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再密謀
洪山虎頷首，吩咐道：“本官給你三天對時間籌措糧食，三天後交糧。”
“三天？”
薑啟花白的眉頭揚起，忍不住驚呼出聲。
他一把年紀了，早該好好的頤養天年。但今天在洪山虎這裏，一顆心被弄得七上八下的，難受得很。
三天內，籌措十萬斤糧食。
這真是要了老命。
洪山虎依舊強勢，逼迫著薑啟，說道：“三天時間，拿還是不拿？”
對薑啟和薑家，洪山虎沒半點好感。
勾結王猛，罪一。
魚肉百姓，罪二。
公器私用，罪三。
……
等等罪行，不可勝數。
洪山虎逼迫薑啟拿糧食，是鈍刀子割肉，一點點的讓薑家放血。他如果直接處置薑家，必然引發薑家和齊家的反彈，對他不利。
洪山虎需要時間。
所以，才在取得優勢後，沒有斬盡殺絕。
“拿！”
薑啟咬牙應下。
洪山虎麵帶笑容，誇讚道：“薑族長身為一家之主，一族之主，是個識時務的人，本官很欣賞。十萬斤糧食不是個小數目，但薑家和齊家同氣連枝，互有往來。薑家遇到了困難，料想齊家不會坐視不理。”
齊應雄聽到後，心中大恨。
洪山虎這話的意思，分明是禍水東引，故意把話題引到他這裏來，讓他難辦。
齊家和薑家，的確有往來。
如果薑啟開口向齊應雄求助，齊應雄拒絕了，兩家的關係會受到影響。如果齊應雄不拒絕，齊家得出血。
“狗賊！”
齊應雄的心中，暗罵一聲。
隻是他臉上，還維持著淡淡的笑容。
薑啟掃了齊應雄一眼，心中有數，知道不能找齊應雄借糧。他接過話，主動道：“糧食的事情，不勞洪縣令費心。三天後，老夫會把十萬斤糧食交給縣衙。”
洪山虎不再多說，起身道：“既是如此，本官就不久留了。本官初來乍到，不熟悉曆城縣的情況，有很多事要做。”
“告辭！”
洪山虎拂袖，便轉身離開了。
齊應雄和薑啟望著，眼中各自有思慮。
薑啟知道借糧傷感情，他心中也沒打算向齊應雄借糧，主動說道：“齊大人，十萬斤糧食的事情，老夫自會籌措。”
“此事，請齊大人安心。”
“隻是曆城縣來了個洪山虎，囂張跋扈，橫行霸道，肆無忌憚，眼中全無齊大人。”
“這種人，不好應付啊。”
“如今齊大人的處境，上有元褒老賊，下有洪山虎，被夾在中間，恐怕是有誌難伸。”
薑啟一副為齊應雄考慮的神態，鄭重說道：“如果任由洪山虎繼續下去，齊大人的處境會愈發艱難了。洪山虎留在曆城縣一日，對齊大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齊應雄輕笑道：“薑族長多慮了，本官秉公辦事，行得正，站得直，無妨。”
他沒有承認自身的處境。
誠然，齊應雄知道眼下的處境不怎麽好。
薑啟不信齊應雄的話。
齊應雄的貪欲和野心，比他大多了，齊應雄犯下的事情也更多。
論心憂，齊應雄更甚。
薑啟沉默片刻，又繼續道：“齊大人，洪山虎殺了薑恒，又拿了糧食，我薑家這一回，可謂是折了人又損了糧，還丟了臉麵。”
“這一次的仇，薑啟記下了。”
“薑家和洪山虎，勢不兩立，絕不共存。”
薑啟說道：“老夫回去後，自當謀劃報仇。不過齊大人既然不擔心，老夫便相信了。齊大人保持中立，老夫無話可說。”
齊應雄聞言，臉色變了。
因為，薑啟亮出了底牌，說出了真心話。
齊應雄也是一副憤慨的神情，擲地有聲的道：“薑兄一番肺腑之言，本官感同身受。本官也不矯情了，洪山虎的確囂張跋扈。隻是要對付洪山虎，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畢竟，他的手中有天子劍，這是一劍大殺器。”
薑啟抬起枯瘦的手，輕輕撫摸了有些火辣的麵龐，眼神冰冷。
臉上的五指印，是洪山虎給的。
不殺洪山虎，他焉能罷休。
即使付出天大的代價，薑啟也願意。
薑啟心中一發狠，說道：“齊大人，為今之計，隻有一個辦法能對付洪山虎。”
“什麽辦法？”
齊應雄開口詢問。
眼下的局麵，齊應雄身為通守，也覺得有些支拙，甚至生出有心無力的感覺。
齊應雄知道洪山虎的背景，可萬萬沒有料到，洪山虎的手中有皇帝欽賜的天子劍。
齊應雄知道洪山虎來曆城縣是鍍金的，他當著洪山虎的麵，說願意幫助洪山虎解決曆城縣的賊匪，讓洪山虎漂漂亮亮的高升，但洪山虎卻拒絕了。
洪山虎身處官場，卻不和光同塵。
官場中，講究隨波逐流，講究和光同塵。
可洪山虎不。
洪山虎的不配合，讓齊應雄很難受。
齊應雄身為齊郡的通守，手中有兵。然而，洪山虎初來乍到，以雷霆手段掌控了曆城縣的兵力，也掌握了兵力。再加上洪山虎手中的天子劍，齊應雄難以壓製洪山虎。
薑啟一字一頓的道：“讓王猛攻城。”
齊應雄瞳孔睜大，魁梧的身體都驟然僵住，然後才放鬆下來。他的臉上，盡是意外的神情。
薑啟的膽子，太大了。
以往他們支持王猛，無非給一些糧食，利用王猛做些事情，從未讓王猛攻城。
至少，城內是安全的。
如果王猛要攻打曆城縣，以王猛的實力，肯定不足。薑啟話裏麵的潛台詞，是準備暗中給王猛打開城門，讓王猛入城。
唯有如此，才能達到效果。
齊應雄明白了薑啟的意圖，卻揣著明白裝糊塗，鄭重說道：“薑族長，王猛麾下不過數百人，他的兵力，不足以攻打曆城縣吧。”
薑啟抬眼一瞅齊應雄，笑了笑，已然看透了齊應雄的心思。
然而，薑啟沒有拆穿。
薑啟表情鄭重，緩緩說道：“以王猛一個人的力量，自然是不夠的，所以，我們要做兩件事。”
“第一，串聯周邊的賊匪。”
“曆城縣周邊，除了王猛這個賊匪外，還有大大小小的數十個賊匪。這些人落草為寇，力量比較弱，都比不了王猛。”
“如果讓王猛前往聯絡，許以重利，各處的賊匪知道有好處賺，自然會和王猛一起來。如此，王猛就有了攻城的力量。”
薑啟稍作停頓，又說道：“第二，裏應外合。”
“曆城縣是齊郡治所，城池堅固。”
“以王猛的力量，即使有其他的賊匪幫助，也難以攻克城門。所以，還需要我們的人，暗中打開城門，放王猛入城。”
“隻要賊匪入城，事情就簡單了。”
“王猛帶著人肆虐，自然能一舉拿下洪山虎。甚至於，連齊大人的上司元褒，也將一並死在賊匪的手中。”
薑啟說道：“齊大人認為如何？”
齊應雄眼中閃爍著精光，卻提醒道：“薑族長，勾結賊匪，謀殺朝廷命官，一旦消息走漏，這是殺頭滅門的大罪啊。”
薑啟握緊拳頭，冷冷說道：“洪山虎欺我薑家，羞辱老夫，老夫決不罷休。”
齊應雄頷首，說道：“本官同意了。”
頓了頓，齊應雄繼續說道：“聯絡王猛的事情，還得交給薑族長。畢竟，之前的聯絡，都是薑族長在負責。”
薑啟說道：“聯絡之事，老夫當仁不讓。不過聯絡王猛，再串聯其餘的賊匪，恐怕需要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齊應雄說道：“時間不是問題，這十天半個月，就再讓洪山虎囂張一會兒。”
薑啟忽然問道：“如果王猛要更多的武器和糧食呢？”
“給！”
齊應雄想都不想，直接道：“薑家這一次損失慘重，沒有多餘的糧食和武器了。賊匪需要的糧食和武器，本官出了。”
“多謝大人。”
薑啟臉上露出笑容，迫不及待的道：“老夫得為洪山虎籌措糧食，便不耽擱了，告辭。”
齊應雄起身，送薑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