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她想給自己一次機會
周六下午晴朗無雲，有微風，葉靖脩的航班準時起飛，他預計下周五回來。
??鍾妍羽的假期延到了下周二，她接到公司的排班通知，下周三飛劄幌，周四回來休兩天再飛下一趟航班，預計下周日會是長距離的飛行。
??也就是說，葉靖脩剛回來調一天的時差，又要跟著鍾妍羽繼續飛。鍾妍羽已習慣這種節奏和強度，擔心葉靖脩吃不消，和鍾媽媽在超市買棒骨的時候走了神，又想起昨晚和葉靖脩的對話。
??兩人聊到十點半，最後是沈知熙要睡覺找舅舅講故事，通話才結束。
??總體來講，葉靖脩的回答很真誠，令鍾妍羽滿意。當年的小插曲是鍾妍羽沒料到的，她此時想來都覺得意外。不過也正因為有這個插曲，葉靖脩想讓這段關係進展得快些也說得通了。畢竟葉靖脩這麽多年都記得鍾妍羽，而且通過齊總對鍾妍羽了解比較多，不像鍾妍羽當他是剛認識的朋友，自然想加快兩人熟悉的程度。鍾妍羽能夠理解，對他的戒備心打消了些，不感到突然了。
??鍾媽媽挑了六塊棒骨讓超市的工作人員裝起來，回頭道：“我去調料那邊，家裏好像沒桂皮和花椒了，我去買點。”
??鍾妍羽回神，接過稱完的棒骨擱在購物車裏，跟在鍾媽媽身後，小心別有人撞到鍾媽媽。
??昨天晚上，鍾媽媽遲遲不見閨女回臥室睡覺，到外間找閨女聽說了葉靖脩打來電話的事，今早起來突然想回家住幾天，還叫季家父子晚上來吃飯。鍾妍羽上午帶著鍾媽媽去林老那兒看了看腿，中午吃了一頓烤肉和鍾媽媽來超市采購。鍾媽媽堅持不用輪椅，隻靠一根拐杖在超市裏來回逛。
??“你這能行麽？”鍾妍羽怕鍾媽媽累著，伸手扶她。“你還想買什麽跟我說，我去拿。”
??“沒事。”鍾媽媽擺擺手，不用閨女扶。“林老說了，我得活動活動，不能老用輪椅，該走路就要走路。”
??“他也沒說讓你一走就是一個小時。”鍾妍羽犯愁，“你小心點。”
??“你沒聽林老說嗎？我複健得很好，到夏天可以看看不用這根棍了。”鍾媽媽的性子與閨女如出一轍，都要強。她挑一把西芹放購物車裏說：“這位林老挺厲害。他給我按摩這一會兒，我的膝蓋和小腿都熱乎起來，不覺得發麻發木了。”
??鍾妍羽在林老那兒按摩感覺不錯才讓鍾媽媽去試試，腰已經好利索，她今早還去跑步來著。林老事先經鍾妍羽通過氣，沒將她腰拉傷的事說出來，隻說是葉靖脩介紹的，當然也替葉靖脩在未來丈母娘麵前說了幾句好話，鍾媽媽感到暖心。但是鍾媽媽沒那麽容易被收買，今晚請季家父子來家裏吃飯，一是為安排認幹親的事，順便調和鍾妍羽和季思綦的矛盾；二是為打聽葉靖脩。
??“你要是一周能去三回就好了。”鍾妍羽說，“要不我和周阿姨商議讓療養院的司機幫忙接送你。他開我的車，我按次給他費用。”她的休息時間不固定，靠她接送的話，鍾媽媽一周能去一回就不錯了。
??“那怎麽行，你還要開車去機場。”鍾媽媽不同意，“我剛和林老學了兩招，自己按按就行，不用那麽麻煩。”她低頭挑西葫蘆，忽然轉了話題：“我的退休金存幾個月了？”
??“四個月了吧。”鍾妍羽沒仔細算過，“我一會兒給你查查。”
??“四個月得有小四萬塊錢了。你明後天抽空提出來湊個五萬給我。”鍾媽媽說，“你劉姨有事借點錢用。我正好在家住著，給她拿過去。”
??“我剛發的工資，從我的卡上提吧。”鍾妍羽往購物車裏放了倆胡蘿卜，“你的錢不用動，先存著。”
??“你賺的是多，可也不是提款機呐。”鍾媽媽抬頭說她，“雖說有思綦姑姑這層關係，你周阿姨給咱打個折扣。我一個月的住宿費還得小一萬，再加上複健和吃喝穿用買藥。你工資有三分之一花我身上。得虧房貸還完了，要不你這機長當的，每個月能剩幾個錢？”
??“這不是還有三分之二麽。”鍾妍羽笑說，“我平時花錢不多，還能存點。”
??飛行員的工資按照飛行時數和級別計算，每個航司大同小異。星航的薪資待遇在行業內屬於中上水平。鍾妍羽現在排班滿一個月、正常休息的話，收入大概是稅後六萬五左右，如果拿到教員簽注，至少再加一萬塊。這在普通的家庭裏算高收入，但是鍾妍羽去年才還完房貸，鍾媽媽又做了手術，她還要養車，花銷很大。實際算起來，鍾妍羽正兒八經存錢不過半年時間。
??要是北荊的房價便宜點，鍾妍羽能早還完房貸，存款會多一些。不過她已經算運氣好，剛當上副駕就經機長教員推薦買了現有的房子。那時候小區附近荒著呢，近兩年逐漸完善，還修上了高速口。鍾媽媽時常說她是有福氣的人，她要是婚姻也圓滿，鍾媽媽就沒心事了。
??鍾媽媽說：“你平時給我的生活費，我都花不完。退休金存卡裏沒用處，先給你劉姨解解急。你的錢留著。你想去哪兒玩玩、想買點東西，手頭還寬裕。”
??鍾妍羽見狀沒再堅持，回道：“行。我明天開完會去銀行取了錢送劉姨那兒。”
??“不用不用。”鍾媽媽趕緊道，“我有幾天沒跟她嘮嗑，正好問問她碰見什麽難處。你拿回來給我，我給她送去。”
??鍾妍羽沒覺得哪兒不對，答應一聲，和鍾媽媽去調料區。
??三點半，母女倆采購完，回家先醬棒骨。鍾媽媽手把手教鍾妍羽往高壓鍋裏放調料，又教她醃魚醃雞翅。
??鍾妍羽做飯不是不能吃，是味道欠佳還手忙腳亂。她想起葉靖脩輕輕鬆鬆做三四種花樣，不禁感歎：“做飯這麽麻煩。葉靖脩居然能同時倒騰好幾樣，太不科學了。”
??“你吃過他做的飯？”鍾媽媽驚奇，“味道怎麽樣。”
??“很好吃。”鍾妍羽必須誇一誇，“前天他做的烤牛肉入味又嫩。我平常吃肉不多，那天吃了一整盤。土豆泥加了鮮奶，吃起來有奶香味。”
??“挺厲害的嘛。”鍾媽媽聽得也想嚐嚐葉靖脩的手藝，“他會做這麽多花樣，為外甥們學的？”
??“他姐懷第一胎的時候愛吃牛排，他去學的西餐，不全為孩子。”鍾妍羽為雞翅做按摩，低著頭說：“他會享受生活，對家人也很照顧。”
??“你是因為這兩樣喜歡他？”鍾媽媽摘著菜問一句，又禁不住道：“你的日子確實過得粗糙，不如他精細。人不是隻活著就行，還要有質量。”
??老生常談。鍾妍羽又聽鍾媽媽念叨這些話，端走醃雞翅的盆，回道：“我這不是忙麽。”
??“他就不忙？”鍾媽媽丟菜葉子到洗菜盆裏，轉身說：“他開一公司還帶倆孩子，怎麽就懂得享受生活。”
??鍾妍羽在這件事上說不過鍾媽媽，立即討饒：“我這不在改麽，主要沒有相同興趣的朋友。我那些老同學大部分結婚了，偶爾吃飯聚聚。我平常飛來飛去還要倒時差，不容易交圈外的朋友。你不是不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覺得這位葉導演挺帶動你？”鍾媽媽順她的話問，“所以你對他才有意思？”
??鍾妍羽被一聲“葉導演”逗笑了，開水龍頭洗菜，想了想說：“我覺得他這人想做什麽都能做成，還做的很好。我挺佩服他這一點。再個他很樂觀，遇事比我想得通透。我挺願意和他探討，三觀也合拍。他就是有記仇的小缺點。不過我昨天聽他說完也覺得他要是真想算計我，那肯定神不知鬼不覺，我都不能發現。所以他不能算欺負我吧，也就在口頭上占點便宜，關鍵時候挺能讓著我。”
??她詳盡地說出心裏的想法，是因為想明白了。像鍾媽媽說的，她想給自己一次機會，沒準和葉靖脩合適呢？
??鍾媽媽體會一番閨女的話，到餐廳拉開椅子坐下剝蒜，思忖道：“照你這麽說，他挺合適你。等我見見他，看看是不是你說的那樣。”
??“我沒那麽笨。”鍾妍羽撈出菜，麵向鍾媽媽正經道：“他要是對我一直深藏不露，我不能接受他。這兩天他能敞開天窗說亮話，應該是意識到這個問題了。”
??她說這些是想讓鍾媽媽放心，鍾媽媽自然清楚，不動聲色道：“反正你多了解他一點沒壞處。你把高壓鍋的火關小點慢慢燉。思綦愛吃軟糯的肉。我看時間差不多了，你去煮上茶。你季伯伯一來就能喝。”
??“好。”鍾妍羽洗了洗手，調完火去客廳煮茶。
??鍾媽媽盤算待會兒怎麽問季思綦合適。
??剛過五點，季思綦和季雲航拎著水果和補品上門，家裏笑聲不斷。
??季思綦最能哄鍾媽媽高興，對別人就沒這項技能，包括鍾妍羽。許是他從小沒母親的緣故，和鍾媽媽格外親。
??鍾妍羽倒上茶水去廚房忙了，鍾媽媽留在客廳和父子倆聊天，說了有半個小時，這就到了開飯的時間。
??鍾媽媽側身瞧一眼廚房裏盛飯的閨女，轉而問季思綦：“我聽妍妍的同事說你們請的那個導演人不錯。他最近和妍妍走得近。你覺得他人怎麽樣？”
??季思綦正在倒茶，聞言蹙起眉，不假思索道：“那個人城府深，喜歡他的女人很多。我覺得他不靠譜。妍羽最好別和他走太近。”
??“這樣啊。”鍾媽媽失望，低頭喝茶，不繼續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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