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魔尊封印出 我花開后百花殺(五)
「你重生后挑的這張臉.……看著不錯,怎麼有些眼熟?」東皇終於沒忍住,將心中疑惑和盤托出。
「老傢伙,算你有眼光!」
「彷彿哪裡見過.……」東皇努力試圖回想。
「哼,你一定不會想到——這張臉,來自於誰!」戚風得意炫耀道。
「你就別和我賣關子了,還請魔尊你,不吝賜教!」做戲做全套,東皇趁勢作了個深揖道。
「鳳皇,他當年燒我一身火羽,父債子還,如今,我借他兒子的臉一用,你說,這.……是不是很公平啊?」戚風狡黠地看了東皇一眼,突然放浪形骸地「哈哈哈哈」大笑起來。
「好一個記仇的魔尊!」
「你是不是也覺得,事情漸漸有意思起來了呢?」戚風提起手中帝嘯,放到嘴角,伸出舌頭貪婪地舔了一把,劍刃中投射出他那張慘白嬌媚的臉,那雙被血浸染一般猩紅的眸子,以及額間那道血色印記。
這張毫無血色的臉,配上一身白髮血衣,不禁讓人看了心中一顫,與其說是昔日英姿霸氣的魔尊,多了幾分陰柔,不如說「屍魔」二字,更為稱他。
眼前人,早已不是當年認識的戚風。東皇心想:這,不僅僅是他換了一張臉的問題。
雲起宮內。
虛離子去取了一壺溫茶,轉進屋內,只是眨眼間的功夫,卻猛然發現塌上之人不知所蹤,只剩下一床凌亂的衾被,隨意被堆在一邊。
他拎著水壺的手,懸在空中半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點了安眠穴,孔宣這是跑去了哪裡?
他接到老君急召,原本來與孔宣商量去去便回,不曾想碰到他妖性發作,被這事打亂了節奏,延了步伐,現在他人又不見了,心中不免焦急,正苦思冥想著,背後「嗖」的亮過一道寒光。
方才一時著急,亂了心神,不然以他的修為,百丈以外,背後之人絕無近身的機會。
他緩緩轉身,看到來人,瞳孔卻微微縮了一下,孔宣正手持一把劍,直直地將利刃對準著他的右胸口。方才那道寒光,正是此劍閃出的劍氣。
他發現孔宣的神色不對,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黑色的眸子上有一粒米粒般大小的紅色,像在慢慢生長,嘴唇微微顫抖,似啟非啟,有什麼話如鯁在喉,卻並不願吐露半個字。
「阿宣,你怎麼了?這又是何意?」他抬起右手,在鋒利的劍刃上用食指「叮叮」扣了兩下。
孔宣沒有回答,眸子里的紅色又大了一圈,眼神中隱隱透出一股殺氣,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連牙齒都被巨大的緊張情緒渲染,摩擦得「咯咯」響。
他緊了緊握劍的手,依舊直直地對著胸口,劍鋒幾乎要插入肉里去。
「你在害怕?身體怎麼抖的這般厲害?」虛離子全然不在乎那柄指著自己胸口的劍,反倒卻只關心對面那持劍之人,「你體內的妖性,肯定有破解之法,我會幫你!」
「.……」他俊美的臉龐上,肌肉不覺抽搐了一下。
「先把劍放下,你累了,需要休息。」虛離子走近了一步。
「你別過來!」孔宣大喝一聲,並未放下手中的劍。此刻,劍鋒已劃破了虛離子的玄衣外罩,刺入了胸口的肉里,雖然傷口淺,卻仍滲出血來。
「我們一起去老君那,他一定有法子!」虛離子邊說,又靠近了一大步。
孔宣仍未收手,繼續毅然決然地持劍僵持,劍鋒瞬間穿肉而入,深深扎進胸口,期間觸到肩胛骨,發出利刃摩擦骨頭髮出的「咕咕」聲。
「你是不是傻?為何不躲?!」孔宣咆哮道。
「如果,這能讓你好過一些,清醒一些的話.……」虛離子忍著劇痛說道,眸子里卻閃爍著堅決,毫不退縮。
「我要修神道。」他冷不丁從牙齒縫裡擠出來一句。
「你說什麼?」虛離子清了清耳朵,以為自己聽錯,為保險起見,再次發問道。
「我要修神道!」他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較之前更為凌厲、堅決。
「你是神族,修習神道……原,原本就無可厚非啊。」虛離子舌頭有點打結,他一下子沒明白過來孔宣心裡到底在想什麼,這個節骨眼上,為何拋出這樣的話語。
「口是心非!」孔宣「哼」地瞥了他一眼,「你明明就很討厭神道!」
「我,我並不是討厭神道,我不過是自由慣了,這都是自己個人的選擇,沒必要這麼嚴肅吧?」虛離子有點莫名其妙,一下沒搞清楚這之間的邏輯關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不懂!你不懂!」孔宣的眸子瞬間被紅色斑點佔據,整張臉開始變得扭曲,他扔了劍,雙手痛苦地抱著頭,在屋裡跌跌撞撞,撕心裂肺地喊起來。
虛離子見狀,擔心他妖性大發,自我傷害,於是左手背在身後,施了仙法,將那柄長劍隱去,繼而不顧受傷的身體,上前去扶孔宣,想為他理療,減輕些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