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秘密接敵
洪山虎一開始就料到自己這支七千人的軍隊不可能瞞過高句麗，偷偷抵達石城城下。
遼東半島這一片凸出來的陸地正是高句麗與大隋隔海相望最近的地方，在南方沿岸都被封鎖了的情況下，這裏是最適合隋軍登陸的地點。
而且在高句麗方麵看來，即使在東征大軍撤退以後，隋軍仍然有很大的可能會利用水軍強行登陸，將這場戰事延續下去。
兵部侍郎耶律斛在楊玄感兵變後投奔了高句麗，原本就是兵部實際上主官的他當然明白隋軍的兵力分布，因此高句麗深知，自己網到了一尾大魚。
右屯衛大將軍，麥鐵杖。
高句麗大喜過望，如果能夠生擒一名十六衛的最高將領，無論是軍事意義還是政治意義都極為巨大。
即使不能生擒，僅僅隻是圍殺，也能夠極大地振作高句麗軍民的士氣。
為此，高句麗一麵調集大軍緊密攻打烏骨城，一麵則是小心防備著隋軍可能的救援。
雖然高句麗低估了楊廣的冷酷或者說理智程度，但是他們最終還是等來了救援部隊。
洪山虎雖然刻意尋找那些小道，而非大路前進，但是他不可能避開所有的眼睛。
這些小道本來就是高句麗各小山寨相互連接的道路，七千大軍從他們的山寨門前經過，不可能聽不到動靜。
而且洪山虎此行有一個最大的弱點，那就是他沒有戰馬。
戰馬是一種極為嬌慣的動物，它們不能夠吃野外的野草，否則就會掉膘甚至生病病死。因此古代一般說糧草，其中的草就是給戰馬吃的，都是已經曬幹的幹草。
而且為了讓戰馬保持體力，還需要準備大豆甚至大米雞蛋等奢侈物喂給戰馬吃，可見消耗之大。
這使得一匹戰馬的耗費堪比十名步卒，而且戰馬的食量巨大，所要準備的草料同樣極多。如果是從陸路進發還無所謂，可以使用車輛等攜帶輜重。
但是洪山虎軍是利用戰船登陸，不可能攜帶太多輜重，因此最終洪山虎僅僅隻是勉強運了五十匹戰馬充當斥候，就連他這個主將也是老老實實依靠兩條腿趕路。
缺少戰馬使得洪山虎大軍的機動力極為有限，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戰馬的體型龐大，不僅消耗是普通士卒的十倍，就連所占的倉位同樣是士兵的十倍。也就是說，即使洪山虎一個步兵都不帶，將艙位全部用來輸送戰馬，也不過能運過來七百匹，這樣的數字實在是意義不大。
高句麗的東北方向雖然因為直麵大隋壓力，導致人煙稀少，但是並不是完全沒有人煙。而且高句麗的兵製有點類似於大隋的府兵製，軍隊平日屯田務農，戰時則集結到各自的城寨之中。
而遼東半島為長白山的起點，多崇山峻嶺，耕地稀少而且被山嶺分割得破碎不堪，因此高句麗僅僅隻是修築了寥寥數座屯兵上萬的大山城，其他地方都是隻有千餘人甚至幾百人的小軍寨。
這樣的小軍寨零星地遍布於遼西，麵對洪山虎的七千士卒他們當然不敢出寨邀戰，但是派人前去石城方向報信還是做得到的。
因此實際上洪山虎剛剛自半島北麵登陸，他的行蹤就立即暴露，隻不過卑奢城的守軍被來護兒的水軍牽扯了注意力，暫時顧不上前來圍剿。
而石城則是高句麗在遼東半島上構建的第二座大山城，本來就囤積有重兵，正是為了防備隋軍可能的救援。
接到前方軍寨的報告後，石城守將立刻點起兩萬士卒，前來千山和碧流河所形成的狹窄夾角處堵截這支孤軍。
隻是洪山虎軍行蹤不定，而且石城守將萬萬想不到洪山虎軍三天兩夜之間突進了兩百餘裏，因此此時他們正在大剌剌地建立營寨，絲毫沒有注意到敵人已經摸到了自己的枕頭邊。
石城守軍也是緊趕慢趕才勉強趕來的，他們憑借著對這片土地的熟悉，搶先占據了碧流河分割千山山脈的關口處。
這裏兩側都是高大的山嶺，別說洪山虎這樣的外人，就連本地人都不知道究竟有哪條小道可以繞過此地，貿然翻越山嶺最大的可能是迷失，而洪山虎若想從此地通過，就必須要走碧流河兩側的河灘，因此此地實在是一個極佳的堵截地點。
隻是敵軍顯然也是匆匆趕來，畢竟他們距離洪山虎登陸的地點有三百來裏，從接到消息到派出大軍封鎖河穀的時間極為緊迫，他們能夠及時趕到此處已經算是神速。
斥候發現敵軍時，他們正在亂哄哄地開始平整土地，準備紮營。除此之外，一應的防禦設施，如寨牆，壕溝以及拒馬都沒來得及準備。
敵將同樣提前派出了探馬四處哨探，但是洪山虎軍與他們的作息時間完全相反，白天的時候他們貓在了山溝裏休息，等到晚上才上路行軍，因此敵方探馬隻顧著順著道路哨探，忽略了特意躲在山溝中的洪山虎軍。
而等到太陽將要落山，洪山虎軍開始準備動身時，敵方探馬早就已經哨探過了此處，並且回報了安全的消息給主將。
敵人毫無防備，而且正是紮營前最為混亂的時刻，這對洪山虎來說是天賜良機。
而且敵將趕到得有點晚，一般的大軍在野外紮營，基本上夏天的五點左右就會開始，而冬天則是早得多，一般兩點鍾吃過午飯後，再勉強趕一趕路，三點多鍾的時候就會開始紮營休息。
此時已經是十月初了，算是進入了冬季，白日最短的時候即將到來。因此按照常理，敵軍早在兩個小時前就應該開始紮營，而不是拖到現在。
大概是敵方主將看到距離目的地已經極近，與其今天費心費力地紮營休息，明天白天再趕一個時辰的路，又開始紮營，不如幹脆緊趕幾步，先抵達了目的再說，如此還可以省略一道紮營拔營的工序。
因此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了，敵軍才開始紮營，而且看士兵幹活時那有氣無力的樣子，顯然是連午飯都還沒來得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