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救人
洪山虎看到了賀長庚，心知不妙。然而，他臉上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很平淡的說道：“賀將軍抓了杜縣丞，打算做什麽，是要對朝廷命官動手嗎？”
賀長庚眼中盡是冷厲神色。
在羽林軍的校場上，他和洪山虎當著羽林軍士兵的麵比武，卻被打成了重傷，顏麵喪盡。
他在軍中巡邏，數次聽到士兵交談，都說洪山虎如何的厲害，也說他敗給了洪山虎。
他已淪為笑柄。
洪山虎猶如一根魚刺般，骨鯁在喉，令賀長庚非常的不痛快。尤其是他的兄長賀炳章也在洪山虎的手中栽了。
他不僅為自己，也要為賀炳章討一個說法。
今日，他來了。
既然來了，就得留下洪山虎的命。
賀長庚扣著杜如晦，語氣冷肅，威脅道：“杜如晦在我的手中，本將的要求很簡單，在我麵前跪下，三叩道歉，我就放了杜如晦。”
正麵廝殺，賀長庚不敵。
隻要洪山虎跪下來道歉，以頭著地的時候，他就有了殺洪山虎的機會。
賀長庚殺洪山虎，是他一個人。
誰都不知道。
賀長庚也沒有告訴任何人，連賀炳章都沒有知會。
他原本的打算，是先假意和洪山虎化解幹戈，故意向洪山虎示弱，降低洪山虎的戒心，再突然出手，以重創洪山虎，最後殺死洪山虎。
可來的路上，卻碰到了杜如晦。
他臨時改變了計劃，抓住杜如晦，再利用杜如晦來威脅洪山虎。
畢竟，杜如晦是洪山虎的佐官。
洪山虎不至於為了一點點的尊嚴，就寧願不顧杜如晦的性命，也不下跪。隻要洪山虎跪下來道歉，賀長庚就有了出手的機會。
到時候，先殺洪山虎，再殺杜如晦滅口，將兩人毀屍滅跡，誰都不會知道。
畢竟，洪山虎離開了洛陽。
洪山虎沒了消息，誰都無法知道洪山虎死在了哪裏。隻要找不到洪山虎的屍體和蹤跡，這就是無頭公案。
這是賀長庚的打算。
洪山虎眼眸眯起，眼中掠過一抹凝重神色。
杜如晦是必須救下的。
但怎麽救杜如晦，得仔細斟酌，不能莽撞。洪山虎深知談判的技巧，更知道不能露怯，否則會被賀長庚拿捏。
洪山虎思慮後，很快有了計策，淡淡道：“賀將軍，杜如晦是曆城縣的縣丞，是我的佐吏，但我和他是初見，素不相識的，他不是我的親人。”
“你用他威脅我，沒有意義。”
“再者，你挾持杜如晦，更要取杜如晦的性命，等於是襲擊朝廷的官員。”
“這罪過，你擔不起。”
“一旦追查下來，不僅是你，連賀炳章都會遭到牽連，都會吃不了兜著走。”
洪山虎說道：“隻要你放了杜如晦，然後你退回洛陽，今天的事就當沒發生過。你我之間的恩怨，也一筆勾銷。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你意下如何？”
“不可能！”
賀長庚想都不想，直接拒絕。
他和洪山虎之間的仇怨，不可能這麽輕鬆的揭過。
賀長庚扣著杜如晦，咬牙說道：“洪山虎，杜如晦是你的佐吏，是你的下屬。你隻需下跪，他就能活了，連下屬的性命，你都不顧了嗎？”
洪山虎驟起眉頭，沉聲道：“杜如晦是我的下屬，但和我沒有交情。我不能不顧自己，因為你的要求太過分了。”
賀長庚搖頭道：“我隻是讓你跪下道歉，這個要求不過分。”
洪山虎道：“你在折辱我。”
賀長庚哼了聲，說道：“你對我的折辱更甚，這是你造的孽。”
洪山虎臉上盡是不屑的神色，反擊道：“如果不是你先對付我，就不會被我打敗，也不會成為羽林軍的笑柄。這一切，是你咎由自取。”
賀長庚聽後，怒火升騰。
他極為自負，根本沒考慮過丟臉是他自己造成的，隻想著是洪山虎造成了他的悲劇。
都怪洪山虎。
這是賀長庚的想法。
賀長庚不願意和洪山虎糾纏，他的手箍著杜如晦的脖子，已經準備動手了，準備真正的威脅洪山虎，他不信洪山虎真的不顧杜如晦的性命。
賀長庚道：“洪山虎，你不跪下，我便掐死杜如晦。”
力量開始加強。
杜如晦的臉色，變得漲紅。
然而杜如晦卻鋼牙咬緊，一聲不吭。他沒有讓洪山虎救他，因為他沒有求救的原因。他隻是洪山虎的下屬，和洪山虎也隻有一麵之緣，憑什麽要求洪山虎救他。
杜如晦忍著，卻愈發難受。
洪山虎看在眼中，他眼神冷肅，卻沒有馬上讓賀長庚停手。
再等一等。
還需要一點的火候。
現在隻能暫時的委屈杜如晦。
洪山虎握緊了拳頭，佯裝一副著急的樣子，說道：“賀長庚，你當真要殺了杜如晦嗎？如果你真的殺了杜如晦，你也在劫難逃。即使有賀炳章撐腰，你也逃不掉。”
賀長庚心中一動。
聽洪山虎的口氣，似乎有些搖擺了。
賀長庚手上微微再用力，繼續道：“洪山虎，我寧願死，也要讓你不好過。現在，有一個兩全之策，那就是你下跪。隻要你跪下，就能保全杜如晦的性命。”
“你……”
洪山虎似乎更是焦急了。
臉上也是猶豫不定。
賀長庚見到這一情況，心中更是歡喜，他力道稍緩，給杜如晦一點喘息的空間。
饒是如此，他手還是箍著杜如晦的喉嚨，繼續蠱惑道：“洪山虎，一條性命就掌握在你的手中。現在，你就是決策的人。是否讓杜如晦活，全看你了。”
洪山虎往前一步，靠近了賀長庚。
雙方距離，不足四尺。
洪山虎沉默一會兒，咬牙道：“好，我答應你。我跪下道歉，你釋放杜如晦。”
“哈哈哈……”
賀長庚一聽，大笑了起來。
此刻，賀長庚自覺得勝利了，粗獷的臉上盡是狂喜神色。
洪山虎終究不夠冷血啊！
這是賀長庚的想法。
如果洪山虎足夠冷血，賀長庚認為他是威脅不了洪山虎的，不可能殺洪山虎。因為賀長庚已經舍棄了之前假意和解的計劃，不可能再向洪山虎假意和解，隻能放了杜如晦退走。
可洪山虎求饒了，便是他的機會。
“跪下吧。”
賀長庚得意的吩咐一聲。
杜如晦的臉上，卻多了一抹感動。不論洪山虎如何打算的，洪山虎願意跪下救他，這是救命之恩。
洪山虎道：“你必須保證，一旦我跪下道歉，你必須放了杜如晦。”
這是穩住賀長庚。
繼續降低賀長庚的戒心。
賀長庚此刻，頗為得意，也有些得意忘形。他箍住杜如晦脖子的手，再鬆軟了一些，笑吟吟的說道：“隻要你跪下道歉，我必然釋放杜如晦。”
“好，我下跪。”
洪山虎撩起衣袍，微微彎腰。
隻是他彎腰往下的速度很慢，臉上表情很是掙紮，又有些猶豫。
賀長庚看到這一幕，更加的得意，忍不住大聲的笑了起來。他最想看到的一幕，便是洪山虎失去自尊求饒。
洪山虎彎腰繼續往下。
他的眼睛，卻一直盯著賀長庚的手。
賀長庚見洪山虎還不跪下，有些迫不及待了，催促道：“洪山虎，你再不下跪，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話時，賀長庚的注意力分散。
手又鬆了一些。
洪山虎眼睛明亮，看到了賀長庚這一刻的鬆懈。
機會來了。
洪山虎作勢往下蹲，但下一刻，他腳下猛蹬，一個箭步衝了出去。人衝出的瞬間，右手捏拳，一拳打出。
這一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在賀長庚的肩膀上。
“啪！”
沉悶的聲音響起。
賀長庚遭到了撞擊，身體失去重心，立足不穩，踉蹌的後退。
這一退，他的手離開了杜如晦的脖子，但下一刻，又拽住了杜如晦的肩膀，意圖再控製著杜如晦，然後威脅洪山虎。
洪山虎卻不會再給賀長庚機會。
他眼睛明亮，掄起手臂，一個狠狠的下劈。
“砰！”
碩大的拳頭，轟然撞在賀長庚的手臂上。隻聽一聲悶響，拳頭的力量撞擊下，令賀長庚拽著杜如晦衣服的手鬆開了。
糟糕！
賀長庚麵色大變，他連續後退了三步才停下。此刻的他，失去了杜如晦這個人質，處境有些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