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殺賀長庚
“不，不要，別殺我。”
賀長庚此刻真的慌了，惶恐不安。他知道洪山虎的性格，更聽出了洪山虎話語中蘊含的堅決和不容置疑。
這不是作假，不是開玩笑。
洪山虎是真要殺他。
這一刻，賀長庚內心忐忑不安，更祈求洪山虎能高抬貴手。不到絕境，賀長庚不著急。但真正到了絕境，他已經再無法挽回，更無比絕望。
賀長庚躺在地上，不停的掙紮，想擺脫洪山虎。然而，洪山虎的腳猶如擎天巨柱般，死死的壓在他的胸膛上，令他動彈不得。
“洪縣令，饒了我！”
賀長庚再次求饒。
洪山虎卻沒心思和賀長庚廢話，他腳上稍稍的用力，就疼得賀長庚直抽搐，提不起力量，連說話都費勁兒，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難。
洪山虎盯著杜如晦，語氣非常的柔和，淡淡道：“克明兄，接劍吧。”
話語柔和，卻不容置疑。
杜如晦臉繃著，眼睛審視著洪山虎，一動不動。
他還未接劍。
打心底，他也不想接劍，不想殺賀長庚。
杜如晦在洛陽城門口，初次見到洪山虎，然後結伴而行。一路走來，在半路上，他和洪山虎也有所交談，對洪山虎有些了解。
他眼中的洪山虎，是個極為睿智的人，談吐不凡，舉止很令人信服。
再者，洪山虎才學出眾，能吟詩作賦，是個文雅之人。他也記得洪山虎寫下的詩句，對洪山虎頗為推崇，對洪山虎的印象極好。
然而，那都是過去的印象。
這一刻，他恍然覺得這才真正認識到了洪山虎。
這是個殺伐決斷的人。
甚至於可以說，是一個極為狠辣狡詐的人。
杜如晦年少成名，更心思敏捷，是個極有智慧的人。他也清楚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清楚自己一旦做了，就等於留下了把柄。
如果他殺了賀長庚，便等於送了把柄給洪山虎，以後得聽從洪山虎的安排，這是杜如晦打心底不願意的。
杜如晦深吸口氣，試探著說道：“洪縣令，如果我不接呢？”
他的手上，不想染血。
即使賀長庚脅迫他，甚至險些殺了他，但杜如晦從未殺過人，不願意沾上血腥。
洪山虎道：“你不殺賀長庚，我就殺你。等殺了你，我再殺賀長庚。”
一時間，氣氛緊張。
這話出自洪山虎之口，杜如晦倍感驚訝，卻沒有一絲的懷疑。
杜如晦壓下驚訝，讓自己保持冷靜，緩緩說道：“洪縣令之所以讓我殺賀長庚，是擔心你殺了賀長庚後，落下了把柄在我手中。請洪縣令放心，杜某不是多嘴之人。今日之事，杜某對天立誓，不會吐露半個字。請洪縣令能高抬貴手，不要逼迫在下。”
洪山虎聽了，一陣冷笑。
這種話，洪山虎不信的，因為對天立誓這種誓言，沒有半點的約束力。
現在不說，以後呢？
萬一雙方為敵，杜如晦會不說嗎？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洪山虎必須提防，避免自己落入困境。
杜如晦問道：“洪縣令笑什麽？”
洪山虎道：“本官笑的是，克明兄怎會如此天真。我的性命和一切，我必須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會交到你的手中。”
杜如晦沉聲道：“可是洪縣令的做法，卻是在逼我，更不相信我。”
事實上，杜如晦真沒告發洪山虎的打算。
賀長庚先出手脅迫他。
所以，杜如晦願意站在洪山虎的一邊。
洪山虎想了想，緩緩說道：“克明兄，你我相識的時間不長，但我相信你。隻是我相信你，和我讓你殺賀長庚，兩者並不矛盾。”
“我相信你，是我的主觀意願，這是我的君子之風。”
“我讓你殺賀長庚，是我理智的體現，是我蠻橫行徑的一麵。”
“君子之風，是王道之法。”
“蠻橫行徑，是霸道之法。”
“這世間之事，單靠王道，亦或是單靠霸道，都不妥當。王、霸兼用，才是最合適的。所以，我相信你，卻必須讓你殺了賀長庚。”
“現在，你明白了嗎？”
洪山虎眼神銳利，說道：“我剛才已經說了，你不殺賀長庚，那麽你會死。”
事實上，洪山虎之所以強勢逼迫杜如晦，還有另外的一個原因。
杜如晦見過了長孫安業。
如今，長孫安業和隨從全都不見了。以杜如晦的智慧，暫時沒有想到，等腦子一空閑下來，稍作思考，就能想清楚，肯定會料到長孫安業等人死在了洪山虎的手中。
如果洪山虎沒有杜如晦的把柄，洪山虎難以心安。等杜如晦殺了賀長庚後，杜如晦就有了把柄在洪山虎的手中，等於是有些掣肘了。
等殺了賀長庚後，即使杜如晦想到了長孫安業的事情，也會守口如瓶，不會說出來。
杜如晦仍是不死心，再一次問道：“洪縣令，真沒有回轉的餘地嗎？”
“沒有！”
洪山虎搖頭。
這件事絕無可能回轉，杜如晦必須殺了賀長庚。
“好，我殺！”
杜如晦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他略作思索後，直接同意了。反正他是洪山虎的下屬，殺了賀長庚，洪山虎也不會告發他。
洪山虎讚道：“克明兄睿智！”
杜如晦接過劍，看著地上一副求饒神情的賀長庚，一咬牙道：“賀將軍，這事兒不能怪我，隻怪你不長眼睛，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不，不要殺我。”
賀長庚紅著臉，大聲的求饒。
他雙手抱著洪山虎的腿，想要搬開，卻紋絲不動，根本搬不動。
賀長庚眼中盡是懼怕。
他不想死。
他在羽林軍內，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
即使他敗給了洪山虎，淪為笑談，但手中也掌握著權利，能吃香的喝辣的，能日子舒坦。
就這麽死了，他不甘心。
最重要的是，他離開軍營時，是悄悄找了個理由搪塞的，沒有人知道他要出城，沒有人知道他要來殺洪山虎。
他死了，誰都不知道。
杜如晦看著賀長庚的求饒，神色冷肅，毫不猶豫的提劍刺下。
“撲哧！”
鋒銳的劍尖，刺入賀長庚的胸膛。
“噗！”
殷紅的鮮血，直接就噴濺出來，染紅了賀長庚的衣衫。
杜如晦抽出劍，臉色有些發白。這是他第一次殺人，他看著地上汩汩流溢出的鮮血，還是有些後怕，因為他殺人了。
洪山虎接過劍，淡淡說道：“克明兄，不必緊張。你今天殺人，不過是殺了一個人渣而已。”
長劍入鞘。
洪山虎鬆開了腳。
賀長庚的身體輕微的抽搐著，他張嘴欲言，但到了嘴邊的話卻說不出來，口中也流溢出鮮血。片刻後，賀長庚失去了氣息，再無半點生機。
洪山虎扛著賀長庚的屍體進入山林，一把火焚燒了。燒掉屍體後，洪山虎又清理了地麵的血跡。
一番處理後，不剩半點痕跡。
這個時候的杜如晦，已經恢複過來。即使還有一絲的不適應，也沒有影響。他看向洪山虎，忽然道：“洪縣令，先前攔路的幾個人，都死了吧。”
果然，杜如晦猜出來了。
洪山虎微微一笑，說道：“克明兄果然睿智，一猜即中。長孫安業和他帶來的隨從，都死了，也都被毀屍滅跡了。”
杜如晦感慨道：“你讓我殺賀長庚，是為了堵我的口。我知道你殺人的事情，你也知道我殺人的事，大家各自隱瞞。”
“聰明！”
洪山虎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