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曆史重演
鴨綠江的入海口成一個常見的大喇叭狀，入海口中心是一個長條狀的島嶼，即薪島。
薪島將鴨綠江入海口分成兩半，東邊的叫東汊道，西邊的是西汊道。
東汊道相對於西汊道來說，要更直，也更寬闊，因此在後世，東汊道是鴨綠江的主入海口，而西汊道幾乎被完全封閉，流量僅占鴨綠江入海總流量的百分之二。
但是在這個年頭，西汊道依然還是主要的入海口，因為薪島還沒有成長到後世那般龐大的地步，還僅僅隻是一個河中的小沙洲。
大行城的南城城牆，就建立在西汊道旁，城牆靠西部分利用地勢開了一個高大的水門，水門之後，是一條自然形成的海溝，高句麗將之改造成為了碼頭區。
由於河沙堆積的問題，僅僅幾十年時間就足夠讓一個河流的入海口發生一個翻天覆地的變化，更別提大隋距離現代足足有一千五百年，整個鴨綠江入海口的麵貌在洪山虎看來，與後世完全沒有對應之處。
別提鴨綠江，就連就在齊郡附近的黃河入海口，洪山虎第一次看到的時候也是一臉的茫然。
他記得後世黃河的入海口是在東營，但是目前的黃河入海口在地理上甚至位置上，都與後世完全不同。
黃河在曆史上經曆了無數次大規模的改道，或許還不足以說明隋朝與後世的區別，就說含沙量遠遠小於黃河，而且幾乎沒有過改道的長江入海口，也與後世有著天淵之別。
別的不說，至少這年頭的上海還在長江的入海口以東四十公裏的海底。
因此大行城附近的地形與後世的東港完全沒有半點相似之處，這點洪山虎能夠理解。
而那條高句麗人將之當作碼頭區的海溝，洪山虎推測，大概就是後世著名的大東溝。
大隋水軍龐大，有數百艘大小戰艦，這些戰艦不可能全部停到大東溝的碼頭區中去。
先不說大東溝是否能夠容納下這麽多戰艦，就說那數十艘五牙戰艦，根本都無法穿過水門，更別提進入大東溝了。
大行城的水門建在了大東溝之上，由於這裏同樣是高句麗重要的深水港之一，因此高句麗人在修建水門之時，同樣考慮到了戰艦高大的體型，將水門處地勢大大填高，使得整個水門高達七八丈，高大的戰艦得以自水門直接進入碼頭。
但是高句麗的國力有限，雖然他們擁有比大隋更多的硬木資源，而且大隋並不對外實行技術封鎖，但是建造一艘類似五牙戰艦一樣的高大樓船的花費也不是他們能夠負擔得起的。
因此高句麗的戰船最多隻是類似於八槽戰艦一樣的四層樓船，至於五牙戰艦，他們隻能滿懷羨慕地仰望，而無力建造。
既然自己沒有需求，高句麗人當然不會考慮將水門建造得足夠通過三十三米高的五牙戰艦，能夠通過四層的樓船就已經足夠。
這年頭戰艦的桅杆已經可以放倒，使用劃槳或者人力拖拽的方式作為動力，否則的話，即使是四層的樓船，加上桅杆的高度也已經接近了四十米，這世上斷不會有如此大的水門。
這也是到了宋朝時，碼頭開始移出城中，在城外開辟出一個專門的裝載區的原因。因為到了大宋，隨著海貿的興起，古老的水門已經無法適應龐大的海船，因此水門漸漸成為了一種內河用來征稅的關卡，而不是軍事的防禦設備。
五牙戰艦無法進入水門，隻好停泊在水門之外的河道裏。於是來護兒幹脆將水軍艦隊的下錨地全體放在了水門之外。
隨著戰艦上裝載的步卒全部進入城中，戰艦上現在隻留下原本操舟的蒼頭，即水手，以及少量留在戰艦上警戒的甲士。
洪山虎在開會的時候因為麥鐵杖的清醒提前退場，使得原本指望洪山虎投石機圖紙的來護兒會議中途結束。隨後洪山虎探望完麥鐵杖就回房間休息，但是來護兒沒有這麽好的命。
水軍們徹夜不息地在將領的指揮下統計傷亡，清點大行城的錢糧，以及甄別俘虜。這些資料都是來護兒發往楊廣處的戰報上必須要有的東西，來護兒必須要等這些報告全部提交到他手上之後，才能夠向楊廣報功。
當然，來護兒也可以先睡覺，等天亮麾下的將官們清點完畢以後再報功，但是來護兒深知楊廣此時的注意力一半放在了西麵的平叛，另外一半則是放在了高句麗。
這樣的情況下，越早報功，越能得到更大的賞賜，同時楊廣的心也能越早放下來。
因此他一直都在城守府的書房中等候，準備等清點完畢後，就第一時間向楊廣發回戰報。
結果他等來的不是清點結果，卻是高句麗水軍大舉突襲的消息。
聽到士卒的急報，來護兒大叫不好。
戰艦夜間停泊時，為了便於通訊以及抵抗風浪，艦與艦之間的距離極近，搭條短短的跳板就能夠從一艘走到另外一艘上。
這樣密集的陣型，在麵對火攻時會有多被動，哪怕是完全沒有經曆過水戰的人都知道。
三國時期孫劉聯軍在赤壁一戰燒死曹操的數十萬水軍，正是利用的曹操戰船的密集陣型。
而來護兒所率領的大隋水軍雖然並沒有像曹操一樣將所有戰船都用鐵索鏈接起來，但是也好不到哪裏去，眼看著曆史就將重演。
隋軍的水軍戰艦數量眾多，船帆豎起來幾乎能夠遮蔽大半的天空。而且隋軍戰艦體積巨大，雖然因此比高句麗戰船在戰鬥力上要強悍許多，但是卻犧牲了機動能力。
如果是正常的作戰陣型還無所謂，反正除了高大的五牙戰艦外，隋軍同樣還有為數眾多的蒙衝、走舸等戰船，能夠在一旁提供護衛和協助。
五牙戰艦雖然擁有強大的攻擊能力，但是高大的艦身使得艦上的士卒們擁有不少攻擊盲點。而蒙衝以及走舸之類的戰船則是負責清剿靠近五牙戰艦的小船。
但是在現在，戰艦機動能力不夠的弱點被徹底暴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