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拜師
時光匆匆，轉眼到了十一月初三。
這是洪山虎拜師的日子。
洪山虎一如既往的早起，晨練後，吃過早飯匆匆的離開軍營，來到了長孫府。他已經來過幾次，很是熟稔。不過他剛剛進入府內，還沒到後院，就碰到了觀音婢。
觀音婢蹦蹦跳跳的，很是可愛，她迎了上來，嬌聲喊道：“洪哥哥！”
這妮子年齡不大，卻古怪精靈。
是個極為可愛的小女孩。
尤其是，在觀音婢知道自己落水後，是洪山虎救了她，對洪山虎更是親近，很喜歡粘著洪山虎，喜歡和洪山虎呆在一起。
洪山虎揉了揉觀音婢的頭，輕笑道：“觀音婢起得真早，吃早飯了嗎？”
“已經吃了！”
觀音婢笑著回答。
她一笑，嘴角兩個酒窩浮現。
雖然年幼，卻是初見端倪，一笑傾城。
觀音婢話鋒一轉，說道：“洪哥哥一早就來了，是要找父親嗎？”她見洪山虎的手中還拿著兩個檀木盒子，心中有了猜測。
“嗯，我去見老師。”
洪山虎回答。
觀音婢主動道：“走，我領你去。”
洪山虎笑著應下。
兩人往後院行去，待洪山虎進入書房，觀音婢才離開。
洪山虎行禮道：“弟子洪山虎，拜見老師。”
“坐！”
長孫晟擺手。
洪山虎坐下來，把隨身攜帶的檀木盒子放在長孫晟的麵前，恭敬的道：“老師，兩個盒子中，一個裝的是虎骨，另一個裝的是最新的虎皮。弟子前幾日去邙山打獵，恰好獵到了一頭老虎。如今天氣日漸寒冷，老師用虎皮搭在身上，會暖和些，不至於太過寒冷。”
長孫晟聞言，臉上掠過一抹笑容，誇讚道：“你有心了。”
洪山虎的拜師禮，麥鐵杖已經送來。
然而，洪山虎再送一份禮物，這是洪山虎的心意，也是洪山虎力所能及準備的。
不在於多貴重。
而在於洪山虎的認真。
是以，長孫晟也是非常的高興。
洪山虎再取出孫思邈寫下的虎骨酒藥方，遞到長孫晟的麵前，說道：“這是孫思邈孫神醫到洛陽的時候，他親自寫下的虎骨酒藥方。配合著藥材，再用虎骨泡酒，能治療身體的痼疾。老師讓人照方抓藥，每日小酌幾杯，能緩解身體的病症。”
兩件禮物，都是為長孫晟的身體著想。
長孫晟臉上，笑容不斷。
對於長孫晟來說，以他的家世和出身，虎骨和虎皮並不稀奇。但洪山虎準備的，卻是長孫晟需要的，可見洪山虎是用了心的。
從另一個側麵看，也是洪山虎品行的體現。
長孫晟道：“讓你費心了。”
頓了頓，長孫晟提醒道：“今天的拜師儀式，或許會有波瀾，你要做好準備。”
洪山虎眉頭一揚，有些意外。
有波瀾？
多大的波瀾？
洪山虎心思轉動，他轉瞬就明白了過來，試探著問道：“老師收弟子為徒，難不成有人要出麵阻止嗎？”
長孫晟說道：“你的確是玲瓏心思，一點就透。老夫收你為徒，的確讓有些人恐懼。不過你放心，並無大礙。”
“是！”
洪山虎聽完，並不擔心。
長孫晟都已經洞察了，肯定有所準備。
洪山虎要做的，是隨機應變。
兩人聊了些行軍打仗上的事情，不覺時間流逝。不久後，管家來稟報，說已經有賓客到了。以往的宴會，長孫晟隻需要在大廳中等待，不需要親自迎接。然而洪山虎拜師，他得為洪山虎引薦賓客，尤其今天來的都是朝中的要員，所以長孫晟領著洪山虎到府門口迎接。
這一迎接，便體現出了長孫晟的能量。
魚俱羅來了！
宇文述來了！
蘇威來了！
裴矩來了！
裴仁基來了！
楊玄感來了！
……
一個個來參加的，都是身份顯赫的人，和長孫晟有一定的關係。
洪山虎跟在一旁，笑臉相迎。
對於這種接人待物的事情，他很是熟稔，不覺得有什麽困難，而且他見了一眼，便記在心中，把朝中官員都記下。大部分的官員抵達了，在長孫晟府外，長孫順德來了。
長孫順德來到長孫晟的身旁，打量了洪山虎一眼，笑吟吟說道：“大兄收徒，賓客無數，可謂是盛況空前啊。隻是大兄一把年紀了，卻還在折騰，我擔心你的身體啊。”
長孫晟不接話，淡淡的道：“賢弟，請！”
“請！”
長孫順德沒有多話，進入了府內。
洪山虎看在眼中，沒有插嘴詢問，隻是默默的記下了長孫順德。從長孫順德說話的口吻來看，似乎和長孫晟有些矛盾，恐怕長孫順德是有些心思的。
在長孫順德進入後，洪山虎又迎接了幾個官員。
抵近拜師的使臣，長孫晟才帶著洪山虎返回大廳。
廳內，已經坐著一個個官員。
麥鐵杖也在，他看著滿堂的官員，粗獷的麵頰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長孫晟收洪山虎為徒，擺出了這樣的陣仗，的確不錯了。
待長孫晟落座後，自有司儀主持。
洪山虎在司儀的引導下，來到長孫晟的麵前，準備行拜師禮。
“且慢！”
忽然，洪亮的聲音響起。
長孫順德站起來，他麵帶微笑，昂首挺胸的走到大廳中。
此話一出，眾人驚訝。
這是拜師的時刻，不容許人打擾的。
長孫順德開口打斷，明顯是要生事。一些好事的官員，臉上帶著戲謔之色，一副看戲的樣子。在長孫晟收徒的日子，長孫順德出來搗亂，令人好奇。
洪山虎心中微冷，果然是長孫順德。
不過，洪山虎不著急。
他隻需要隨機應變即可，因為主角是長孫晟。
長孫晟穩坐上方，他看到長孫順德站出來，嘴角掠過一抹冷笑。他的目光掃了眼下方，看了一眼三子長孫安業。隻是這一眼，便讓長孫安業打了個寒顫。
長孫晟收回目光，看向長孫順德，語氣很平淡的道：“順德出言阻止，有什麽事情呢？”
長孫順德拱手道：“大兄，請你放棄收洪山虎為徒。”
“哦，理由呢？”
長孫晟語氣很平靜，仿佛絲毫不惱怒一般。
越是如此，越是蘊含波瀾。
如果長孫順德真的為長孫晟好，就不可能在這個重要的時刻提出來，可以私下裏說。
當眾提出，分明心思叵測。
長孫順德大袖一拂，理直氣壯的道：“長孫家自先祖長孫稚以來，開枝散葉，名聲赫赫，是有數的名門望族。雖然長孫家還比不了五姓七望的七大家族，也是百年望族。”
“然而，洪山虎是寒門出身。”
“大兄身份顯赫，卻收一個毫無出身，毫無背景的人為弟子，如此行徑，不啻於給長孫家抹黑。再者，大兄年邁多病，也沒有時間和精力教導洪山虎。”
“大兄收徒，無非是給洪山虎一個出身而已。”
“在愚弟看來，這是沒必要的。”
長孫順德環顧周圍，正色道：“大兄，何必大費周章呢？一個洪山虎，不值得你如此費心。為了你的身體著想，為了長孫家著想，請你放棄收徒。”
眾人一聽，全部嘩然。
一旦這事兒被長孫順德攪黃了，長孫晟可就丟臉了。
長孫晟神色平靜，淡淡說道：“老夫收洪山虎為徒，是欣賞洪山虎的能力和才華。他是出身寒門，但奮起圖強，是青年才俊。”
“正因為他沒有出身，才更需要人扶持。”
“老夫不提攜，其他人也不提攜，這天下如洪山虎這般的青年，如何出頭呢？老夫提攜洪山虎，開個頭，也算是略盡綿薄之力。”
“如果天下有才的青年，都如洪山虎一般，能魚躍龍門，老夫就心滿意足了。”
長孫晟昂著頭，沙啞的聲音透著大義凜然，說道：“老夫的身體重要，長孫家的臉麵也重要。但天下青年才俊的前途，大隋的未來，更加的重要。唯有湧現無數才俊，大隋才會更好。所以，洪山虎這個弟子，老夫收定了。”
堂堂正正的話，展露了長孫晟的決心。
眾人聞言，也都露出欽佩神色。
唯有麥鐵杖心中暗道，長孫晟不愧是老狐狸，說話一套一套的，太能忽悠人了。
長孫順德皺眉，正色道：“大兄，你何必自降身份呢？”
長孫晟道：“這不是自降身份！”
“家主，陛下有聖旨到。”
一名侍從跑了進來，大聲的稟報。
嘩！！
大廳中，一片嘩然。
官員們聽到有聖旨到，心思轉動，瞬間都明白了過來。皇帝的聖旨，很可能是頒給洪山虎的，是要給洪山虎撐腰了。
長孫晟嘴角噙著笑容，他看了長孫順德一眼，淡淡道：“賢弟，陛下有聖旨頒發。我們的爭執暫且擱置，等接了聖旨後再論如何？”
“我，我，……好！”
長孫順德有些結巴，表情尷尬。
他也明白皇帝下了聖旨，洪山虎拜師恐怕就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