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心有所疑 心有所結
“不可能的,江長寧怎麽會那樣做呢?”連姍的眼淚終於憋不住了,如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
原以為殺掉杜沅柏已經是極限了,卻不想他竟還能對薑沉舟動手。
當真是好君王啊!
隔著鐵欄,傾城不好安撫她,隻得道:“連姍,你冷靜一點。”
“冷靜?”連姍苦笑,失態地跌坐在地上,“我該怎麽辦冷靜?我的夫君沒有謀反,他就要死了……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殺死……”
怎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呢?
明明之前還那麽好,好到讓人以為會永遠如此。隻是這一別,所有事情都變了。
她忽然抬頭看著傾城,央求道:“傾城,你放我走好不好,你幫幫我……我要去陪著他……求求你了,傾城!”
然而她那一抬頭,傾城卻愣住了。
連姍原本白淨的臉上突然冒出一顆一顆的紅點,那速度之快,令人窒息!
她順勢往下看去,連姍的身上,隻要有暴露的肌膚,都長了一顆顆的紅點。
或許是因為這個緣故,連姍說話的聲音都變得低沉許多。
“求求你了,傾城,你幫幫我吧……”連姍伸出手,想要去拉傾城的裙角。
傾城害怕得後退幾步,直到背靠牆壁。
“傾城……”連姍眼裏染上絕望,卻仍那樣期待地望著她。
“不,唯獨這個……我不能幫你,幫了你我會死的,府裏上下都是他的眼線,我也隻不過是被關在籠子的一隻雀鳥罷了……而且,我也想再見到二少爺……”傾城搖著頭道。
無論出於私心還是其他原因,她都無法幫助連姍。
連姍聞言,無力地垂下手。慢慢地她好像案板上的魚一樣,艱難地喘息著。
傾城被嚇壞了,“婉瑩,婉瑩!快叫秦越!”
由於太過激動,她肚子上又傳來陣陣痛意,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不到一會兒,秦越和李廂桓便一同到了現場,同時來的還有林富生。隻不過他因為做輪椅的原因,還是沒有上到三樓。
傾城被秦越和李廂桓給請離了三樓,等到達地麵,她方才鬆了口氣。
“那個人,她沒事吧?”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傾城又被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才發現林富生。她心有餘悸地撫著肚子,點點頭說:“二弟放心,有秦大夫在,她會沒事的。”
不想聽到這個消息,林富生卻流露出失望地神色。
“太可惜了。”他說道。由下人推著離開了。
傾城聽得雲裏霧裏,卻總覺得不簡單。
“夫人,咱們快回去歇著吧,你可不能再受驚嚇了。”婉瑩提議道。
傾城看了會兒林富生的背影,總覺得有些蹊蹺。“那起火的原因,還沒查出來嗎?”
“金伯說有些著落了,隻
不過沒說。”
“派人多盯著他,近日他看了什麽書,做了什麽事,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我都要知道。”傾城道。
這林富生,實在太過可疑了。
婉瑩雖然不明白為什麽,卻還是同意了。
二人離開時,又遇到那青梧。對方已經沒了在都督府時的那股明媚朝氣,麵上盡是冷漠。
傾城看了她一眼,心裏卻慌得厲害。
……
皇宮,地牢。
地牢裏唯一的光亮,就是窗戶那裏透進來的月光。
薑沉舟曾經一直有一束屬於自己的光,可惜這一回,他終於是失去了。
他坐在黑暗裏,懷裏抱著一個白瓷罐子。
“怎麽好好的,就沒了呢?”他輕念一聲,聲音低啞。
他想哭,想好好哭一場,可是卻怎麽都無法落下那眼淚。唯有一遍遍念著連自己的名字,心中的空落方才不會繼續擴大下去。
隻是,心裏卻越發的堵了。
昨夜那大火,直接衝了天,將天空都換了個顏色。他看到了,心裏一直慌得厲害。直到方才,他們就帶了連姍的骨灰給他。
那一瞬間,他就什麽都聽不見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應該對你更好一些才是……才不會…讓你受那些苦……”他顫聲道,用力抱緊了懷中的瓷罐。
旁邊牢獄的那些犯人看了,卻都叫罵起來。
“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哭哭啼啼地成什麽樣子?”
“是嘛?誰做的你找誰報仇不就好啦?大半夜哭喪叫魂呐?”
“哎呦人家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都督啦,還報什麽仇,能活著就不錯啦……”
“也是,平時倒是威風了,現在還不是一個廢人?虧老子當初還羨慕他來著,差點自斷命根去跟了他,幸好老爹托夢及時止損,叫我去殺人來著哈哈哈哈,我爹真是好樣的!”
“那你爹有沒有托夢說你會進大牢啊?”
“幸虧你爹精明,讓你有個命根子,大家才能跟你稱兄弟。”
一時間大牢內笑的笑,罵的罵,頓時熱鬧起來。
唯有薑沉舟格格不入,他抱著那瓷罐,坐在黑暗之中,冷眼看著每一個說笑的人。
他們的笑,竟是如此的令人作嘔。
夜半,江長寧被福公公火急火燎地給叫了起來。
“陛下,大牢裏出事了。”
江長寧由著宮女伺候梳洗,從銅鏡裏看著一臉著急地福公公:“怎麽回事?”
“死人了…”福公公嘴唇都打著顫,仔細一看,他的麵色竟是十分蒼白。
聞言,江長寧忙起身,抬腳往大牢那邊去了。
“陛下,或許是情非得已……”福公公一邊跟上他,一邊說道。
等江長寧到達大牢時,一進去就被濃鬱的血腥味被悶了一臉
,讓他十分窒息。
滿地的屍體,皆是被敲碎了腦袋,又撕爛了嘴巴。
真正血腥味濃厚的,是其中一個被腰斬的的人。一靠近他,江長寧就被那混合屎尿地血腥味給熏得睜不開眼睛。
“牢房的夥食不行,太上火了。”他努力忍住快要嘔出來的表情,開了個玩笑。
一路往裏,越往裏頭越黑暗,好一會兒,他們才看到一個活人。
隻是那人縮在角落,身上還蓋著稻草,似乎是剛醒,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江長寧越看越覺得不妙,一路往裏。
在最裏頭那個牢房裏,他努力了一會兒,才看到薑沉舟。
對方的雪白囚衣上噴染了許多血跡,手上更是鮮血淋漓,十分可怖。
他抱著那個白瓷罐子,安靜地睡在角落裏。
看了眼那被扯斷了鎖的門,江長寧的視線在薑沉舟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孤以為你說的情非得已是他不堪其罪,自縊了。”
卻沒想到是殺了牢房裏的其他人。
福公公抹了抹臉,也不知是擦汗還是擦淚。
“那些囚徒,本就該死……”
“福公公,您越發不穩重了。”
黑暗裏,薑沉舟呼吸輕淺,卻也安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