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圍追堵截
等待的過程最為漫長,然而,在郝雲中到來之前,門外那具屍體便突然起了變化。隻見那具沉寂的屍體突然變為一灘黑水,但那黑水卻沒有四處溢出,而是慢慢成為黑色泥漿似的粘稠狀,隨後像是有生命似的,朝著屋內蔓延。
幸好我之前重新布置防護結界,那攤黑色泥漿被阻擋在門外,不得進入。但他卻並不氣餒,竟然直接向上攀爬,整個覆蓋住擋在門口的結界上,如此一來,我們的正門就像多了層正在不斷蠕動的黑門。
看著這種鼻涕泥漿似的東西,楊夢瑤率先吐出來。外賣送來的食物我們都不敢吃,還是李紀陽從李樊宇帶來的那堆東西中翻出方便麵。李樊宇還貼心地將各種口味各買三包,整整齊齊地塞了四個大塑料袋。
等我們囫圇用方便麵充饑後,才總算是緩過些氣力。而這時,郝雲中也正好趕到。他首先對我新設的防護結界大為讚賞,但當他看見那扇不斷蠕動想要衝破結界的泥漿後,也不負眾望地表現出惡心的不適感。
“這種東西怎麽會在這裏?”他問道。
聞言,我耐著性子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他,他才驚訝道:“這是種黑暗生物,妖獸界專門培育出的,可以變換出各種形狀,甚至潛伏在任何地方。真想不到,這背後的鬼怪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竟能弄來這個。”
我對這種黑暗生物的由來全然沒有興趣,隻想知道究竟要怎麽樣才能夠擺脫他。郝雲中表示,他對這種東西也隻是聽說,甚至連確切的名字都不知道,更不懂得要如何清除他們了。
無奈之下,李紀陽提出我們更換地方,反正我爸媽不在家,我家可以成為新的集聚地,但是有個重要的問題,我家是兩室一廳,房間不夠分配,商議下,我們決定讓楊夢瑤睡我爸媽的房間,李紀陽和我睡我的臥室。
就這樣,在郝雲中的幫助下,我們進行了浩浩蕩蕩的搬家,等到事情都安排好後,郝雲中又和我合力給我家加固安全防護。這樣,普通的鬼怪便無法靠近我家,即便他們靠近,有一點風吹草動郝雲中也能及時趕到。
這種安全放心的喜悅隻維持到第二天上學,我剛進教室,便聽見同學們咋咋呼呼地商議著,說隔壁班那個年級第一和人打架,竟然失手殺人。
“什麽情況。”向來愛打探消息的李紀陽,怎麽可能放棄這個機會,他立即加入到熱烈討論的人群中去。
不多時,他便垂頭喪氣地回來,說道:“估計學習壓力太大,那種學霸級人物也會和人打架,還會失手殺人?哎,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
就在李紀陽說話間,我目光掃到隔壁班的走廊,隻見那裏隱約閃現個女人邪笑的麵孔。我立即站起來往外走去,李紀陽緊隨其後,見我麵色陰沉也不多問。
但等我到達走廊,那張邪笑的麵孔卻消失不見。“怎麽啦,你在找什麽?”李紀陽問道。我衝著空氣擺了擺手道:“沒什麽,應該是我看錯。”
聞言,李紀陽不再多問,率先走回教室,但當我也往教室走時,那張臉又突然出現在我眼前,這次,我看得更加清晰。那是紅衣女鬼的臉,她正狂妄地對我笑著。那張臉在我眼前晃了晃,又再次消失。
“不是幻覺,就是她。”我大叫道。
“什麽?”李紀陽轉過頭問我。
我嚴肅道:“並非我的幻覺,這些事情和那個紅衣女鬼有關。”說完,我也不等李紀陽反應,立即往樓下跑去。我要去西南角的舊操場,試圖找出紅衣女鬼的蹤跡。
但當我剛跑到樓下,卻被匆匆趕來的郝雲中攔住,他看見我立即上前,一臉嚴肅道:“餘佳死了。”我有些不明白,餘佳本就是半人半魔,死了又是什麽意思。
見我茫然,郝雲中解釋道:“真的死了,在我眼前灰飛煙滅,我連她的一縷魂魄都收集不到。”他內疚低頭,我這才恍然醒悟,餘佳原本是被郝雲中封印收服,那麽說,“餘佳是在你的封印中,突然消失的?”
“沒錯,今早關押她的封印突然發燙,我就感到大事不妙,連忙將她喚出,可就在那個瞬間,在我眼皮子底下,餘佳就那樣魂飛魄散。我……”郝雲中說著便無言再繼續下去,我眉頭緊皺,啞口無言。
反倒是李紀陽一副沉思模樣說道:“今早,隔壁班的學霸張恒不也是今早出的事嗎?”
聞言我深深看他眼,將今早發生在隔壁班學霸殺人事件告知郝雲中,他聽後也點頭認可:“消極情緒是會無限傳遞,我們假設是紅衣女鬼設計餘佳的死亡,那麽她的能力也許會波及附近意誌消沉的人,而你們的同學張恒,或許就是其中之一。”
“我現在正準備去舊操場看看,想辦法找到紅衣女鬼的蹤跡。”我解釋道。
郝雲中聞言表示也要一同前往,但在此之前,他建議我們應該先去警局看看情緒失控的張恒。這點的確非常重要,我們要知道張恒殺人動機和危急關頭的反應。“你知道他被關在哪裏嗎?”我問。
“這是自然。”郝雲中笑道。
聽他所言,我不由放心,但當我看見被關押中的張恒時,這種輕鬆感蕩然無存。最初我是透過厚重的玻璃窗看見張恒獨自坐在裏麵,或許有郝雲中的關照,他並沒有被拷問,而是低頭在審訊室裏沉默。
當我走進去時,他才慢半拍地抬頭看看我。這時我才發現,他麵色格外憔悴,整個人都顯得蒼老許多。我在他麵前站定,問道:“張恒,你還記得我嗎?我是隔壁班的同學,郭成,我們以前見過。”
他隻看著我,對我的問話不做任何反應。我疑惑地抬頭望了望郝雲中,他也隻是無奈搖頭,悄聲道:“沒辦法,他們嚐試過很多辦法,最後還是醫生檢查過才知道,他現在什麽聲音都聽不見,而且,他的語言能力也在快速喪失。”
“這意味著……”我喃喃道。
“沒錯,這意味著,我們從他這裏找不到任何突破口。我很抱歉,我也是剛才才知道這個結果。”郝雲中愧疚道。
正當我沉浸在無所突破的頹喪中時,眼前卻突然有絲紅光閃過,最後落入張恒的眼中。“你們看見了沒。”我指著張恒大叫,但從他們茫然表情中便知道這隻是我一人能夠看見的東西。
但就在這時,原本沒有任何反應的張恒卻抬頭,目光直愣愣地看著郝雲中,突然,他想要伸出手,但他的雙手都被手銬拷在椅子上,他隻能掙紮著‘哐哐’作響,同時對著郝雲中的方向大喊:“給我,還給我。”
我瞬間明白,伸手從郝雲中身上拿出那本人皮日記,問道:“你說的是這個?”張恒雙眼立即睜大,掙紮的動作也更為猛烈,我說道:“你想要回日記本,為什麽不敢正麵和我對陣呢?”
話音落地,張恒突然間就停止動作,他像個正常人那樣看著我,甚至還勾起嘴角對我笑了笑,我立即便在他的臉上找到紅衣女鬼妖媚的模樣,緊接著,我便聽張恒用種嬌嗔的語氣對我說道:“既然知道,為什麽又要難為我呢?”
看著他臉上擠出的笑意,我頓時渾身冷顫,強自鎮定後說道:“你附在他身上,是為了讓他替你殺人嗎?”
聞言,張恒露出種嫌棄的神色,大叫道:“你替我解開身上的封印,我就將他還給你。”
我立即抬頭望向郝雲中,誰曾想張恒的體內會封印住個鬼魂。“要我幫你可以,但你要告訴我,你是怎麽被封印在他體內。”我說道。
張恒聞言怔怔看著我,似乎正在猶疑要不要告訴我實話,當我正準備再次施加壓力時,他開口了:“我其實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當時我本來在學校晃悠的,但突然間感到有股力量在拉扯我,我瞬間便被扯進這個身體,怎麽逃也逃不開。”
至此,我基本確定在張恒體內的鬼魂不是紅衣女鬼,但卻對她所說的那股力量頗感興趣,於是問道:“你所說的事情,發生在什麽時候。而且,為什麽要殺人。”
“就在今早,不久前。至於殺人,我也不想的,但是他,他非禮我!我隻是推了他下,誰知道會直接推到樓下。”張恒辯解道。
“非禮?”我質疑。
張恒一個勁兒的點頭:“他摸我屁股!”
這個動作放在平時,也許是男生間的玩笑,但當張恒體內封印這個女鬼時,就是赤裸裸的非禮啊。想及此,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說下去。
這時,郝雲中突然問道:“你和這本人皮日記有什麽關係?”
這倒是重點,差點被我給遺忘。隻見張恒原本的理直氣壯的模樣頓時消失,此時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神情,說道:“原本我應該被收錄在這個冊子中的,可是後來我猶豫了,早知道會無緣無故被封印在男人的體內,我還不如待在書裏。”
“你究竟是誰?為什麽你會有機會被收錄在日記裏?”我問道。
張恒搖頭:“我也不知道。不過鬼魂間都有個傳說,說要是我們又未完成的心願,隻要去找到這個日記本,用自己的自由做交換,就能夠達成我們的任何願望。”
“聽說?這種傳聞很多?”郝雲中問道。
張恒此時卻像是被踩到痛處,露出痛不欲生的神色,轉瞬間就又回到那個不聞不說不理的呆滯狀。我驚詫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郝雲中向我做出個稍安勿躁的指示:“這間審訊室,還有其他鬼魂。”
說話間,隻見他突然拿出符咒,向審訊室四周擲去。立刻便又重物墜地的聲音,“是誰?”我連忙上前,施出顯身咒才發現這竟是個非常年輕的鬼魂。
“你又是誰,為什麽在這裏偷聽,你和他有什麽關係。是你將那個女鬼封印在張恒體內?你現在在監視我們?”一連串的問題問出,被我製服的鬼魂卻是張嘴笑笑,過了會兒他才說道:“你手中的那本日記,現在還剩多少鬼魂?”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郝雲中,此時郝雲中也是茫然對視,我將那鬼魂束縛住,再想郝雲中走去。而郝雲中手中的那本日記,此時也不知何時已經沾染上鮮血的顏色。“這是怎麽回事?”我不禁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