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全軍振奮
戰時水軍夜晚在港口停泊的時候，除了船上裝載的步兵以及少數水軍的高級將領之外，那些管帶以及水手們並不下船。
這些負責操舟以及在水上作戰的水手們本來就是征召的江淮水軍，正是所謂的水上人家，一輩子都在船上討生活，因此住在船上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什麽問題。反倒是睡在軍營裏，倒會讓他們有些不習慣。
圍在來護兒身邊的，大多都是步卒將領，以及軍中長史、主簿之類的文官，他們上船與否，於戰況並無什麽影響。
因此洪山虎最終僅僅隻是帶了秦瓊以及雄闊海，以及數名令官自城樓內側登上小艇，然後朝艦隊東側劃去。
洪山虎選擇的是一艘跟漁船一般大小的走舸，在密集的戰艦當中，唯了這種船身小巧的小船才能夠穿過戰艦之間的縫隙，抵達洪山虎想要去的地方。
不過整個艦隊此時都已經陷入了混亂，各戰艦都在盲目地左衝右突，試圖拉開距離，避免自己被火船或者其他已經著火的戰艦引燃，使得駕駛小船自艦隊中穿過已經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情。
幾位令官雖然在洪山虎下令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隨他一起登上小船，實際上心中一直在打鼓，到了此時，更是嚇得臉色蒼白，縮在船上瑟瑟發抖。
並不是他們膽子小，以走舸幾乎與水麵齊平的船身，行駛在高大的戰艦縫隙裏，就連洪山虎心中也在發毛。
在火光的掩映下，那些高大的戰艦此時從走舸的角度看來，更是仿佛一麵麵高聳入雲的牆，而且這些牆還一直都在移動當中。
一旦洪山虎等人命背一點，兩艘戰艦因為操作失誤或者其他什麽原因，朝中間一夾，立刻就會將恰好從兩船之中駛過的走舸仿佛雞蛋一般擠得粉碎。
這也是來護兒雖然早早地到了城牆之上，卻一直沒有親自登艦指揮的原因，因為他已經無法登艦。
雄闊海手中擎著一杆黃牙大旗，穩穩地站在船上。這杆黃牙帥旗正是來護兒的，借助這杆旗幟，洪山虎才可以勉強保證那些昏了頭的戰艦水手不會操著船直直地朝他撞過來。
不過身旁看到黃牙帥旗的戰艦不撞，不代表這些戰艦不會被其他戰艦推動，然後朝洪山虎的走舸擠壓過來。
幸虧秦瓊自小練習馬槊，此時他手持一根長竹竿站在船頭，將渾身技藝都傾注在竹竿之上，或點或掃，從沿途戰艦上借力，每每都能夠從兩船的縫隙中鑽過。
這樣的場麵驚險至極，別說那幾名令官，就連洪山虎雖然臉上一臉的無畏，背心之上卻是冷汗直冒。
不過洪山虎的這番冒險也並不是沒有成效，黃牙旗每經過一艘戰艦，走舸上的洪山虎等人立刻就能聽得到一陣歡呼。
“大將軍來了！”“大將軍正在一旁，速速穩住艦身，勿要衝撞！”
這些水手們正在彷徨無計的時候，麵對敵人洶湧而來的火船，他們根本沒有空間躲避，隻能盡可能地讓船隻在原地偏轉，以便讓過火船。
但是火船的數量實在太多，雄闊海之前所說的話並沒有誇張，前前後後加起來將近上千艘。
麵對這些鋪天蓋地湧來的火船，艦上的官兵們此時已經差不多絕望。而當他們看到黃牙帥旗出現在一艘小小的走舸上，毫不畏懼地自如林的戰艦中穿過時，心頭立刻湧起了巨大的希望。
雖然這樣的希望對於他們即將被縱火船點燃的命運沒有任何的幫助，但是至少，他們可以冷靜下來，盡力自救，然後等待大將軍率領他們逃過此劫，贏得最終的勝利。
洪山虎的目標是艦隊的東側，正對敵軍來襲方向的位置。
齊郡水軍與江淮水軍互相不統屬，因此不可能混雜在一起，雙方是分兩部分停泊。
而齊郡水軍由於最大的戰艦是八槽戰艦，主力船隻都是蒙衝，因此來護兒將之安置在了整個艦隊的東側，用那些高大的五牙戰艦替齊郡水軍遮擋風浪和潮汐。
這原本是極為體貼的一種安排，但是當高句麗人發起突襲時，立刻就將齊郡水軍陷入了最危險的境地。
他們是第一波直麵敵人火船的船隻。
幸虧齊郡水軍有張須陀坐鎮。而張須陀為人嚴謹，雖然多有不便，他也依然在下船拜見過洪山虎之後就返回了戰艦，然後直接在戰艦上休息。
也正是如此，齊郡水軍雖然在直麵敵軍的第一線，卻並沒有什麽損失。
除了那艘八槽戰艦。
準確來說，那艘八槽戰艦也不是被敵人燒沉的，而是張須陀發現變故之時當機立斷，命令八槽戰艦擋到了齊郡艦隊的身前，阻擋火船，以避免更大的損失。
不僅僅隻是八槽戰艦，張須陀還調了一艘雙體舫與八槽戰艦並排攔住火船，庇護齊郡水軍的其餘戰艦。
也幸虧如此，才使得齊郡水軍沒有遭受大的損失，至少水手士卒什麽的還沒有出現傷亡。
不過那艘八槽戰艦因為本身結構上的缺陷，在火船的焚燒下並沒有堅持多久就被燒得傾覆，然後開始下沉，此時已經隻剩下一些依然在燃燒的殘骸浮在水麵上。
那艘雙體舫此時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裏去，要不是雙體舫獨特的結構使得它浮力比之一般的戰艦要大了許多，估計眼下也要沉沒了。
一旦雙體舫再沉沒，那麽張須陀將不得不把蒙衝艦再度調上前去攔阻火船。而無論從艦身的長度或者受損以後的存活能力上來說，蒙衝都無法和其他戰艦相比。
畢竟蒙衝的艦身低矮，一旦進水，很快就會淹到船的甲板位置，到那時，船體內部的水密艙結構完全無法發揮任何的作用。
一艘雙體舫的遮蔽麵積隻有那麽大，張須陀隻能勉強將自己麾下的蒙衝都躲到雙體舫之後，艦上的士卒以及其他小船此時都紛紛使用鉤撓撐杆等，將那些零星漂過來，衝到艦隊中的火船推離，保證自身的安全。
至於身後的江淮水軍，張須陀此時已經顧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