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男兒誌向
杜如晦見洪山虎幹脆的回答，跟著笑了笑，他倒也不嫉恨洪山虎逼迫。
第一，洪山虎救了他。
第二，換做是他，也會這麽做。
這是兩全之策。
想要讓人守口如瓶，最好的辦法是滅口。唯有死人，才不會亂嚼舌根。洪山虎如果真的要杜絕消息泄漏，完全可以殺了他。洪
最後洪山虎選擇了逼他殺賀長庚，是折中之舉。
杜如晦一抖袖袍，感慨道：“洪縣令在羽林軍內的短短數月，從籍籍無名的士兵成為一縣之尊，可謂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如此升遷速度，堪稱傳奇。但想想洪縣令的處事手段，倒也是情理之中。”
洪山虎道：“克明兄謬讚了。”
身處大世，得有警惕之心。正所謂畫人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麵不知心，洪山虎相信杜如晦的人格和操守，但他更願意相信自己。
所以讓杜如晦殺人。
這是兩全之法。
杜如晦不再提賀長庚的事，話鋒一轉，說道：“洪縣令，天快黑了，我們抓緊時間趕路，爭取天黑之前找個地方落腳。”
“嗯！”
洪山虎點頭。
他的戰馬被殺，恰好長孫安業的戰馬還在。
杜如晦的馬則在後方。
兩人騎馬趕路，約莫又走了小半個時辰，找到了一處破廟。因為附近荒涼，沒有村落，兩人隻能在破廟落腳。幸好洪山虎和杜如晦都帶了幹糧，生火後，兩人靠著火堆坐下，吃幹糧填飽了肚子後，便閑聊暢談。
杜如晦不拘束，笑問道：“洪縣令此去曆城縣，有把握平定亂局嗎？”
“十成把握！”
洪山虎自信回答。
當著麥鐵杖的時候，洪山虎的回答很保守。但當著杜如晦的麵，他換了一個答案，這是他自信的展現。
杜如晦問道：“何以見得？”
洪山虎微微一笑，豎起三根手指，自信道：“理由有三點。”
杜如晦道：“在下洗耳恭聽。”
洪山虎道：“第一，事態不重。”
“關於曆城縣令的人選，高大人舉薦的便是克明兄，這是最初的人選。可惜，連續數日的討論，都未曾定下。”
“最後，吏部的牛尚書舉薦了臨邑縣的縣令蘇易行。”
“然而，陛下還不滿意。”
“等到大將軍麥鐵杖舉薦我，縣令的人選才定下。從這件事的時間線推斷，事態不嚴重。”
“為什麽？”
“因為時間拖得長。”
“如果曆城縣的事態嚴重，別說是陛下，齊郡的太守元褒也得火急火燎的。可單單是縣令的人選，就拖延了好幾天的時間，可見陛下和朝野官員都不急。”
“以陛下的急脾氣，如果曆城縣的事情嚴重，不可能拖延，肯定早早的直接確定人選，再調遣大軍圍剿。”
“克明兄，以為然否？”
洪山虎的眼中，帶著隱隱的笑意，更是自信無比。
杜如晦道：“縣令睿智。”
洪山虎的分析，杜如晦也暗自點頭。曆城縣的事情，他也有所分析，和洪山虎得出的結果大同小異，沒有太多的區別。
洪山虎繼續道：“第二，賊匪勢單力孤。”
“曆城縣是齊郡的治所，是一郡的中心。”
“縣令死了，但曆城縣還在。”
“而齊郡治下各地，也就曆城縣附近有一支賊匪，他們之所以能鬧事，也是埋伏了之前的縣令，才僥幸獲勝。”
“真正的計較起來，這支賊匪其實沒有太多的力量，也沒有其他的支援。”
“論糧草，他底子不夠。”
“論兵力，不過是區區賊匪，人數不多。”
“論武器，他們更差了。”
“這樣的賊匪隊伍，隻要曆城縣的縣令不自己作死，不以身犯險，足以熬死曆城縣的賊匪。所以要剿滅曆城縣的賊匪，其實不難。”
洪山虎神色自信。
這份自信，更感染了杜如晦。
杜如晦一副欽佩的神情，讚歎道：“洪縣令的一番分析，可謂是鞭辟入裏，令杜某撥雲見霧，堪稱精辟之論。”
洪山虎自得一笑。
事實上，如今的大隋還比較穩定。
大隋真正的動蕩，是從楊廣征伐高句麗開始的。隨著楊廣連續的征伐，以至於國力消耗，百姓艱難。當百姓難以為繼，又有楊玄感等人造反，才出現了大規模的動蕩。
如今還算穩定，作亂的賊匪太少。
杜如晦問道：“第三呢？”
洪山虎嘴角噙著一抹笑容，理直氣壯的道：“第三，因為即將擔任曆城縣令的人是本官。有本官主政，曆城縣的賊匪反掌可滅。”
強大的自信，自洪山虎身上透出。
杜如晦愣了下，恢複過來後，卻是讚同洪山虎，說道：“洪縣令有這個能力。”以洪山虎的能力和手腕，要解決曆城縣的賊匪，的確不難。
話鋒一轉，杜如晦再一次問道：“洪縣令，在下有一個問題。”
洪山虎道：“說！”
杜如晦說道：“洪縣令的誌向是什麽呢？”
此話一出，洪山虎麵色肅然。古人對誌向很重視，一個人的誌向，多少反應了一個人的心胸和氣魄。
杜如晦望著洪山虎，有些期待。
他和洪山虎認識的時間很短，相處的時間也不長。但短短的時間，他認為洪山虎不是個簡單的角色，是個有潛力的人。
洪山虎沉默一會兒，眸子明亮，擲地有聲道：“生當做人傑，死亦為鬼雄。”
杜如晦俊逸的臉上，露出震驚神色。
生當做人傑！
死亦為鬼雄！
好大的氣魄啊。
這份氣魄，著實不凡。
杜如晦目光打量著洪山虎，更像是再一次認識了眼前的人。他雙手合攏，拱手揖了一禮，正色道：“縣令之誌，杜某欽佩。”
洪山虎笑道：“讓克明兄見笑了。”
杜如晦卻是輕輕搖頭，很鄭重的道：“洪縣令的誌向，杜某不及多矣。”
洪山虎順勢道：“克明兄的誌向是什麽？”
杜如晦道：“能一展所學，足矣！”
這話傳入洪山虎的耳中，洪山虎略作思考，就說道：“克明兄有宰輔之誌啊。”
杜如晦問道：“為何這麽說？”
洪山虎回答道：“對於一個有抱負有才華的人來說，最大的意願，是學成文武藝，賣貨帝王家，一展胸中所學。克明兄要一展所學，非宰輔之位不能施展一身抱負。故而，在下說克明兄有宰輔之誌。”
杜如晦慚愧一笑，道：“洪縣令洞察人心，目光如炬。在下有些驕狂了。”
“何談驕狂？”
洪山虎搖頭道：“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十年後，二十年後，三十年後，自有一展抱負的機會。克明兄，你太謙虛了。”
“哈哈哈……”
杜如晦忍不住笑了起來。
和洪山虎聊天，他有一種麵對知己的感覺。
洪山虎有大抱負，他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