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逃離醫院
第二天上午，還在熟睡中的李小柔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驚醒。
\t她掙紮著從床上爬起來，看著房間裏那滿地的易拉罐，搖了搖頭，卻隻覺得全身無力，腦子還處在迷迷糊糊之中。
\t她實在是太疲倦了，昨晚又喝了酒，雖然酒精可以暫時麻痹那已經脆弱得不堪一擊的神經，可酒精也同樣腐蝕了她的神智甚至最後的那一點鬥誌。
\t李小柔還是很艱難地下了床，接起電話，她甚至連來電號碼都沒有仔細看就接了起來，可她的眼睛依然還是半眯著，好想睜不開的樣子，說話時，這聲音都顯得有點沙啞了。
\t“是誰找我？”
\t“你是李小姐嗎？我是第一醫院的董醫生。”
\t“董醫生？”李小柔一愣，一下子醒了大半，“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t到了此時，她才又想起了“王慧怡”這三個字。
\t“我問你啊，那個叫王慧怡的病人，她是不是有到你這邊來過？”
\t“什麽？”李小柔又是一驚，“她到我這邊來？”
\t“她沒過來嗎？她不見了，不在醫院裏了。我們到處都找遍了，還是找不到她。我還以為她去找你了，或者是回到她自己家裏了。”
\t“什麽，她不見了？”李小柔呆住了，手機也掉了下來。
\t在第一醫院裏，匆匆忙忙趕到的李小柔，從董醫生那裏知道了整個事件的經過。
\t原來，就在昨天，王慧怡突然又改了主意，說自己願意接受檢查。她這一百八十度的突然轉變，還是讓醫生和護士吃了一驚。不過，他們最終還是給王慧怡做了一個全麵的檢查。
\t“這是檢查的結果。”董醫生遞過來一張報告單，“經過檢查，她的右腿不會再發生感染，也就是說，她不需要再動截肢手術了。隻不過。”
\t“隻不過什麽？”
\t“隻不過，她的腿還是無法正常地下地行走，可卻也查不出任何器質方麵的病變，我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她無法正常行走，也許，隻能解釋為心理因素吧。可如果那條腿還是不能恢複正常的運動功能的話，這條腿即便還在，也等於是廢腿一條。時間久了，甚至會出現肌肉萎縮。”董醫生道，“她在得知自己的這條腿不需要被截肢以後，看上去還挺平靜的，還和我聊了幾句，看上去還挺開心的。”
\t“那後來呢？”
\t“後來，她又回到病房，要求護士把她右臉上的紗布也去掉。可是，在去掉紗布之後，還是發生了點狀況。”
\t“什麽狀況？”
\t“她把鏡子給砸了。”董醫生壓低了聲音，“她的右臉上有好一處很深的疤痕，看上去確實是挺觸目驚心的，也許，她是因為看到自己的這張臉，情緒上產生了起伏，就氣得把鏡子都給砸了。”
\t“啊？”
\t“當然，我完全可以理解她的心情。一個女孩子嘛，突然變成這種模樣，換了誰都難以接受的。”董醫生繼續說道。
\t“哎，都是我的錯。”李小柔道。
\t自己雖然保住了王慧怡的右腿，卻沒有保住她的臉。哎，當初我就該求奧古再把王慧怡臉上的傷痕也給去除了啊？我怎麽給忘了呢？
\t“你不用感到內疚。當然，你當時要是能陪在她身邊，那會更好一些。”董醫生卻誤解了李小柔話裏的意思，“不過，她鬧了一陣，很快就又平靜下來了。接著她還提出了一個要求，她要求我們給她買一個拐杖，可以讓她行走，她說她想出去透透氣，不想一直留在病房裏，說這裏讓她呼吸都困難。我當時也沒多想，就讓護士給她弄了一根拐杖。”
\t“可我沒想到。”董醫生道，“就在昨天晚上，她趁著我們沒注意，自己拄著拐杖，就從我們醫院裏逃了出去。直到今天上午，護士才發現她的病床上並沒有人，那被子裏隻是用枕頭和其他東西撐著，看上去好像她還睡在裏頭。”
\t“她，她真的跑了？”
\t“是啊，真對不起，是我們看護不周。”董醫生自責地說道，“李小姐，你覺得她會去什麽地方呢？你知道她現在住在哪裏嗎？”
\t“我不知道。”李小柔搖搖頭。
\t就在這時候，那個護士突然衝了進來，緊張兮兮地說道：“醫生，我，我發現了一個東西。”
\t“什麽東西？”
\t“你看，就是這個，是我剛才在那個病人床邊的垃圾桶裏找到的。”護士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紙。
\t董醫生接過來一看，卻吃了一驚，又遞給了李小柔，“是她寫的，她寫給你的。”
\t“啊？”李小柔一驚，接過那張紙。
\t很明顯，這張紙曾經被揉成一團，即便攤開之後也已經麵目全非了。不過，那上麵的字跡卻還是清晰可見。
\t“小柔：我要走了。”開頭的幾個字，一下子就把李小柔的目光給定住了。
\t“對不起，我昨天不該對你發那麽大的脾氣。我知道你是真心對我好，可我並不想騙你，我和你注定是兩個世界的人，不會有任何交集。我也從來沒有喜歡過你，我說的，都是真的。”
\t看到這幾行字，李小柔的心頭就是一沉。這一次，她是徹底的被擊沉了。
\t“我已經回不去了，我隻有選擇離開這裏，離開這座城市，永遠不再回來。多保重吧，找一個對的人。我不值得你為我付出那麽多。永別了。”
\t看完最後一個字，李小柔的手一鬆，這張紙就掉落在了地上。眼淚，又流了下來。
\t“她說了什麽？”董醫生皺起了眉頭，“她不會回來了？”
\t李小柔點點頭，不再說話。
\t董醫生也沉默了。
\t李小柔仰起頭，閉上眼，長歎了一口氣。
\t這張紙，是王姐姐寫給自己的信，可她最後卻還是將這張紙揉成了團，丟到了垃圾桶裏。也許，她真的是有點後悔了吧，她想留下一封信給李小柔，說出自己的心裏話。可最終，她還是選擇了將這些話封閉下來。隻可惜，那個細心的小護士還是發現了這個被廢棄的紙團。
\t她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她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她從來就沒有喜歡過我？
\t李小柔在心中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她一直以為，王慧怡隻是因為嫌棄自己是個保安，所以當初才會那樣說的，也許，她心裏還是喜歡自己的。可現在，李小柔終於明白了，自己根本就是一廂情願，做了一個根本不能實現的美夢。
\t李小柔回家了，她並沒有選擇再去找尋王慧怡。
\t王慧怡離開醫院的時候，她的腿雖然是不方便的，可她的頭腦絕對是非常清醒的。以她的頭腦，她一定不會有什麽事情，她也不會再去找任何人。雖然她已經成了一個半殘的人，但倔強的她，仍會把自己起來，永遠不被人發現。或許，她還真的會離開這座城市，從此永遠不再回來。
\t為什麽，她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選擇逃離呢？難道，她是因為不願意再麵對我，還是因為不願意麵對自己右臉被毀容的現實？或許，兩者都有吧？
\t此時，琢磨王慧怡離去的原因，似乎已經變得沒那麽重要了。李小柔知道：從此之後，自己再也見不到王慧怡了，除非是發生奇跡，否則她們真就不會有再相見的那一天了。
\t我為她做了那麽多，甚至幫她改了命運，可即便是她的命運改變了，那又如何？
\t改變命運，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t李小柔想到了奧古和自己說起的這句話，她突然發現自己其實很傻，為什麽她要為了拯救那個女人的一條腿，而甘心去付出犧牲呢？而自己可以為之付出一切的這個女人，卻就根本沒有愛過自己。沒錯，我們隻是兩個世界的人。
\t如果還能再來一次，我還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嗎？
\t夜晚，江南市的一處鬧市的街頭，燈紅酒綠。
\t在這條酒吧林立的街道上，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踉踉蹌蹌地走在路上。她那雙迷離而黯淡的眼睛裏，透出一種死亡與絕望的神情。
\t其實，對她來說，活著與死了，都一樣，又有什麽區別？
\t她走到一個巷子裏，忽然感到喉嚨裏一陣狂亂的翻湧，哇的一口，她靠在牆邊，就嘔吐了起來。
\t吐完了之後，她靠在牆邊，大口地喘起了氣。氣喘過後，她又閉上眼，嘴裏卻還念叨著：“慧怡，慧怡。”
\t這個女人就是李小柔。此時的她已經喝得酩酊大醉了，在她的眼裏，周圍的一切都是朦朦朧朧的。可這一片朦朧的地帶，卻正好是老天爺賜給她的一處最好的避難所。她，還是選擇了逃避。
\t逃避？每個人都在逃避嗎？王慧怡逃了，她以她的方式逃了。李小柔也逃了，她不僅逃離了這個世界，也逃離了自己的內心。
\t就在此時，巷子裏響起了腳步聲。
\t“慧怡？”李小柔轉回過頭，在一片朦朧之中，她仿佛看到王慧怡在朝自己走來。
\t“慧怡，是你嗎？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李小柔露出了笑容。
\t可等到那個人走到近前，停下了腳步，李小柔眼裏那朦朦朧朧的迷霧，也終於一點一點地消散了。
\t站在她麵前的，並不是王慧怡，而是一個男人，一個又矮又壯的小眼睛男人。他歪著頭，眯著眼，看著李小柔，就好像獵人在看一隻獵物。
\t“美女，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啊？”這個男人摸著下巴，笑了，笑得很猥瑣，“你是不是很孤單啊？”
\t“我孤單？我怎麽會孤單？我才不孤單呢！”李小柔踉踉蹌蹌地，就朝巷子外麵走去，卻被那個男人給攔住了去路。
\t“要不要哥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這男人看了一下李小柔，口中嘖嘖道，“你長得這麽漂亮啊，這身材也很正點呀。”
\t他的目光，就移到了李小柔的胸前，上下嘴唇還互相舔了一下。
\t“你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我這地方是真的，不是假的。”李小柔喝醉了，胡言亂語道，“我告訴你，我可不是變性人，不是！”
\t“變性人？”那男人一愣，又笑了，“哈哈，有你這麽好看的變性人嗎？”
\t“我不是，我不是變性人！”李小柔又大叫了起來。
\t“我知道你不是。來，跟我走吧。”這男人突然撲上前，一邊就攬住了李小柔的腰。
\t“你要做什麽？”李小柔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t不好，遇到色狼了！
\t“做什麽？你一會兒就知道了。”這男人剛才還笑眯眯的臉，馬上就拉了下來，他迅速地從褲兜裏掏出一條手絹，就朝李小柔的臉悟了過來。
\t“啊？”李小柔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已經被這男人用手絹捂住了臉。
\t一股奇特的味道撲進了鼻腔，李小柔眼前一黑，就昏了過去。
\t那男人見四下無人，一把就將李小柔給抱起來，朝巷子口跑去。在那裏停著一輛車，這男人開了車門，就將李小柔丟了進去，自己也坐進去，發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