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最後的掣肘
李子雄是大隋名將之一，楊廣甚至評價他有諸葛亮的將才，由此可見其能。
他原本是右武侯大將軍，又曾經擔任過大隋的民部尚書，可以說允文允武，文能治國，武能安邦。
第二次東征高句麗時，楊廣特地將因罪去官的李子雄帶在身邊，就是準備找個由頭再度起用這位人才。
沒想到，楊玄感突然反了。
楊玄感反了倒也罷了，消息剛剛傳到遼東，楊廣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緊接著又傳來另外一個消息。
一直被楊廣看好，並且苦心栽培的兵部侍郎斛斯政，因為參與了楊玄感的兵變，楊玄感兩個弟弟就是他偷偷自東征大軍中放回國內，料定自己很難遮掩下去，因此帶領自己的親信投奔了大隋的敵人，高句麗。
此舉把楊廣的鼻子都氣歪了，一邊安排大軍撤退，一邊在軍中嚴查楊玄感的同黨。
此時的楊廣看誰都有通敵的嫌疑，在軍中大肆捕風捉影，任何可能與楊玄感有交往的將領都被刨根問底地審問。
偏偏楊玄感的父親，楚國公楊素生前可以說是權傾朝野，朝中將領大半出自他的門下，文官之中的門生故舊也是數不勝數。
比如說麥鐵杖，以及來護兒，都曾經在楊素麾下任職，可見被楊玄感牽連的人數，該是一個如何龐大的數字。
這為李子雄同樣出身於楊素麾下，而且他平日頗得楊廣看重，因此楊廣特地派使者前去押解李子雄到自己居處，準備親自質問。
而這位李子雄看起來果然是有問題的，楊廣親自問詢，他卻不敢去，直接殺了使者，連夜逃回關中來，投奔楊玄感。
恰好此時楊玄感正因為韋幅嗣逃跑，李密兵敗不知所蹤而苦惱——他一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李密怒坑了一記，因為李密兵敗時的淒慘模樣看起來更像是被楊玄感給坑了，以至於楊玄感對此心中還頗有些歉意。
因此楊玄感的麾下僅僅隻剩下一個上的了台麵的謀士——李子雄。
李子雄雖然擠走了李密，卻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有足夠的認識，知道自己在謀略方麵比之李密遠遠不如，因此建議楊玄感馬上離開東都洛陽附近，轉向關中，占據大興城——即長安，然後與楊廣劃地相抗。
李子雄的這個建議，正好是李密一開始就曾經向楊玄感提出過的中策。
楊廣自登位以來，一直全力營建東都，大隋原本的都城長安已經隻剩下了一個空殼子而已，根本沒有多少兵力。
而且原本就不多的兵力此時也已經被衛玄領了出來，然後在與楊玄感的交戰過程中損失慘重。
因此關中此時對楊玄感來說，完全就是不設防的狀態。
楊玄感立刻從善如流，甩掉了衛玄軍，引軍西進。
此時他麾下的兵力依然在十萬之數，沿途各郡完全不敢阻攔，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直撲空虛的長安。
如果真的能夠趕在宇文述和屈通突大軍追上之前，抵達關中，那麽楊玄感此番兵變的結果，還頗難預料。
結果楊玄感的誌大才疏屬性，在半路上再度發作。
從東都前往京兆郡的大興城，需要經過弘農郡。而弘農郡的郡守，正是楊廣的堂兄，蔡王楊智積。
楊智積深知一旦被楊玄感取了關中，這場叛亂就會變得曠日持久。而他雖然與楊廣的關係不好，但終歸還是皇室宗親，不得不跳出來出力。
弘農郡同樣沒有多少兵卒，不可能出城與楊玄感野戰。而楊玄感此時的目標是大興城，且他在取了東都周圍的三大官倉之後，軍資充足，也無需沿路攻破城池獲得補給，原本並不打算理會一個區區弘農郡。
楊智積迫於無奈之下，隻得拋棄了一個王爺的臉麵和驕傲，在楊玄感率軍自弘農城外經過時，站在城頭仿佛潑婦一般一頓破口大罵。
把個楊玄感氣得七竅生煙，立刻引兵攻擊一個毫無意義的弘農城。
結果攻了三天之後，毫無寸進。而此時宇文述和屈通突終於緊趕慢趕地追到了身後。
楊玄感無奈之下，隻得放棄弘農城，轉頭繼續西進。
結果剛剛到達閨鄉，楊玄感就被宇文述、屈通突的大軍，以及陰魂不散的衛玄軍殘部堵住，雙方展開慘烈大戰。
楊玄感本身兵力就比不過平叛大軍，而且麾下士卒以及將領素質也和東征精銳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一天之內三連敗，不得不退到皇天原暫時休整，此時正準備與平叛大軍進行決戰。
總體來說，楊玄感原本取楊廣而代之的機會極大，若是換做李密在他的位置上，恐怕此時整個東征大軍，包括楊廣在內都已經化作了遼東城下的孤魂野鬼，最不濟，李密也早就占據了關中之地，與楊廣割據對抗。
偏偏楊玄感天生就是一個化神奇為腐朽的人，一手好牌生生被他打成這個樣子，也難怪李密會認定他不是一個值得自己輔佐的人，因此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
到了此時，已經基本上可以宣布楊玄感兵變的結局了，除非是有天神搭救，否則的話楊玄感麵臨的隻有死路一條。
不過這些，都與洪山虎沒有太大的幹係了。
該取的功勞，洪山虎早就取了。
他一開始就奉楊廣的旨意攻下了黎陽城，保住了城中的數千萬石糧草，並且隨後在李密七萬大軍的圍攻中守住了黎陽城。
不僅如此，洪山虎還趁著李密玩心眼的機會，半夜出城突擊李密大營，大敗李密軍，除了圍困西城的楊玄獎不戰而退，麾下的七千人得以保全外，李密麾下隻剩下了兩三千人淒淒惶惶地隨他一同前去投奔瓦崗寨。
這些事跡，樁樁件件都是大功，湊在一起，雖然首功可能不是他的，但是他所得到的賞賜絕對不會比宇文述輕到哪裏去。
而楊玄感叛亂結束，對洪山虎來說，具有另外的意義。
自此之後大隋分崩離析，朝廷對各地的控製力急劇下降，對於各封疆大吏在自己地盤上的舉動已經沒有能力幹涉。
這意味著最後的掣肘也就此消除，洪山虎終於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在齊郡推行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