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魔尊封印出 我花開后百花殺(七)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繼而整個手掌,萬幸,身體器官已經恢復了知覺,還不算太慢。
「這個阿宣,也真是的!竟拋下我一個人走了,沒見我還受著傷么.……」虛離子一邊抱怨,一邊遲緩地從塌上起身。
點穴制動,原本以他的修為,是可以輕易化解的,可惜受了傷不易使用仙法,不然血氣倒流,這個小傷口的血液便會像噴泉一般,噴濺而出。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他能去了哪裡呢?
「究竟是多大的事……咳咳咳.……」他不住咳嗽起來,握拳去抵了下嘴。
從雲起宮出來時,他瞥見了夜幕中那輪碩大的圓月。哦,今夜是月圓之日了。
那圓月的周邊竟繞著幾輪五色漸變的光圈,橙黃綠青紫,亮得出奇,他搖搖頭:哎,我一定是瘋了。
沒有法器傍身,要精準測算定位某人去了哪裡,他唯有運用一個自古以來便屢試不爽的「神力」——第六感。
直覺告訴他,孔宣必是回到了大雪山。
只是眼下,他必須去趟老君那裡。
「師尊是個泰山壓頂,也雷打不動的淡定神仙,這一次,居然動用了令牌,看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魔尊戚風,你的歸來,到底還是驚動了三界啊!」虛離子想著,振振衣袖,收了收心,往朝北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往九重之上,三十三天——離恨天穿雲而去。
眾鳥飛盡,重雲不知幾萬丈;仙霧繚繞,宮闕雲深不知處。兜兜轉轉,方入此清涼境界,也難怪世人總嘆:由心不是緣。
老君喜清凈,性又寡淡,這裡自然不比帝俊的天庭,那樣金碧輝煌、流光溢彩,又處處講究什麼排場、等級、制度,四下並無森嚴的神兵把手,偌大的離恨天,唯有仙童寥寥數人相伴各處左右。頗有一副不設一兵一卒,便能坦然接受四方迎客、八方來朝的霸氣,以及海納百川、包容萬象、有容乃大的度量。
雖說如此,九重之上,每高一天的登臨,神族也好,仙家也罷,都是對自我的一種挑戰,甚至在一定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實力的印證。普通仙家,要想登上這離恨天,沒有高深的修為,怕是遠遠不夠。
所以也無需太多累贅的裝飾,到了這裡,自然各憑本事!
「彎彎繞繞,走的人心累!所以嘛,我寧願去蓬萊找東皇那個老神仙下棋,也不願來此聽你嘮叨,這還是有原因的不是?!」虛離子心裡默默抱怨著,一路將手攏在袖內,飄然而來。
終於,他看到了那熟悉的飛檐一角,走近些,琉璃瓦下的紅色牌匾上,用金色赫然刻著三個大字:兜率宮。
門口仙童單手執禮道:「師兄才來,師尊已是等候多時。」
虛離子尷尬一笑:「好說好說!有點小事耽擱了些,這不來了嘛。」
說著,隨仙童引著一路走過中庭,進了正殿。
老君身著陰陽八卦裳,手執佛塵,正在九品紅蓮寶座上閉目冥想。
虛離子在門口頓了頓,轉瞬間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師尊,您確定您是我師尊不是我親爹?」
老君睜開了眼,眉目間有些嗔怒:「皮猴,你想說什麼?」
「若不是親爹,怎麼我兩的頭髮如出一轍得白?還白的出奇!你說你老,白髮倒也不委屈了你,只是我.……真叫人好不冤枉!」虛離子將耳後的長發撩至胸前,低頭撥弄一二,嬉皮笑臉道。
「還不正經!」老君佯怒道,「你方才一路在抱怨什麼?」
他瞬間明了,在人間瀟洒過頭,竟忘了自己的讀心術本就乃老君親傳,一時失言,方才心中所想,被老頭子悉數聽了個去,好不懊惱。老君他,最厭煩為了這個徒弟,處處和東皇暗自較勁著,這倒好,自己的天平,毫不猶豫地傾向那處,怎叫人不氣?
他一下子捂住了嘴,做一委屈可憐狀,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低眉順目地看著老君。
「行了行了,若不是我急召,你哪裡還會記得,三界之內,有我這個師尊的存在?!」
「你吃醋了?師尊!你該不會吃東皇那個老神仙的醋吧?」虛離子「嘿嘿」一笑,不合時宜地繼續刨根問底。
老君白了他一眼,將手中拂塵一揮,清咳了兩聲道:「這次召你前來……」
「哎呀我知道,魔尊戚風即將破印而出嘛!」虛離子有些滿不在乎地打斷道。
「你……不擔心?」老君試探道。
「十萬年前,他被你們集體打敗封印,十萬年後,興許,他仍不是你們的對手……有什麼可怕的?」虛離子直白說道。
「咳咳」老君清咳兩聲道,「準確地說,是被昊天擊敗……」
「有區別嗎?沒有你們的鼎力協助,我不信單憑昊天大帝一人,能擊敗冥界之主戚風?」
「這.……」老君三緘其口。
「這不重要,您是想說這個對吧?哎呀師尊我懂……」虛離子走到蓮台邊,在老君腳邊席地坐下,抬頭仰望老君道,「我收到碧海歸墟的異狀,可是出了何事?」
「是帝嘯。」老君抬手捋了捋又長又白的鬍鬚道。
「帝嘯?」虛離子像是聽到了新詞一般。
「你有所不知,帝嘯在冥界可是如雷貫耳!你可知其來歷?」老君淡淡笑道。
「我知道的話,還能是這幅表情嗎?」他抬杠道。
「帝嘯,是十萬年前,魔族執掌冥界之神器,自太古以來,歷經幾百萬年時光,傳到戚風手裡,已是先後更迭了十幾位魔尊!」老君若有所思道。
「這麼說來,帝嘯是太古神器?那它.……」
「當年神魔大戰,戚風命隕,魔族又無後繼之人,帝嘯的神力自動封存,才能被我等封印於碧海歸墟萬丈虛空之下,如今它的主人重生歸來,帝嘯……自然也覺醒了!」老君道。
「一件太古神器,居然有如此大的能量?」
「呵呵,你不知,與其說是人御劍,不如說是劍氣御人!這才是魔族能執掌冥界達百萬年之久的秘訣,也是極其可怕之處!」老君道。
「原來您不是擔心戚風重生,而是擔心帝嘯歸來,神族執掌冥界的時代終結啊!」虛離子單刀直入,直白剖析道。
「是,也不是。」老君弄玄道。
「師尊,您話老說一半,真讓徒兒不解其意啊!」虛離子作低姿態道。
「以後,你自然慢慢會懂的。」老君淡淡笑道。
「我還以為戚風重生,單單是為了七星宮宮主連冰玉而來呢!」虛離子搖起手中執扇道。
「冰玉?你知道冰玉的事?」老君頗為意外道。
「嗯,」虛離子點點頭,「帝君告訴我的。」
「哎……也是」老君嘆口氣道,「上一輩的事,也該讓你們這一輩知道了……」
「你不說,自然有人會告訴我,嘿嘿。」虛離子得意道。
老君白了他一眼,嚴肅道:「昆崙山……」
虛離子立馬收了笑容,神情複雜道:「師尊,那個.……」
「哼!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師尊!」老君別過頭去,「王母生氣得很,不久前還來我這裡告了狀,你做的好事!」
「事情都過去了那麼久……」虛離子嘟囔道,「再說小九也……」
「小九?你還好意思提小九?她那個高傲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她怎會輕易將心中想法說與你聽?」
「她說她也.……」虛離子心虛道。
老君又淡淡然吐出兩個字:「雪山.……」
「師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