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悲劇的李建成
洪山虎聽到李建成的話，知道李建成已經慫了。
再收拾李建成，已經沒有意義。
洪山虎鬆開壓在李建成胸膛上的腳，居高臨下的俯瞰著李建成，提醒道：“這一次，就不讓你賠償了。下次再惹事的時候，擦亮你的眼珠子，別招惹到惹不起的人。你李家在洛陽的處境不怎麽好，可要謹慎些啊。”
“是，我謹記！”
李建成忙不迭的點頭，不敢再抬杠。
洪山虎看向麥仲才，笑眯眯的問道：“麥子，要不要打兩拳泄憤？”
李建成一聽，嘴角直抽搐。
可惡的洪山虎啊！
他的臉都被打腫了，現在還提議讓麥仲才來打他。
太可惡了！
李建成目光一轉，可憐兮兮的看向麥仲才，祈求麥仲才高抬貴手。他帶來和武士都被收拾了，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如果麥仲才真的要打他，他根本躲不掉。
故而，隻能賣慘。
還別說，他頂著腫脹的臉求饒，麥仲才看到後，真沒心思打人。
麥仲才揮手道：“虎哥，咱們走吧。”
“好！”
洪山虎應下，他走到老虎的麵前，雙手抓住老虎，低喝一聲，就把將老虎扛起來，和麥仲才往外走。
李建成看著洪山虎離去的背影，鬆了口氣。
他吐出一口汙血，噝噝倒抽涼氣。
李建成站起身，目光掃過躺在地上的一個個護衛和武士，罵了聲廢物，吆喝著眾人起來，帶著一眾人往邙山外走去。
事已至此，留在山中也沒意義。
隻能打道回府。
李建成帶來的護衛，雖然各個都受了傷，但影響不大。
他們出山後，就來到拴馬兒的地方，騎馬往洛陽城趕。李家的住宅，也在城內。李建成一回到府內，遣散了護衛，就徑直往李淵的書房行去。
他要去告狀，讓李淵為他討一個說法。
洪山虎強勢，更暴虐無比，李建成不敢和洪山虎正麵衝突。但是，李建成可以請李淵出麵。
李建成進入書房，行禮道：“爹爹。”
李淵眸子明亮，麵頰白皙，頜下三縷短須，相貌柔和，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非常的叔父。隻是他看到李建成的樣子，頓時嚇了一跳。
之前的李建成，風流倜儻。
如今，卻麵頰紅腫，眼睛因為麵頰的腫脹而成了一條線，讓人震驚。
李淵道：“建成，怎麽回事？”
李建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哽咽著說道：“爹爹，您要為兒子做主啊。”
“到底怎麽回事？”
李淵沉聲詢問。
作為李家的掌舵人，李淵自有一番威嚴。李淵出身李家，家世顯赫。他和楊廣是親戚，即使遭到忌憚，但在朝中，也有一定的話語權。
再者，李淵的妻子竇氏，出身竇家，也是真正的門閥。
李淵的力量，實際上並不弱。
李建成眼珠子轉動，回答道：“爹，兒子身上的上，都是洪山虎打的。除此外，還有麥仲才作為幫凶。”
“洪山虎？”
李淵眉頭一挑，柔和的麵龐上，掠過一抹銳利之色。
如今的洪山虎，聖眷正濃。
朝中誰都看得出來，楊廣很欣賞洪山虎。最重要的是，洪山虎即將拜師長孫晟，又要迎娶麥鐵杖的女兒。有了長孫晟和麥鐵杖的支持，洪山虎可謂是熾手可熱。
對付洪山虎，不是容易的事情。
李淵冷靜下來，思索了一番，問道：“洪山虎為什麽打你？”
李建成回答道：“兒子帶著人去邙山打獵，在山林中遇到了一頭老虎，卻被洪山虎和麥仲才搶了。不僅如此，洪山虎還毆打兒子，請爹爹為兒子做主。”
李建成跪在地上，說了大概的情況。
具體的細節，卻隱瞞下來。
李淵是一個心思極為縝密的人，他聽完李建成的話，甚是了李建成一眼，然後再聯想洪山虎的風評。洪山虎雖然屢屢惹出事情，但不是主動生事的人。
這其中，會不會有貓膩？
如果是李建成惹事呢？
李淵行事，謀定而後動，他至少得摸清楚情況，說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詳細道來，不可隱瞞。否則，為父派人請洪山虎來當麵對質。”
李建成一聽，麵色微變。
一旦請了洪山虎來，對他更加的不利。
李建成不敢隱瞞，如實說道：“爹爹，兒子帶人在邙山打獵，的確率先發現了老虎。當時，老虎跑掉了，兒子便帶著武士追趕。”
“巧合的是，洪山虎和麥仲才也在山中打獵。”
“他們碰到了老虎，就射殺了老虎。”
“兒子追上去後，老虎已經被殺，洪山虎和麥仲才正扛著老虎往外走。山中捕獵，兒子先遇到老虎，那麽老虎理當歸兒子所有。”
“他們獵殺了老虎，兒子最多給一點錢財補償。”
李建成很是理直氣壯的道：“兒子允諾了給予一定的錢財補償，但洪山虎拒絕了。無奈之下，兒子讓人動手爭奪老虎，但身邊的人都被洪山虎打傷，兒子也被打成了這個樣子。爹，您要為兒子做主啊。”
李淵聽完後，嘴角輕輕抽搐，柔和的臉上掠過一抹陰鷙。
他這兒子不省心啊。
沒獵捕到老虎，竟然主動招惹洪山虎，連帶著還招惹了麥仲才。
李淵在洛陽為官，雖然是衛尉少卿，都一直行事低調，不願意惹事，沒想到李建成倒是惹了事情。
山中捕獵，各憑本事。
誰奪下了獵物，就是誰的。
更何況，李淵清楚兒子的本事。李建成的本事稀鬆平常，想獵虎，那是難如登天。再加上李建成先動手，更是處在不利的位置。
李淵想了想，他不願意把事情鬧大，說道：“建成，今天的事情，你有錯在先，讓為父如何為你討公道。去換一身衣服，隨我去道歉。”
“啊！”
李建成一聽，瞪大眼睛。
道歉？
明明是他挨了打，竟然要主動的向洪山虎道歉？
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李建成倔強道：“您要去道歉，您去就是，兒子不去。洪山虎打了兒子，您卻讓兒子去道歉，實在窩囊，兒子不去。”
李淵沉聲道：“你當真不去？”
李建成看了李淵一眼，見李淵臉上怒氣隱隱勃發，怏怏然道：“爹，兒子不想去，是洪山虎打了兒子。”
“唉……”
李淵喟然歎息一聲。
李建成道：“爹爹為何歎息？”
李淵臉上露出一抹無奈，歎息道：“你被洪山虎打了，為父卻讓你去道歉，這爹當得實在丟人。”
李建成皺眉。
這話，他不知道怎麽接下去。
李淵繼續道：“可是咱們隴西勢力盤根錯節，人員太過龐大，多是官居要職。當今的陛下又猜疑心慎重，為父身是皇帝的眼中釘。若非為父守拙低調，恐怕被皇帝找個理由貶斥了。建成啊，你鬧出這樣的動靜，不道歉能行嗎？也罷，你不願意去，爹也不勉強，我一個人去。”
感慨的話，自李淵的口中傳出。
李建成聽完，頓時默然。
他不是小孩子，也清楚楊廣忌憚天下的各家門閥，更清楚楊廣有意削弱門閥的力量。
李淵所在的李家，也遭到楊廣的忌憚。
李建成怎能看著李淵一個人去，他心中悲愴，無奈道：“父親，兒子願意去道歉。”
李淵道：“你不必勉強。”
李建成一咬牙，鄭重說道：“兒子沒有勉強，身為人子，自當為爹爹分憂。”
“當真？”
李淵開口詢問。
他的眼中掠過一抹喜色，他的話半真半假，是存了打磨李建成的心思。李建成在洛陽，有些跋扈，性情紈絝，他一直想規勸李建成，如今倒是令李建成反省的機會。
李建成道：“兒子願意去。”
“好！”
李淵點頭，吩咐侍從準備馬車和禮物。
兩人收拾妥當後，就離開了府邸，往羽林軍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