羲和下凡歷仙劫 東皇鍾啟天之痕(一)
九重天。
太微玉清宮,凌霄寶殿。
此時,三界的現任天帝乃帝俊,自上一任天帝手中接過權杖,統御上至三十六重天,下瞎七十二地,掌管神仙、人間、幽冥已達十幾萬年。
此間,歷經幾次神魔大戰,魔尊封印,絕地天通,三界初定等各中種種,各方相安無事、和平共處,已有春秋數萬載。
豈知,
神權,雖然凌駕於人權等一眾權力之上,執掌大道,代行天運,卻也不是恆古不變的。
作為維持神權的各方神力,自然也不是源源不絕,唾手可得的。
凡事都有代價,沒有一個神是例外。
即便是創世大神盤古,在他完成了使命后,也依然逃不過身死道消的命運。
天界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每隔十三萬年,眾神神力衰退枯竭之時,必須下凡歷仙劫,若是順利度過,便能重歸天庭,各歸其位;反之,若是渡劫不成,當下肉身毀滅,神魂離散,進入人間道步入生死輪迴,一切修為盡毀,從頭來過。
而歷劫之時,需按順序走完十天干與十二地支兩兩相配的時間,即一個甲子,人間六十年,天上六十天。
即便是位高權重的天界大神,也需按照這個定律嚴格執行。
這一次,輪到了天后——太陽女神羲和。
由於渡劫之兇險,險象環伺;加之天后身份特殊,位高權重,因此眾神紛紛一起聚集在凌霄寶殿,商量對策。
連老君也親自從離恨天趕來。
原本凌霄寶殿上一片熱鬧哄哄,各方心事,各懷鬼胎,眾神你說你有理,他說他有法,皆沒個定論。
連說讓天后的元神一分為二,一半留在天庭,一半墜入凡間去渡劫,這樣的餿主意都有人提議出來,還居然贏得了一片讚歎之聲。
「吵吵嚷嚷,成何體統?叫我到底聽誰的?」帝俊皺著眉,抬手托腮,在寶座上抱怨著,一籌莫展。
當老君淺笑吟吟,手執拂塵從南天門飄然而來時,殿內眾神立即安靜下來,無不屏吸凝神,垂首低眉,恭敬而立,像是即刻吃下去一顆碩大的定心丸,紛紛道:「恭迎老君聖駕!」
「哎呀,老君,居然驚擾您聖駕!」帝俊立即從寶座上站起走下,穿過中庭,將老君迎至殿前。
老君慈眉善目,微微一笑,只見他捋捋白須,慢條斯理說道:「天尊莫急,我算準娘娘即將步入天道渡劫,幾日前,已讓我那不成器的徒兒虛離子,去三界物色出類拔萃、又可信之人若干,屆時,讓他們陪娘娘一起入天道,去那凡塵走一遭,以盡護駕隨侍之責!」
帝俊一聽,旋即長吁一口氣,如釋重負道:「老君這番周全思量,叫我說什麼好!」
老君抬手拍拍帝俊肩膀道:「天尊無需見外,什麼也不必多言。」
帝俊點點頭,難以掩飾感懷之情道:「但不知老君選了哪幾位稱心之人?」
「待我捎去一道靈符,相信不日便會有結果了!」老君道。
眾神紛紛讚歎:「果然還是需要老君親自出馬,才能打消了天帝的疑慮!」
「只是.……」老君略顯遲疑,「娘娘歷劫這個時辰.……現如今魔尊戚風破印而出,三界恐危難在即,雖說他剛經歷重生不久,魔族神力還有待恢復,短期內不會有什麼大的動作;然而帝嘯一出,這個蟄伏期,怕是將大大縮短.……」
「老君所慮,也是我心中所憂啊!」帝俊沉重道。
大殿內瞬間氣氛又開始凝重起來,眾神又是一片唉聲嘆氣。
這邊戰事正酣,打的好不熱鬧,老君一道靈符,像催命符一般,接踵而至。
「小九,我們家老爺子又來信了!」虛離子收了星羅棋布陣,沖著對方擺擺手,喊道:「停停停!!不打了!」
幾位魔族大將,當下怔在原地,彷彿方才的一切,皆是孩童間的打鬧戲耍,不做數的。
虛離子不管不顧,轉眼將那幾位不速之客晾在一邊,自顧自地抬袖在空中一拂,閃出一道靈符,看罷,他當下無奈嘆道:「師尊話總說一半,我就知道!又接了一個燙手山芋!」
「老君說了什麼?」九天緊張道。
「此前他囑咐我在三界尋些好苗子,還給了我五雷號令牌,我原以為是因魔尊破印而出,為著這場未來的神魔戰事,儲備些新生力量,卻不知.……他是讓我們陪著天后去人間渡劫啊!」
子歸「噗嗤」一笑,道:「老君愛徒心切,這是處處為你著想呢!」
虛離子不解其意:「為我著想?他明知我最不喜渡劫增修為這種事了……」
「你何止是不喜.……你那分明是不屑!」九天補刀道,「陪天后渡劫,事成則是大大的功勞一件啊!天庭誰不想擠破了腦袋去爭奪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偏偏你……」
「所以說嘛,老君愛徒心切……」子歸緊接著補充道,二人如此一唱一和,頗為默契十足。
「小九子歸,你二人這便結盟了?果真女子的心,海底的針!你們就知道取笑我,既如此,兩位,我選定你們陪我一起走這一趟吧!既是功勞一件,大家朋友一場,自然也是要一起分享的,你們說,是與不是?」
虛離子整整長袖,向兩位分別做了一個深揖,神態中飽含著謙恭與虔誠。
「喂喂喂,我告訴你,你可別賴上我!」九天將臉一別,「我可是很忙的,昆崙山多少事等著我回去,哪有這閑心陪你去人間!」
子歸微微一笑:「我倒覺得,這提議不錯,蠻有意思!九天仙尊,不如咱們考慮考慮?」
「就是嘛!你看.……」虛離子將手一攤,有意無意地露出了腰間所別的五雷號令牌。
「你們!嘰嘰歪歪地,究竟說完了沒?!」突然,一個女聲響起,凌厲間帶著妖里妖氣,將幾人嚇了一跳,「當我們不存在嗎?」
「你看看,光顧著說話,竟然忘了還有這麼一茬!」虛離子笑著滿不在乎地說道,「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今兒我心情不錯,陪你們玩玩~」
「狂妄!」那女子道,「看來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