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我一定表現到你滿意為止
鍾妍羽和葉靖脩之間的關係越來越透明。然而喜歡歸喜歡，這段關係在鍾妍羽看來有許多矛盾點，她很猶豫。
??葉靖脩如鍾媽媽所說，聰明到讓人抓不出一點問題。鍾妍羽之前感到小憋屈大概源於這個原因。葉靖脩的套路不過是小打小鬧，沒動真格，無非將兩人的進程提快了些，可他不會留下缺口讓鍾妍羽拿住反擊，鍾妍羽完全被牽製著走，這才是鍾妍羽憋屈的地方。
??窗戶紙薄起來的速度太快了，鍾妍羽都沒看透葉靖脩，怎麽可能答應，不如直接將窗戶紙戳破，拿回點主動權。
??葉靖脩沒有一絲猶豫，回道：“是的。我喜歡你。”他的語速放得比較慢，似是想讓鍾妍羽聽得足夠清晰。“本來我想當麵告訴你。但是你現在問了，我必須回答。”
??鍾妍羽得到答案後，沉默不語。
??下午的擁抱對鍾妍羽而言，來的有點早。葉靖脩看出鍾妍羽的別扭和矛盾，與季思綦聊過後考慮轉換方式，能讓鍾妍羽相處起來更舒服。但鍾媽媽這邊，葉靖脩一定要知會一聲，否則極有可能會出現季思綦一邊倒的情況，那勢必會影響鍾妍羽的判斷。
??葉靖脩說：“你想知道我在想什麽，可以問，沒必要猜。我會告訴你。”
??鍾妍羽不認為他會有問有答，對他的話存疑：“別人問你，你也說？”
??“我不是對別人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人。”葉靖脩果斷地回，“除了你。”
??“你也沒對我說幾句直白話。”鍾妍羽挑他的理，“怎麽就除了我。”
??葉靖脩放輕了話音：“妍羽，我和你是一樣的人，不會自己張口說心裏話。隻要你來問我，或者你來要求我，我沒有不說的道理。”
??這話沒錯。鍾妍羽通常不輕易表露心事，一般是鍾媽媽來問，她才說幾句。葉靖脩也是這樣。但兩人的前提都是對著十分親近的人，才願意透露心裏話。葉靖脩這樣說，表明自己拿鍾妍羽很不同了。
??鍾妍羽原是想讓自己別太被動，結果發現主動權一直在自己這兒？不太對吧。她說：“如果我要求你，你不會記仇？”
??她究竟是有多怕被算計。葉靖脩無奈一笑，“我真記仇的時候，不會讓你知道。”
??“合著你這是對我假記仇啊。”鍾妍羽說這話時虛得慌。
??葉靖脩真記仇的時候，豈不是笑裏藏刀、滅人於無形？
??“你以為呢？”葉靖脩輕笑反問，“就算我記你的仇，還能把你怎麽樣。難道我真去齊叔那兒告黑狀，說你欺壓我？”
??“你好意思麽？”鍾妍羽揚了揚眉，“都是我被你欺壓吧？”
??葉靖脩突然默了聲，等上兩秒，一本正經地問：“你和我相處是不是感到很累、很不愉快？”
??鍾妍羽沒有他說的那種想法，不解道：“你為什麽會那樣覺得。”
??“因為你不止一次說過我欺負你。”葉靖脩在認真地探討這個問題，“我在想，你是不是不喜歡我的性格。如果你覺得我們不合適，我不會再打擾你。”
??感情是相互的。葉靖脩要考慮到鍾妍羽的感受。不是季思綦或者鍾媽媽跳出來說不行，葉靖脩就能接受並且答應不再和鍾妍羽來往。倘若是鍾妍羽說不可以，那葉靖脩不強扭不甜的瓜，會尊重鍾妍羽的決定。這段關係是否開始的關鍵在於鍾妍羽，她一直都有主動權。
??鍾妍羽忽然意識到先前吐槽過頭了，導致葉靖脩有這樣的想法。其實她和葉靖脩相處不錯，葉靖脩身上有很多她向往卻沒有的特質，她才願意和葉靖脩交朋友直到今天互有好感。否則她一開始不會給葉靖脩邀約的機會。鍾媽媽說她被葉靖脩牽著鼻子走，她考慮過，許是吃葉靖脩這套吧，雖然有時被套路會有點小憋屈，但沒覺得反感。況且葉靖脩對她的直脾氣很包容，願意為了她退讓，估計擱別人身上，葉靖脩不會好說話到這種程度。
??有一說一，人與人之間相處沒有百分百的契合度。一家人都有拌嘴的時候，更別說兩人認識不久正在加深了解，有點小摩擦實屬正常。鍾妍羽正是明白這個道理，沒將那點小憋屈當成大事，主要看重葉靖脩的人品和三觀。隻是有一點，鍾妍羽想搞明白。
??“實話說，我的性格要強，你的性格也不弱。我們在這方麵會起衝突。可能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溝通不到位吧。我不是不喜歡你的性格，是覺得有時候太被動感到不舒服。”鍾妍羽回道。
??葉靖脩猜的一點沒錯。她是由於性子要強再加上慢熱，不習慣這麽快的節奏又被牽製著走，遲遲沒給準信兒。因而葉靖脩轉變了方式，自己先退一步，給她喘口氣的時間，另外將選擇權交給她，她就適意多了，聊得也就更通透。葉靖脩這一步沒走錯。
??鍾妍羽稍一頓，問道：“我想知道你喜歡我哪一點，就因為我是飛行員？”
??“準確地說，你超出了我的預想，是一位很優秀的飛行員。”葉靖脩不打算再瞞她，“不枉費我記著你十幾年。”
??“十幾年？”鍾妍羽呆住，迅速算了算時間，不可思議道：“我們初高中見過？”
??“我之前提示過你。你自己說可能見過，一點印象都沒有了。”葉靖脩翻起舊賬，又無可奈何地問：“你招飛麵試剪下來的頭發去哪兒了？”
??鍾妍羽不懂葉靖脩為什麽問那件事，回了句：“賣掉了。”她剛回完，倏地恍然大悟，站直了道：“你別跟我說，你是給我遞剪刀的那個很高的男同學？”
??“果然你隻記得拿剪刀，沒仔細看過我一眼。”葉靖脩幽怨，“好歹我幫你一次，你居然不記得我。”
??“真的是你？”鍾妍羽目露訝然，竟然和葉靖脩有這麽一層緣分，真是沒想到。“你怎麽跑到我們學校去了。”
??“我到處問能不能第二年考民航，可惜不行。”葉靖脩說，“我在師大附中遇見了你。”
??十一年前，葉靖脩不想放棄招飛，在民航到各所高中麵試時詢問是否還有希望，甚至做好了複讀的打算。然而他胳膊上的傷疤很明顯，無法通過體檢，被各民航的谘詢人員當場拒絕。
??星航於師大附中麵試，鍾妍羽從被告知沒有希望的葉靖脩麵前走過，留了十年的長發紮成馬尾還長到腰部，讓葉靖脩的印象特別深。這就是為什麽葉靖脩會有一個女孩都能有成為飛行員的想法。鍾妍羽的長發讓她看起來不像是來參與招飛的麵試，她倒像是參與舞蹈或者其他藝術類的招考。不過接下來的一幕讓葉靖脩大為改觀。
??正如齊總的描述，鍾妍羽當天遭到麵試官的質疑，走出麵試的教室到谘詢點借剪刀。葉靖脩尚未離開，不明所以地看著鍾妍羽隻借到一把刀子就要對頭發動手，正好瞧見隔壁樓外的師大附中學生正在貼辯論賽宣傳海報，去借了剪刀給她，看著她將齊腰的長發剪斷，還問她：“你剪頭發做什麽。”
??“為了通過麵試。”鍾妍羽將剪子放到谘詢點的桌上，沒來得及細看葉靖脩，道聲謝就握著剪下來的長發回去了。
??葉靖脩站在走廊外，聽到鍾妍羽不卑不亢的聲音傳出來：“我剪掉我的頭發並不是為了證實您的說法。我認為學飛的能力與否和我的頭發沒有直接關係。我剪掉是因為您代表航司，我願意遵守航司的規定。謝謝您的提醒。”
??這段話不僅讓星航的麵試官印象深刻，葉靖脩同樣如此。
??麵試官當時的提問略尖銳，並不像齊總說的那樣平和有道理。鍾妍羽被質疑成愛美愛漂亮的嬌氣小姑娘，麵試官還說她吃不了飛行的苦，她當然不服氣，回的那句話讓麵試官挑不出毛病。她剪頭發不是為了賭氣，是要表現出對航司的服從力，同時反駁了麵試官的嬌氣言論。直到今天，當年的麵試官提起她還感慨幸虧沒以偏概全，不然星航要丟掉一名優秀的機長。要知道這年頭經驗足的好機長太稀缺，各航司不惜開高價從外航吸引人才。她成長的速度不僅讓麵試官提起她不覺得當初被懟丟麵，麵試官還特自豪招了她進星航，沒看走眼。這在星航也是一段佳話。葉靖脩自然了解。
??要說葉靖脩喜歡鍾妍羽哪一點。首當其衝是兩人都熱愛飛行。葉靖脩很欣賞鍾妍羽的能力，其次是喜歡她性格上的堅韌和真實，再次是與她相處的感覺。當然相似的單親家庭也屬於其中一部分原因，葉靖脩能對鍾妍羽的成長經曆感同身受。
??鍾妍羽聽完葉靖脩的描述，不好意思了。她往耳後抿了一下碎發，埋怨道：“你不早說。”
??“你都記不得了，我說這些有用？”葉靖脩以“我還不清楚你？”的語氣說著，輕歎：“沒準我會被你當成套近乎。”
??“……你真是了解我。”鍾妍羽心虛著回，不想辯駁。葉靖脩一開始說出來，確實有套近乎的嫌疑，戒備心能讓她將葉靖脩拒之門外。
??葉靖脩該說的都說了，除了李少衿的部分。他反過來道：“妍羽同學，我想知道你對我的想法。所以，你能接受我麽？”
??這次葉靖脩的問題與早晨大不相同，不僅不直接還有一點示弱的感覺。鍾妍羽沒猶疑，揚起唇道：“可以。我看你的表現。”
??葉靖脩聞言無聲笑了笑，果真麵對她要柔軟一些，回複：“我一定表現到你滿意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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