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淵太祚的後手
從麥鐵杖所在靜室出來的洪山虎以及麥仲才兩人，立刻被錢世雄所率領的一班羽林軍將校們團團圍住了。
而洪山虎此時的心思已經飛到了自己的齊郡，準備借著眼下這個難得的機會嚐試改革這個社會，因此留下了麥仲才應付這些將領的詢問，自己借口已經累了，然後回房間休息。
眾將官也知道這幾天洪山虎身為主帥，不僅要決定大軍的行止，而且還要製定各種計劃，的確是身心俱疲，因此也不過多糾纏，立刻退到一旁，恭送洪山虎離開。
而返回自己房間的洪山虎則是心情激蕩，一時想到自己的嶽父麥鐵杖的傷勢又無比憂心，而且消息一旦傳回國內，青慧還不知道擔心成什麽樣子。
一時又想到自己所製定的計劃，心頭火熱，躊躇滿誌。
碾轉反側間，一直到了深夜，洪山虎才沉沉睡去。
不料剛剛才睡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把洪山虎驚醒。
洪山虎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一眼就注意到窗外都火把此時都在忙亂地穿梭不停，太守府中到處都響起軍官厲聲下令聲，一副大戰來臨的緊張場景。
敲門聲再響，秦瓊的聲音在門外輕輕響起：“大人？太守大人？”
洪山虎還沒來得及說話，門外再度響起一個粗大的嗓門：“這麽娘們唧唧的什麽時候能叫醒大人？讓我來！”
話音剛落，房門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大響，一條黑壯的大漢直接撞破了雕花木門，一頭紮進房裏，結果撲進來時還被高大的門檻絆了一下，撲通一聲連人帶門板一起砸倒在地，拍起滿地灰塵。
不用看洪山虎也知道這條大漢正是雄闊海，也隻有他能夠幹出這種事。他無奈地揉了揉眼睛，看向雄闊海身後一臉歉意地走進來的秦瓊，沉聲問道：“發生何事？”
秦瓊恭敬地一拱手，說道：“大人……”
他僅僅說出了大人兩個字，話頭就被雄闊海搶了過去。
雄闊海看樣子當真是心急如焚，連爬起來都已經顧不上了，坐在地上直著嗓子大叫道：“不得了，大人！高句麗水軍突然從上遊衝過來偷襲我們，直娘賊居然搞出上千條火船，咱們齊郡水軍的那艘八槽戰艦已經沉了！”
洪山虎這一驚非同小可，一邊披衣起床，一邊追問道：“傷亡如何？張將軍怎麽樣？”
八槽戰艦是齊郡水軍的旗艦，艦上有士卒數百人不說，還有各級將校，包括洪山虎這次任命的水軍主將張須陀也在船上。
秦瓊這才找到機會，開口說道：“大人，張將軍沒事，昨日白天從海上攻擊大行城時，來將軍就撥了一艘五牙戰艦給張將軍當旗艦，八槽戰艦上本來就隻剩下幾名水手。”
“而且八槽戰艦是被高句麗人的火船給燒沉的，船上水手也都及時地用小船逃到了其他戰艦上，因此就隻是損失了這艘船而已。來總管命末將來請大人直接去南城水門處商議軍情。”
此時洪山虎已經穿好了衣服，雄闊海也是手忙腳亂地從地上跳起來，幫洪山虎把盔甲披上，然後洪山虎一路係著盔甲的帶子，一路朝南城方向趕去。
而此時南城水門處的城牆上，來護兒一臉冷峻地站在那裏。
此時城牆上還滿是白天縱火留下的痕跡，城磚都被燒得一片烏黑，身後已經被燒成一片瓦礫的城樓此時還散發著濃烈的焦糊味道，而且裏頭還有原本守軍的屍體沒有清理幹淨，一股詭異的烤肉氣息傳來，讓來護兒身後的幾名將校頻頻皺眉不已。
來護兒卻仿佛毫無所覺地站在原地，眼中露出莫大的凶光，盯著眼前的海麵和水軍艦船。
實際上此時的來護兒恨不得狠狠地給自己一巴掌。
洪山虎埋伏了泊汋城北上支援的援兵，使得泊汋城城防空虛。
而此時來護兒與張須陀帶領龐大的水軍來到鴨綠江入海口附近，高句麗水軍完全不敢上來邀戰，而是不戰而逃，直接自鴨綠江上溯至泊汋，並且在那裏與泊汋城的守軍一起構築防線。
當時來護兒還笑話了一番高句麗人的膽小入鼠，而且無論是來護兒還是洪山虎，本來的目標就是大行城，而不是泊汋城。
也怪不得高句麗人如此緊張，泊汋守軍被洪山虎埋伏以後，城裏隻剩下一萬不到的士卒，而來護兒所率領的水軍有七萬。
如果來護兒當真不計傷亡地衝擊泊汋城，的確有破城的可能。
而且泊汋城的位置極為關鍵，除了是從平壤北上遼東必經之地外，同樣還是利用鴨綠江溝通東西的戰略要地。
如果泊汋城真的落入隋軍手中，那就當真萬事休矣。
而倉促之間，附近的城池都已經趕不齊救援泊汋城，烏骨城的圍城大軍又被洪山虎衝散大部，就算以最快的速度收攏敗兵，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回援。
因此高句麗不得已之下，隻得命令全體水軍都縮入鴨綠江中，與泊汋城一起構成一道立體的防線，以防止大隋水軍對泊汋發起攻擊。
這樣的舉動，正合來護兒心意。
海上交戰，如果不敵的一方要逃跑，另外一方是完全沒有辦法阻止的，畢竟海麵之上四通八達，潰逃的一方可以朝四麵八方隨意逃跑。
勝利的一方則不可能這麽做，因為受到聯絡方式的限製，戰船一旦散開，脫離了旗號以及煙火信號所能夠抵達範圍後，就無法收攏。
在來護兒看來，高句麗將所有戰船集中在一起的行為，正是給自己一網打盡提供了絕佳的機會。
但是他忽略了一個極為關鍵的常識。
高句麗水軍在上遊，而他在下遊。
他們縮回鴨綠水的行為並不是來護兒所認為的協助泊汋城構建防禦，或者說是故意製造了一個構建防禦的假象，讓來護兒上當。
實際上，這是淵太祚的後手，他原本就想趁著來護兒大舉進攻大行城的機會，利用水軍占據上遊的優勢，趁夜偷襲來護兒。
而現在淵太祚雖然已經死了，但是不知情的水軍依然按照原定計劃開始發動了。
僅僅在第一波攻擊中，來護兒的水軍就遭受了巨大的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