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趁夜突襲
天已經快黑了，敵軍的哨探要麽已經返回了大營，要麽就幹脆在野外露宿，因此洪山虎的行動不虞被敵軍發現。
沒有了戰馬，麾下士卒又是極為精銳，而且洪山虎超越時代的軍製使得每個人都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麽，又應該怎麽去做，因此隱秘接敵對洪山虎來說完全不是什麽難題。
古人為了讓士兵在偷襲之前保持沉默，不得不發明了銜枚的方式，即在士兵的嘴裏放上一枚銅板，一旦銅板遺失，就證明士兵在行軍的過程中偷偷講了話，立斬不赦。
而洪山虎無需如此做，因為他的垂直指揮體係涵蓋了全軍，從主將到隊正，一直到普通的士卒都明白保持安靜的重要性，因此大軍在沉默中行軍，除了雜亂的腳步聲以及士兵穿過灌木或者草叢時的聲響以外，沒有任何其他聲音發出。
三十裏路，洪山虎花了兩個時辰，終於摸到了敵營附近。
洪山虎命令全軍安靜地停在河灘旁一個小山坡上，此處距離敵營不過是一裏多路的距離，而且這個山坡也是洪山虎特意選擇的，正好可以將敵營收在眼底。
敵軍花了兩個小時做飯吃飯，眼下已經是亥時初，也就是晚上九點多鍾。按照古人正常的作息時間，此時早就應該睡覺了。而且敵軍急趕了一天的路，此時已經是疲累不堪。從洪山虎的方向看過去，很明顯地看到那些繼續構建營寨的士兵完全是一副磨洋工的態度，要死不活的樣子。
此時的敵軍正在伐木，準備製作寨牆以及拒馬等物，除了這一部分不得不連夜構建防禦的士卒以外，大營裏已經搭建好了帳篷，大部分的敵軍士卒都已經入睡。
此時正是突襲的最好機會。等到半夜敵軍睡得最死的時候突襲固然更加出人意料，但是到時候敵軍肯定構建起了防禦，至少正麵的寨牆和壕溝會安置妥當。
有了防禦，就意味著敵人有更多的時間反應，而洪山虎也就需要付出更大的代價才能殲滅敵軍。
於是洪山虎一聲令下，秦瓊立刻點起一千五百士卒，準備作為先鋒破陣。而其他的士卒則是將身上的糧草重物卸下，匆忙地替角弓上弦。
複合弓由於是使用各種材料粘合而成，因此在非戰鬥狀態下一般都不會掛弦，以保持弓身的彈性，因此除了少數人的弓一直都處於上弦狀態外，大多數士兵的弓在行軍狀態下完全就是一根彎曲的棍子，既能夠保證弓本身的品質和威力，又方便攜帶。
而且複合弓的彈力更多是來自於弓身的巨大形變，而非弓弦的彈力，這使得上弦的工作極為方便快捷，一個熟練的士兵僅僅隻需要兩三分鍾就可以完成上弦的動作，即使在接敵時臨時給弓身上弦也並不會有太多的影響。
不過這是指在正常的狀態下，如果是敵軍已經打到了門口，心情緊張之下，別說兩三分鍾，能不能完成這一動作都是個問題。
高句麗的士兵同樣是用的複合弓，他們既然沒有料到敵人已經近在眼前，自然也不會給弓身上弦。而且高句麗三麵環海，氣候濕潤，很容易使得弓身的魚膠受潮開裂，更是要嚴格遵守這樣的規定。
因此當洪山虎大手一揮，秦瓊身先士卒帶領衝營的先鋒部隊呐喊著開始衝向敵營時，並沒有遭到多少弓箭的打擊，隻有稀稀疏疏的一波箭雨射過來。
而這樣的箭雨並不放在洪山虎軍的眼裏，他們的鎧甲堅固，而高句麗雖然學到了複合弓的製作方法，但是他們沒有足夠的財力製作像大隋一樣精良的角弓，而是使用了竹子作為主要材料製作，因此在箭矢的穿透性以及衝擊力方麵，都比大隋府兵的製式長弓差了不少。
這樣的竹弓在麵對身穿鎧甲的目標幾乎沒有穿透能力，除非是運氣好直接射中了麵部，才有機會致命。
而這一波衝鋒的士卒似乎還沒有這樣命背的人存在，隻聽得到一陣叮叮當當的脆響聲連珠炮一般地傳來，正是箭頭射在鎧甲上被彈飛的聲音。
而在這一千五百先鋒的身後，緊跟著的是洪山虎親率的四千名士卒。至於剩下的一千五百人則是留在山坡上，保衛大軍隨身攜帶，交戰時卸下的糧食軍械等物，並且作為預備隊，一旦前鋒和中軍衝營不順，這一千五百人就要負責將衝營軍隊接應出來。
洪山虎親率的四千中軍此時都是手持弓箭，一路向敵營突進一邊使用弓箭壓製敵軍，替前鋒掃清障礙。
無論是弓箭質量還是士卒素質，洪山虎軍都要遠遠好於對手，就聽嗡的一聲，一陣密集而淩厲地箭雨蔽空而起，然後仿佛暴雨一般潑向敵軍大營，頓時敵營中一陣鬼哭狼嚎，不少人兀自在睡夢中就遭弓箭穿透了帳篷射傷。
而敵營此時也是大嘩，無數人在夢中驚醒，跑出帳篷。他們正是最渴睡的時候，陡然間遭遇襲擊，本身就需要一段反應時間。
因此此時朝著洪山虎軍還擊的，僅僅隻是那些正在連夜構建營寨的倒黴士卒而已。
說他們倒黴並不單單隻是因為別人都睡了，他們還需要賣苦力扛木頭釘寨牆，而是因為洪山虎中軍最主要的攻擊目標正是他們。
麵對著鋪天蓋地的箭雨，這些倉促之間集結起來的敵軍士卒完全沒有掙紮的機會，就被一排排地射倒在地，他們唯一的防禦就是粗布軍服，麵對箭雨沒有絲毫的抵抗能力。
齊郡有鐵礦，遼東更是有一個巨大的鐵礦，占到了後世全國鐵礦儲量的五分之一。但是高句麗的冶鐵技術不行，空有鐵礦卻無法將之變成兵甲物資，因此高句麗的軍中隻有將領才有機會穿上鐵鎧，普通的士卒能夠有一身皮甲都已經算是僥幸。
眨眼之間，這些沒有入睡的敵軍士卒就在洪山虎中軍的弓箭打擊下傷亡殆盡，而秦瓊帶領的前鋒已經如同猛虎一般衝入了毫無防禦的敵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