杏仁茶。
連姍回了杭州便一直念著能喝上一杯杏仁茶,這段日子有了時間,青漣便每日做一壺。
“姍姐兒,我有些事想與你商量。”徐嫣然從門口走了進來。
青梧上前行了一禮,將對方手中的禮盒接了過來。
“徐姐姐,好些日子未見你了。”連姍見到徐嫣然,終於露出些笑意。“快坐,我還想著你回徐家會不會受欺負呢。看來是沒有。”
如今的徐嫣然與她們之前那會兒有所不同,臉上有了氣血,整個人看著多了許多精神氣。隻是那一身半舊的衣裳,可不是徐家女該穿的。
徐嫣然笑笑,“他們知道你回來了,還嫁了個威風的夫君,自然不敢再虧待我。”
連姍聞言,笑笑沒有說話。徐嫣然回徐家那天是
薑沉舟的手下人送回去的,她本想親自去看一趟,無奈被事務絆住。
那林知州一死,百姓便聚集在知州府門口。覺得此時裏頭沒了人坐鎮,可隨意處置裏頭的東西。
若不是見了血,他們不會輕易停下。
幸而林府內還有糧食,存的不是一般的多,連姍算了算,便盤出一些去賑災了。
她望著那些災民,上一秒還咒罵她無情無義半分糧食也不給,遲早死了的好;下一秒卻因為一碗粥水而感天謝地,恨不得叫她一聲女菩薩。
心中有些難過。
自己若真是餓極了,隻怕會他們還要醜陋。
“姐姐要同我說什麽?”連姍問。
徐嫣然喝了口茶,眉宇間地愁緒散了些許。“我……我想自立女戶,我不想再做江南徐家女。我就想隻是徐嫣然,自己一個人。”
聞言,連姍愣怔了片刻。
“可是……他們跟你說了些什麽不好聽的?”
以往她和徐嫣然還覺得自立女戶是個十分不敢想象的事,這種事大多帶著貶義色彩。她們還一同笑過那些自立女戶的人,說真傻。
讓自己活得那麽辛苦做什麽?
隻是如今,連姍不得不換一種想法。
或許那些敢自立女戶的人是勇敢的,也是自由的。
然而這事兒,要做到卻很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