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老狐狸和小狐狸
羽林軍,營地內。
洪山虎和麥仲才扛著一頭老虎回來,頓時引起了轟動。
不多時,士兵都知道了這一消息。
一個個看向洪山虎時,更加的驚訝。
洪山虎沒理會軍中驚訝的士兵,喊來營中的廚子,讓廚子給老虎剝皮抽筋,把皮毛和筋骨分別剃下來。至於剩下的老虎肉,洪山虎交給廚子烹飪,再送給麥鐵杖以及軍中的主要將領。
一部分虎骨和虎鞭,則交給了麥仲才。
不論是虎骨,亦或是虎鞭,都是很名貴的藥材。
麥仲才嘿嘿一笑,掂量著虎鞭,問道:“虎哥,你真的不要虎鞭嗎?據說,這玩意兒可是大補之物,吃了立竿見影的。再配合著虎骨酒,那是絕佳之物。”
“滾犢子!”
洪山虎罵了聲,臉上卻笑意濃鬱。
虎鞭雖好,他用不上。
洪山虎說道:“虎鞭是好東西,你小子自己留一部分,其餘的拿去孝敬大將軍,保證能得到大將軍的誇獎。至於虎骨,全部用來泡酒,也給大將軍一些。大將軍南征北戰,戰場廝殺,身上留下了一些頑疾。喝了虎骨酒,不僅強身健體,還能治療過去的痼疾。”
“嗯,我這就去。”
麥仲才屁顛屁顛的離開了。
洪山虎拿著虎皮去烘幹,烘幹虎皮不是見容易的事情,他仔細吩咐了士兵處置,才回了營帳。剛回到營帳,士兵就來稟報,說衛尉少卿李淵來訪。
李淵,是唐朝的創始人。
對於李淵,洪山虎也有些好奇,想見一見曆史上的李唐開創者。他沒有端架子,主動到營地門口迎接,見到了李淵。
李淵的相貌,雖然有些女性化,卻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非常舒服。
麵善,卻心思深沉。
這是洪山虎的第一印象。
洪山虎麵帶微笑,拱手行禮道:“李大人。”
李淵拱手還禮,不卑不亢的道:“本官這一次來叨擾,是得知小兒莽撞無知,冒犯了洪將軍。故而,特地攜小兒來道歉。”
洪山虎沒接話,擺手道:“李大人,請!”
“請!”
李淵擺手。
三人進入營內,來到營帳中賓主落座。
李淵坐下後,又看向李建成,麵色肅然,沉聲嗬斥道:“孽子,趕緊向洪將軍道歉。”
“是!”
李建成乖乖的起身。他頂著腫脹的麵頰,抱拳道:“洪將軍,建成年少莽撞,在山林中冒犯了洪將軍,請洪將軍海涵。”
這番話,李建成是不情不願。
奈何,他迫於李淵的壓力,隻得向洪山虎道歉。隻是他的內心,仍是非常的倔強,仍然認為洪山虎不占理,不是他冒犯了洪山虎。
洪山虎察覺到了李建成的不情願,卻沒說什麽,很大度的說道:“建成不必如此,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你我之間,也是不打不相識。”
“洪將軍大度,建成佩服。”
李建成奉承一句。
隻是他的內心卻腹誹不已,什麽叫做過去的就過去了?
挨打的人,是他李建成。
洪山虎沒挨打,自然說得輕鬆。
隻是李建成的臉上,卻不敢表露出來,隻有把心思藏在心中。
洪山虎察言觀色,看到李建成臉上掠過的一抹不忿,心中好笑。區區李建成,他沒有放在眼中。雖說洪山虎出身寒門,是孤身一人,但有長孫晟和麥鐵杖支持,未必比李淵差。
尤其是,他知曉未來的大勢,知道大隋即將覆滅。
未來的路,他清楚怎麽走。
更何況如今的李淵,龍困淺灘,被困在洛陽城內。
李淵要崛起,那是幾年後的事情。
李淵臉上掛著笑容,很鄭重的說道:“小兒冒犯洪將軍,有錯在先,理當補償。請洪將軍劃出一個條件,隻要本官能完成的,絕不推辭。”
洪山虎道:“李大人客氣了,本將剛才已經說了,過去的,就讓它隨風而散。常言道不打不相識,本將和建成雖有糾紛,也算是緣分如此。”
李淵撫掌道:“洪將軍大度,本官佩服。”
雙方交談,都是些沒營養的話。
不久後,李淵提出告辭。
洪山虎親自送李淵出營,隻是到了營地門口,洪山虎卻沒有折回,而是堅持再送李淵一段路程。離開羽林軍的營地,都走了半刻鍾的時間,洪山虎還不打算回去。
李淵道:“洪將軍事務繁忙,不必再送了。”
洪山虎搖頭,一副不舍的樣子,說道:“本將和李大人交談,相見甚歡,頗有一見如故的感覺。在營內也無事可做,再送李大人一程。”
李淵聽完,隻能聽之任之。
洪山虎又送了一段距離。
距離營地,已經有一刻鍾的路程。
李淵再一次提議,請洪山虎不必再送。然而,洪山虎又堅持送了一段路程,才轉身離開了。
這個時候,李淵和李建成登上馬車,往府邸行去。
馬車中。
李建成嘟著嘴,很是不忿,說道:“洪山虎在爹爹的麵前,一副討好的樣子,甚至一送再送,分明是怕了爹爹。早知道,就不必道歉的。”
“蠢!”
李淵聽完李建成的話,說了一個字。
李建成眸子瞪大,一副不理解的樣子,他怎麽就愚蠢了?
李淵感慨道:“洪山虎猶如狐狸,難纏啊。”
李建成道:“父親此話何解?”
李淵看著懵懂的李建成,心中歎息。
李建成和洪山虎的年齡相仿,都是二十出頭,但洪山虎卻極為老成,行事老辣,做事更滴水不漏,沒有年輕人的衝動和莽撞。反倒是李建成魯莽行事,和洪山虎有天壤之別。
李淵解釋道:“為父帶你來道歉,不是真正要道歉,是故意如此,是做姿態。隻要洪山虎接受了我們的道歉,等回到府上,為父就會讓人傳出消息,說我們去向洪山虎道歉了。”
“洪山虎雖然很得聖眷,但歸根結底,隻是一個小將軍。”
“為父身為唐國公,是皇親國戚。”
“以皇親國戚的身份,向一個小小的洪山虎道歉,這彰顯的是什麽?”
李淵看向李建成,問了一句。
李建成想都不想,直接回答道:“彰顯爹爹的豁達和心胸。”
“蠢!”
李淵又罵了一個字。
李建成嘴角抽搐,問道:“爹爹,彰顯的是什麽呢?”
李淵說道:“彰顯洪山虎的霸道。”
李建成也是一點即通,說道:“兒子明白了,爹爹身為唐國公,都得向洪山虎服軟,這不是霸道,那是什麽?爹爹英明!”
李淵搖頭,歎息道:“可惜洪山虎看穿了,他一送再送。這樣一來,就彰顯了洪山虎的心胸和大度,證明洪山虎不是個霸道的人。洪山虎看此人,不好對付啊。”
李建成有些驚詫,道:“爹,洪山虎不至於這麽厲害吧。”
李淵道:“或許更厲害。”
李建成聞言,更是驚訝。
他父親看人一向很準,沒想到評價如此的高。
李淵淡淡說道:“一個毫無出身的人,能扳倒洛陽縣令,能讓倭奴國使團的人全滅,這樣的人,怎麽可能簡單呢?不可小覷啊。建成,如果沒有九成以上的把握,不準對付洪山虎。”
“是!”
李建成鄭重點頭。
他相信李淵的判斷,而且他也不敢再招惹洪山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