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形跡暴露
為了盡可能地避開敵軍，洪山虎特地沒有選擇那些大路，而是利用自己麾下士卒的輕裝上陣，走那些山間小道。
而且他還準備夜間趕路，白天休息，目的就是為了避開敵軍的斥候。
隻是山路崎嶇難行，第一夜洪山虎緊趕慢趕，仍是隻趕出了百餘裏。
並非麾下將士們不盡心趕路，實在是遼東窮山惡水，別說沒有像樣的一條官道，就連平日裏用來行軍的大路，也是七分天意，三分人力，生生是走的人多了踩出來的，而非是官府特意修建的直道。
大路都是如此，更別提小路了。這些小路大多都是雜草叢生，大軍行走其中，苦不堪言。
尤其雪上加霜的是，遼東之地苦寒，即使是渤海在冬季也會結冰。而現在已經進入了十月份，遼東已經開始下雪。
雖然有海風吹拂，高麗半島上還沒有降雪，但是夜間的苦寒已經深入骨髓。
幸虧洪山虎走後，杜如晦早就未雨綢繆，替郡兵們準備好了冬衣，這次出征前就已經穿在了身上，否則的話，單單凍傷的減員就是一個不小的數字。
而且齊郡富裕，洪山虎養兵也頗為用心，士兵們人人都有一條毛毯，以及一張用羊皮製作而成的睡墊，而且白天氣溫終歸還是要高一些，士兵們還暫時能夠忍受。
這些軍卒都是洪山虎在擔任曆城縣令時的老卒，對洪山虎以及秦瓊簡直是奉若神明，因此行軍雖然艱難，士兵們卻一句話都不說，隻管沉默著在路上苦熬。
如果從兵力對比上來看，高句麗至少能夠抽調十萬人圍困堵截烏骨城，而麥鐵杖的羽林軍即使是軍力未損之前也不過是兩萬餘士卒，加上洪山虎的七千兵卒也才堪堪三萬，於大勢上實在是沒有什麽助益。
不過洪山虎本就打算運用這七千士卒牽扯高句麗軍，使得麥鐵杖軍能夠脫困，然後兩人合兵一處，朝南攻擊。
而南方的城池大多靠海，隻需要攻取一座海邊的城池，就可以得到來護兒水軍的支援，得到糧草以及兵卒的補充。
而且就算來護兒靠不了岸，無法支援，洪山虎臨出發前也留下了暗手。
齊郡同樣有水軍，因為齊郡就在黃河岸邊，而且離海岸也不過隔著一段短短的距離。
隻不過齊郡水軍的規模不大，一般是用來封鎖河道，讓北方各郡的亂民無法湧入齊郡。
而且齊郡水軍更多是在河道中航行，所使用的戰船也都是平底的河船，而非尖底海船。
不過這一切對洪山虎來說都不是什麽問題。
高句麗與東萊隔海相望，而且高句麗本身就是一個半島，伸出陸地老長一截，使得渤海以及黃海幾乎都成為了內海。
海中風平浪靜，尤其是如今這種季節，更是平靜得和內河之上有的一拚。
據說每當中原動亂，就有不少人腰間係著葫蘆直接順著洋流從山東半島漂過渤海灣以及朝鮮灣，然後在高麗上岸居住，以躲避戰火。
而古人將葫蘆叫做瓢，將利用葫蘆渡海的人稱為瓢人，因此朝鮮多了一個新的姓氏，即樸。
這種傳說的可信度並不高，看起來更像是一種調侃而非史實，但是這個傳說也從側麵上反應了渤海以及黃海在非季風季節的風平浪靜。
因此洪山虎的齊郡水軍完全可以東出黃海，而無需擔心會傾覆。
齊郡戰船數量並不多，想要依靠他們運送糧草士卒實在是力不從心。
但是洪山虎本來不打算依靠齊郡戰船補給，他之所以將主意打到了齊郡的那些小船身上，是因為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華夏自古至今都不太重視水軍，因為華夏地大物博，而且一直以來都占據了整個亞洲水土最為肥美的地帶，物產豐富，足夠自給自足。
因此華夏的水軍一直以來都是充當陸軍的輔助手段，承擔的大多是運輸任務，即使是戰船也是用來運送兵卒，而非直接用來作戰。
實際上，隋朝的水軍已經極為強力，比如說來護兒在第一次東征高句麗時，就直接動用水軍投送了四萬多人的兵力在平壤附近直接登陸，而這樣強大的兵力投送能力一直到了近代都是首屈一指的。
在洪山虎看來，這樣的水軍如果擁有合適的戰術，以及攻擊手段，單純依靠水軍都足以讓高句麗屈服，無需動用陸軍。
而且洪山虎深知，後世的發展趨勢完全就是得海洋者得天下。
而戰術以及攻擊手段對於旁人來說或許是難以逾越的天塹，但是對於洪山虎來說，卻是動動念頭的事情。
一切的條件都已經成熟，需要的隻是有人能夠踏出這一步。
這才是洪山虎敢帶領七千士卒，就深入敵後救援麥鐵杖的底氣所在。
臨行前他就和杜如晦約定了時間，命令他在齊郡準備物資器械，隻要洪山虎能夠帶著麥鐵杖闖出重圍，到達海邊，哪怕他們沒能夠攻下一座城池，僅僅隻是建立起一個能夠簡單防守的營寨，杜如晦就將命令齊郡水軍渡過黃海，前來支援。
到時候，洪山虎將徹底展示水軍——或者說海軍的威力。
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洪山虎能夠及時地援救到麥鐵杖，並且與麥鐵杖合兵一處，衝出高句麗的封鎖和包圍，抵達海邊。
比起如何撤退來說，這才是更為艱難以及更為凶險的部分。
而行走了兩夜，朝烏骨城方向勉強挺進了兩百餘裏後，洪山虎軍終於麵臨了第一個威脅。
根據斥候報告，前方三十裏處發現一個大營，看營盤的大小，大概有兩萬名高句麗士兵。
而此時周圍並沒有任何駐有重兵的山城，距離此處最近的城池是前方一百五十裏開外的石城。
顯然，雖然洪山虎已經小心地掩飾自己大軍的行蹤，但是高句麗終究還是發現了這支軍隊的蹤跡，因此派兵前來圍堵。
這點並不讓洪山虎意外，而且敵軍顯然並不知道洪山虎軍的位置，否則不會大剌剌地直接在野地裏紮營。
因此洪山虎直接命令全軍暫時休整，等到哨探探明周邊是否還有其他敵軍之後，立刻發起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