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傾巢出動
聲望，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但是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社會，聲望都是成功一個極為關鍵的因素。
現代的廣告滿天亂飛，充斥眼球，正是商家追究知名度，也就是聲望的體現。
而在隋唐時期，聲望更是一種安身立命所必備的條件。
這年代科舉剛剛開創，暫時還沒有什麽影響力。平民百姓想要當官，除了像麥鐵杖一般舍生忘死在戰場上拚殺數十年之外，沒有別的途徑。
別說當官，隋朝有明確的法律規定，一個普通的書吏，也是“非世家子弟不得授”。
而洪山虎走到今天這一步，關鍵的原因就是麥鐵杖的悉心栽培，千方百計地替他提升聲望。
說實在的，麥鐵杖對自己的兒子麥仲才都沒有像對洪山虎一般上心。比如他兒子隻是一個校尉，麥鐵杖卻為了增加助力，巴巴地替洪山虎拉上了長孫晟的關係。
隨後有了兩人聯手舉薦，洪山虎獲得了曆城縣令之職，並且因功晉升為齊郡郡守，從此跨入了一方封疆大吏的行列。
正是在麥鐵杖的悉心栽培和嗬護下，洪山虎從一個毫無根基，按常理來說是一輩子出頭無望的大頭兵，短短數年之間就聲名鵲起，更是隱隱有一飛衝天之勢。
而現在羽翼豐滿的洪山虎，又如何能夠坐看麥鐵杖陷入遼東而不理？
因為路上被盜匪耽擱，洪山虎用了兩天的時間才趕回齊郡。
時間緊急，他隻是匆匆與杜如晦以及長孫無忌會了一下麵，就直接從曆城縣的軍營中調撥出了七千士卒。
這七千士卒並非是府兵，而是屬於齊郡的郡兵。府兵需要成立獨特的軍戶，而且還要接受國家的調遣，參與兩京駐防，以及參與國戰等。
而郡兵僅僅隻是一種職業，他們負擔的是守土之職，命令他們也無需朝廷調令，而是單單太守就能夠調動。
不過對於洪山虎來說，府兵郡兵對他並沒有什麽區別，他身為安遠將軍，朝廷準他開府；他還身兼齊郡太守之職，調動郡兵原本也是他的份內權利。
而且有了自己的嶽父作為統帥，洪山虎麾下府兵從來沒有接到過前往東都換防的命令，一直以來都是留在齊郡，儼然洪山虎的私人武裝。
之前洪山虎西征正是帶領的府兵，因為郡兵畢竟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但是此時麥鐵杖陷在了遼東，洪山虎已經顧不得許多了。反正齊郡已經是他的一言堂，而且事實上府兵郡兵兩者雖然身份不同，平日裏無論是訓練還是其他待遇方麵都沒有任何的區別。
因此洪山虎要調郡兵前去打國戰，無論是身為齊郡郡丞的杜如晦，還是身負監督之職的通守秦瓊，都假裝沒注意到這一點。
而郡兵本來就隻擔負守土的職責，在張須陀領五千士卒北戰張宣雅後，七千人已經是曆城軍營裏能夠動用的幾乎全部的兵力。
趁著秦瓊前去召集士卒的機會，洪山虎也抽空去了一下後堂，見了見自己的妻子兒女。
隨著洪山虎的突然趕回，麥鐵杖被困在遼東的消息已經滿府都知道。青慧作為主母自然也能得到消息。
隻是她深知孤軍深入敵境，於千軍萬馬的包圍中營救自己的父親是一件極為凶險的事情，因此她隻是抱著承嗣眼淚汪汪地看著洪山虎，卻一句話也不說。
而元芷則是默立一旁，眼角同樣有淚。
青慧為人大氣，並不小雞肚腸，因此她與元芷之間一片和諧，關係甚篤。
而元芷實際上並沒有與麥鐵杖見過麵，隻不過她對青慧的悲傷感同身受，同時憂心洪山虎的安危，因此不由得同樣落淚。
洪山虎看得心頭大痛，上前用力抱了抱青慧和承嗣，伸手又將元芷攬了過來，四個人抱成一堆。
此時士卒們已經在太守府前集結，軍官的號令聲以及戰馬的嘶鳴聲清晰地傳到了後堂，頓時滿屋都是蕭殺之意。
而洪山虎此時眉間也滿是堅毅，他再度用力抱了一抱自己的妻兒，低低地說道：“你們且在家安心等候，我定會救回嶽丈大人，平安歸來！”
他再度體會了片刻青慧和元芷身軀的嬌軟，和懷中承嗣的活潑，然後在三人額頭重重一吻，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而他的身後，青慧和元芷兩人臉色微紅，淚水漣漣。
大軍即刻出發，由於是深入敵後，因此大軍並沒有攜帶什麽器械等物，而僅僅隻是每名軍士都帶上了數十斤的糧食，作為自己的口糧。
而且軍中雖有戰馬，但是戰馬不能上船，因此這些戰馬僅僅隻是協助大軍搬運糧食，到了東萊登船時，糧食將由軍士自己背上，戰馬則返回齊郡。
實際上這次出征首尾極多，比如說洪山虎身為大隋將領，卻沒有皇帝陛下的旨意也敢私自離開戍地，而且還是跑到敵國去開戰，這完全是無法無天的行為，自古以來唯有叛將才會這麽幹。
杜如晦頭大如鬥，偏偏又無可奈何，而且拋去理智不說，從心底裏他同樣認同洪山虎這種行為。
於是杜如晦立刻以洪山虎的名義寫下奏折，快馬加鞭送往高陽，奏折中言情切切，一片濡沫之情躍然紙上。
三日後楊廣的旨意遞回曆城，上麵隻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可。
而此時洪山虎的七千士卒已經抵達了東萊的八角口，正在與水軍留守交涉登船。
杜如晦頓時鬆了一大口氣，有了楊廣的許可，洪山虎此戰就相當於國戰，無論是借助水軍運送糧草物資，還是事有不協時直接自齊郡派出援兵，都有了國家的背書。
而如果楊廣不同意，偏偏洪山虎軍已經出發，那就與叛亂無異，縱使洪山虎救回了麥鐵杖，也免不了會遭受責罰，甚至鋃鐺入獄。
而根據杜如晦對楊廣的了解和判斷，這是一個掌控欲極強的帝王，洪山虎先斬後奏的行為顯然很難被他所接受，因此後一種結局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實際上，杜如晦對人心的把握遠不如洪山虎，這也是杜如晦隻能做個下屬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