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魔尊封印出 我花開后百花殺(十一)
大雪山。潛峰頂。
這次,好運似乎並沒有降臨在他頭上。
他在大雪山來來回回搜索了好幾圈,一無所獲,別說一個大活人,便是連一隻多餘的腳印也沒發現。這一下,讓他完全措手不及。
除了雪山,他實在想不到其他什麼地方能找到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夜幕沿著飛起的廊檐,自上而下,緩緩將這座臨淵閣包裹起來。
他突然發現,他其實並不了解孔宣。
意識到這一點,他只覺胸口一陣緊,空落落的有些蒼白,這種失落的感覺,讓他頓時失了許多力氣。
他心中有個疑問,可惜能給出答案的人如今不知所蹤。
失魂落魄地回到臨淵閣,不慎腳下被已結成冰塊的雪一滑,他絆倒在木階上,鼻子磕到了木地板,不遠處整齊安放著一雙木屐,應是孔宣平常登山時所穿。他嗅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他抬眼望去,一大片暗紅色的血跡,已經風乾,濺在棕色的地板上,顯得並不那麼起眼,若不是仔細留心看,還真不易察覺。
他伸出食指輕輕擦拭了一些血樣,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直覺告訴他,是孔宣的沒錯。
他受了傷?究竟是為了什麼?
看這風乾的樣子,應是幾個時辰前,他回到了這裡,可為什麼此時又消失不見?莫不是故意躲著自己,不讓自己發現?
太多的疑問,看到這灘血,他又開始思前想後地琢磨起來。想的累了,有些頭暈、犯困。
他踉踉蹌蹌地進了屋內,一頭倒在塌上,他摸摸右邊胸口,濕漉漉一片,傷口似是裂了。他長袖一揮,並不理會,只是眼睛直直地盯著天花板。
從來不裝隔夜心事,洒脫不羈的他,如今竟也會落的一副心事重重,瞻前顧後的下場。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他苦笑一聲,自嘲道。
他注意到,塌前的案角上,原先放的假面不翼而飛了。
青鸞曾說過:阿宣在戰鬥時是從不取下假面的。難不成……他遇到了什麼勁敵?
他長袖一揮,案前登時變出一壺酒來。
這個時候,酒能解千愁。看來,最好的朋友,還是它沒錯。
正在他仰頭咕咚咕咚往嘴裡倒酒之時,門外的窗戶閃過一道黑影,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壓地板發出的「嘎吱嘎吱」聲。
「誰?」他警惕道。
月光下,在木製格子移門旁,出現一個側影,一條腿曲著斜斜靠在門板上。來人豎著高馬尾,金色頭冠,紅色緊身長束衣,手持一把玄月弓。
「小九?!」虛離子騰地一下坐起,頗為意外道,「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問一下青鸞便知。」她依舊側著半張臉,並未轉頭看他。
「你來這裡做什麼?」虛離子見她態度冷淡,也失了興緻,又回到方才懶洋洋的狀態,拿著酒壺重新靠在塌上。
「我來,是有一個消息,你一定想知道。」小九轉頭望向他。
「所以,你特來此地,是來幫我的?」虛離子並沒有接她的眼神,只是盯著手裡的酒壺,淡淡說道。
「你別誤會,」九天冷冷地將臉一別,收起了手中的玄月弓,叉著雙手走到屋內在案前香爐邊坐下,「我不過奉我母親之命,順便過來一趟罷了。」
「哦?」虛離子苦笑一聲,「說來聽聽,這個順便帶過來的消息?」
「孔宣.……」聽她嘴裡蹦出這兩個字,他心中不免一緊。
「阿宣怎麼了?」
「怎麼?你很緊張他?」九天頓了頓,自言自語道,「看得出來。」
「沒什麼,你繼續說。」虛離子道。
「我母親不久前告訴我,當年神魔大戰,魔尊戚風挑戰昊天大帝,其實有很多三界的前輩也參與了。」
「這又不是什麼新鮮事,我早已知曉。」虛離子眼皮也沒抬一下。
「你不知道的是,當年孔宣的父親——鳳皇也參與了那次眾神之戰吧!」
「所……以.……呢?」
「當年孔宣的母親正懷有身孕,鳳皇偷襲和昊天戰鬥正酣的戚風,孔宣母親為他擋了一劍。」九天道。
「阿宣的母親為戚風擋了一劍?這又是為什麼?」虛離子大惑不解。
「具體原因未知,我母親也沒有多說其他,重要的是,戚風眼見鳳皇偷襲,推出一掌,這一掌,正巧擊中前來為他擋劍的孔宣母親,還是在肚子上!」
「所以,阿宣的母親,懷著身孕,中了一劍又一掌?」虛離子道。
「正是。」九天道。
「可這與阿宣又有什麼關係?」虛離子道。
「因為肚子里的孩子,正是孔宣!」
虛離子沉默了,半晌,他才道:「阿宣生來仙根薄弱,怕是與此脫不了干係吧!」
九天道:「你的猜測沒錯,我也是這麼想的。還有戚風那一掌,凝聚了魔族的魔之神力,初聞孔宣神格殘暴嗜殺,怕是他身上那股根本不是妖性作祟,而是……」
「你懷疑這是來自魔族的神力?」虛離子追問道。
「正是!」九天道,「當年與其說是孔宣母親挨了一掌,不如說是孔宣替母親頂了這一掌,只是鳳族的神力與魔族的神力,兩股力量自小在他娘胎里交匯纏鬥,消解化去不少,因而使得他出生便仙根極其薄弱;如今戚風破印而出,這股混沌天地的魔力重現於世,孔宣必是受了其干擾!」
虛離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信息來的太及時,對他來講確實太重要了!
二人正說著,他朝著屋外那深手不見五指的黑夜虛空處直直盯去。
「是誰在外面?來者皆是客,還不快快現身?」他朝著無盡的黑暗大聲喊道。
外面飄然而至一人,笑聲爽朗。
眉眼大氣雍容,笑聲音容較好,身材娉婷婀娜,望之有些眼熟,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請問.……你是哪家的仙子?」虛離子語氣間透著一股傻氣,將來人逗得哈哈笑起來。
「哪來的什麼仙子,上仙這就不記得我了?才分別沒幾百年而已……」來者笑道。
九天意味深長地看了虛離子一眼,嘴唇動了動,終是什麼都沒說。
「呵呵,」虛離子尷尬一笑道,「姑娘莫開玩笑,不過我的確是看你有些面熟,卻不知是哪裡見過.……」
「乾坤鏡。」寥寥三字,虛離子恍然大悟。
「曹子歸!你是曹子歸!」他驚呼。
一邊的九天莫名其妙:「曹子歸是何人?仙界並無聽說有此人名號啊!」
「今天真是熱鬧啊……」虛離子忽然哈哈哈哈大笑起來,搞得旁邊二人有點莫名其妙,「以往這裡幾萬年都無人踏足,這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客人,阿宣,你還不出來?請問待客之道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