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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族之觴怨憤生 妖皇意欲平怒火(二)

  就在兄妹三人相認未幾多時,還沒來得及敘舊,其中一顆頭顱的眼神忽然變的凌厲,瞬間其餘幾雙眼睛也刷刷地變了顏色,它上半身漸漸從地面升起。

  灌灌大喊一聲:「白醒小心!」

  白醒騰地一下應聲而起,但見那怪獸張開了血盆大口,透明的粘液從尖銳鋒利的牙縫中滴落在地上,被波及的草兒花兒便似失了生命一般瞬間枯萎。它惡狠狠地瞪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開雙臂撲上來。

  它體內狼妖的靈魂開始發難了。

  怪獸一掌拍下來,有所準備的白醒靈活跳開。它連續進攻,幾番爭鬥下來,似是越戰越猛,力氣有增無減;一邊的白醒,卻只是一味躲閃地有點步履蹣跚、氣喘吁吁。

  「白醒,快用仙術啊!」灌灌在一邊看得焦急。

  「不行,他是我哥哥!」

  「它出手招招致命,已經不是龍稚了!你醒醒!」

  聽到「龍稚」二字,那怪獸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停止了進攻,在原地呆了片刻,白醒也停下來望向它。

  只見它左手忽然出擊,卻頃刻又被自己的右手制服;幾顆頭顱忽然各自爭鬥起來,一個個瘋狂地撕咬著臨近的「同伴」;緊接著,雙手雙腳壞繞著又在地上開始了打滾撕扯,互相咆哮著、威脅著。

  白醒懂了,是怪獸體內哥哥的靈魂和狼妖的靈魂開啟了打架模式。一部分覺醒的哥哥之靈魂不願傷害自己,所以不惜犧牲自己肉體,以身相博,寧願和狼妖同歸於盡,共同走向毀滅。

  「白醒,就是這個時候,快發動攻擊啊!」灌灌在旁大喊道。

  「龍稚已經做出了選擇,他一定不會怪你的!」

  此前亂了心神和節奏的白醒此刻必須要做出抉擇:殺與不殺。

  為了天下蒼生,為了這頭凶獸不再禍害四方,她必須殺之,此乃大義;然而心中親情之愛來回糾纏,讓她割捨不斷,難以下手。

  一邊是眾生,一邊是哥哥。

  「他只有清醒的時候才是你哥哥,你能保證他一輩子都清醒著嗎?!想想四海八荒,多少生靈!」灌灌道。

  將心一橫,白醒使出九尾狐族面臨強敵的必殺絕技——「九尾索魂」!

  拼盡全力將仙術使出去的那一剎那,她閉上眼睛,眼角落下了淚。

  這樣也好,哥哥的靈魂解脫了。

  「絕地殺」果然名不虛傳,隨著大地上傳出「轟」的一聲巨響,那凶獸體內被一道刺眼的白光劈開,軀體紛紛震成碎片,「哐」地一聲倒地,炸裂而亡。

  白醒睜開眼,看到一團紅霧從凶獸殘體內串出,直直地沖向自己。來不及躲閃,她被這團紅霧擊中,瞬間身體像癱了一般暈了過去。

  中途醒來的白醒,看著自己的身體輕得像張薄紗,原來是被神鳥灌灌的大腳爪提著飛在半空,筋疲力盡的她再一次暈厥了過去。

  二人失魂落魄地回到青丘。

  再次醒來,已經是好幾天之後的事了。她躺在青丘的狐狸洞內,身邊陪伴著自己的母親——曾經的狐后。

  「阿娘,哥哥……我找到哥哥了……」她虛弱地說道。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了,孩子,你受苦了!」狐后落下淚來,「都是我這個當娘的當初沒有好好看管你們,才落的今日之下場!」

  「阿娘,別怪自己,是我們那時太貪玩太任性了!」母女倆不由得抱頭痛哭,傾訴一番,悔不當初。

  「這樣也好,龍稚我兒,在天之靈,就請安息吧!」狐后道。

  言罷,白醒正欲起身,忽然腦中一陣暈眩,眼神中若隱若現,似乎出了一團紅色火焰,狐后與她對視,也開始變的神志不清以來。

  她以定力護住自己,又轉身施法將白醒放倒在床上。眼見著女兒又睡過去,她從洞內出來,喚道:「來人!」

  「狐后!」侍從道。

  「都說了不要再叫我『狐后』了!灌灌情況怎麼樣?好些了沒?」

  「啟稟主人,灌灌自那日回來以後,日漸瘋癲,現在幾乎連誰也認不得了!」

  「看守可好?」

  「都是自己人,主人請放心!」

  「一日三餐,還需盡心,不可怠慢了!」

  「是!灌灌對小姐有救命之恩,屬下定當盡心竭力!」

  「此事切莫聲張,否則我白氏一脈清譽盡毀!待我斟酌再定。」

  「遵命!」

  自從狐帝白芷將帝位禪讓以來,一概再不理事,人也像消失了一般再不露面,對外稱是在潛心閉關修鍊。府內上下一應事皆由狐后打理調度。

  望著侍從遠去的身影,狐后陷入深深的自責與痛苦之中。眼下身邊既無可商量對策信任之人,又無辦事絕對可靠之人,深感四處是眼線,八方是政敵。狐帝膝下兒女雖有二三、皆為庶出,且尚年幼,自然無法與自己同心同德、榮辱與共;唯一自己懷胎十年生下的這對兄妹如今只剩下白醒,還成了這幅樣子。

  丈夫禪讓帝位,與其說是「禪讓」,不如說是被「逼宮」,當初失去龍稚心力交瘁,無力統轄青丘妖界;各部族漸漸離心離德、蠢蠢欲動。為了不必要的干戈以及避免內部自相殘殺,狐帝白芷遂作出「禪讓」的決定,將帝位傳於反對者中呼聲最高的白川——白芷的堂兄。由他來統轄,起碼保證了青丘白氏純正的王室血統。

  白川不同於出生優渥、少小便榮登帝位、宅心仁厚的白芷,他出生宗室,自小便野心勃勃,身邊集聚了一批秘密的死侍為其賣命,一步步實現自己的野心。一朝成帝,殺伐之心逐漸曝露。

  若是白醒的近況被他得知,後果不堪設想。狐后心裡思忖著,焦灼之情溢於言表。

  身體漸漸恢復的白醒忽然發現一夜之間,府內無人敢靠近自己。母親也不讓她出去,就叮囑她在自己的居所,還命侍從守護著洞口周邊,理由是保護她,讓她好生休養。

  然而她漸漸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首先,自從回來后,一直未見灌灌。幾次三番問了母親,卻推說他因帶著白醒飛行路途太遠、耗損精力太大,也在休養。

  可他們自小形影不離,依灌灌的性子,哪怕病著也老早爬著來見她了。白醒非常擔心,灌灌是否出了什麼事。

  她讓侍從去灌灌往常的棲息地查看,侍從回復四處尋遍,未見其蹤跡。

  她想到了一個人,或許可以幫她。

  那便是母親的貼身侍從——青衣。自小除了家人以外,就數她最疼自己了,可以去求求她呢。

  「姑姑,灌灌到底怎麼了?你能告訴我嗎?阿娘為何瞞著我!」

  「醒醒,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的好,你阿娘自有她的道理。」

  「姑姑……」白醒見單刀直入不見效,便扯著青衣的寬袖死皮賴臉地撒起嬌來,「好姑姑,你告訴白醒嘛!」

  經不住幾番撒潑打滾,青衣無奈道:「你可知你生病了?」

  「對啊,我昏迷了有一陣子,這不剛好些嘛!」

  「我指的不是這個,」青衣嘆口氣道,「自從你回來,府內接近服侍你的侍從先後變得瘋癲,一些神力弱小的已經身死殞命!」

  「什麼?!」白醒大驚,「你是說……難怪,大家那麼怕見到我,碰到了都遠遠躲開……」白醒頓了頓道,「這麼說來,灌灌是不是……?」

  「是的,他現在誰也認不得,我們正在想法子如何醫治他,所以你阿娘才命人將他保護起來,誰也不告訴。」

  「原來是這樣,只要他活著……」

  「你可還記得,與哥哥,哦不,與那凶獸爭鬥時,受了什麼邪氣纏身?」

  「姑姑你這麼說來,我倒是恍惚記得——當時有一團紅氣朝我襲來,我來不及躲開,後來就沒有知覺了。」

  「這事,除了你阿娘和我,你最好誰也別告知,你叔叔那邊的人若是知道了,麻煩可就大了!」

  「為什麼?我們不都是一家人嗎?」

  「你太年輕,有些事你還不懂……你們的存在,對他來講,始終是個威脅!」

  「他不是都已經當上狐帝了嗎?威脅從何而來?」

  「總之,你切莫聲張就是了!切記!」

  白醒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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