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上當了
王慧怡停住了腳步，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已經不複存在的右腿，淡淡地說道：“我的右腿早就沒了。”
\t“不可能，不可能的。你的右腿，你的右腿不是明明已經保住了嗎？怎麽，怎麽又沒了呢？”李小柔使勁地搖著頭，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t在醫院的時候，自己明明聽那個董醫生說王慧怡的右腿已經保住的啊？而且，這也是我求著奧古給王慧怡轉了命運啊？奧古可是答應過我的啊？為什麽，為什麽她的右腿還是沒了呢？
\t少了一條腿的女神，那還是女神嗎？
\t“出了個意外，我摔了一跤，送到醫院以後，右腿就被鋸掉了。”王慧怡淡淡地說道，仿佛那隻是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
\t“你，你不是已經離開醫院了嗎？怎麽又回去了呢？”
\t“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王慧怡道，“我隻記得我醒過來了以後，就發現腿沒了。醫生告訴我說我摔了一跤，這條腿已經保不住了。”
\t“那你是在哪裏摔的？醫院裏？”
\t“馬路上吧，我也記不得在哪裏摔的了，已經好多年了。我的記憶好像都是模模糊糊的，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t李小柔默然了。
\t王慧怡肯定是在離開醫院後，又摔倒了，她的那條右腿最終還是沒有保住。難道，這就是她注定的劫數，無法逃脫？就算是被改了命，也是如此？
\t“你要來杯水嗎？”王慧怡倒了一杯水，說道。
\t“不，不用了。”
\t王慧怡也沒客氣，自己就仰起頭喝了起來，目光卻望向窗外。
\t李小柔也走到窗邊，朝下看去。
\t在展覽館外麵的走道上，有一個水果攤。
\t“好久都沒吃到梨了。”王慧怡愣愣地看著下麵。
\t“梨？”李小柔一愣，“你還喜歡吃梨嗎？”
\t“喜歡啊。”王慧怡笑了，轉過頭，一臉真誠地問道，“你也喜歡嗎？”
\t李小柔奇怪地看著王慧怡，後者卻並沒有把目光移開，而是微笑地看著自己。
\t奇怪，為什麽她就連性格都變了呢？以前的她，可從來都不會這麽淡定從容地對著自己微笑的啊？現在的她，右臉被毀容了，右腿也沒有了，她已經變成了一個殘疾人，竟然還會這麽輕鬆，淡定？
\t“對了，我想問你一下，那幅畫是你畫的嗎？”李小柔問道。
\t“畫，什麽畫？”
\t“就是，就是那一幅《思念》啊。你就是那個畫家思柔嗎？這是你畫的嗎？”李小柔急切地看著對方。
\t王慧怡卻搖搖頭，“不，我隻是畫協的工作人員，還隻是個臨時工，一個誌願者，我可不會畫畫。”
\t“啊？”李小柔一愣。
\t難道，這畫真的不是王慧怡畫的嗎？她不是“思柔”？
\t李小柔又看了一下王慧怡，但王慧怡還是帶著微笑，看上去，她並不像是在撒謊。
\t也是啊，自己就從來沒見王慧怡畫過什麽畫，似乎她也沒有那種藝術細胞啊。可是，如果那個叫思柔的畫家不是她，那又會是誰呢？誰會把我畫到自己的畫裏去呢？
\t“怎麽？你要找那個叫思柔的畫家？”王慧怡問道。
\t“是啊，那你知道她是誰嗎？”李小柔一邊問，一邊看著王慧怡的反應，可惜她還是沒學會讀心術，也隻能通過對方的眼神來判斷信息了。
\t“我也不知道，那下麵展出的，都是業餘畫家的畫，我和那些人沒接觸過。”王慧怡搖搖頭，“你打算買這幅畫？”
\t王慧怡的反應，讓李小柔更加失望了。
\t“不，隻是，隻是這幅畫裏的人就是我。”李小柔道，“這個叫思柔的人，一定認得我。”
\t“噢，是嗎？”王慧怡皺了皺眉，“那他一定是認識你的老熟人了？”
\t“老熟人？”李小柔歎了口氣，“我還真想見一見這位老熟人。”
\t“他們這些業餘畫家，都是不喜歡拋頭露麵的，要不，明天是星期一，你可以到畫協那邊去問一問吧。”
\t“噢。”王慧怡這麽一說，李小柔已經完全打消了起初的懷疑。
\t“哦，我也該走了。”王慧怡又回到輪椅上，將拐杖也放在了身邊。
\t“你要走？”李小柔一愣，“這麽早就要走？”
\t“我隻是個誌願者，沒有打卡上班的規矩。另外，我還有點事。”王慧怡抬起頭，“雖然我真的不認識你，不過，我還是感覺你好親切，好像以前確實和你見過吧？可我真的已經想去起來在哪裏見過你了，對不起了啊。”
\t李小柔不說話了，她還能說些什麽呢？
\t王慧怡真的已經失憶了？她還能恢複記憶嗎？可是，當她恢複了記憶，認出自己的時候，她還會這麽和顏悅色地對待自己嗎？
\t“好了，我走了，白白。”王慧怡推動輪椅，就朝前走去。
\t不，你不要走，你不要離開我！為什麽，我們好容易才相見，你卻又要離別？
\t李小柔雖然不希望王慧怡離開這裏，可她並沒有作出任何動作，也沒有說出一個字，隻能目送著那輪椅越走越遠。
\t可就在這時候，突然，從輪椅車上掉下了什麽東西，落在了地板上。
\t王慧怡停住了，轉回頭，一看到落在地上的那東西，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她馬上站起身，就要俯下身子去撿。
\t可是，李小柔的動作更快，她已經走上前，從地上將那東西給撿了起來。
\t原來，這是一個厚厚的筆記本。從筆記本裏，還掉出來幾張紙，上麵竟然是一些鉛筆素描圖。
\t“這是你的？”李小柔一愣。
\t“嗯。”王慧怡點點頭。
\t“你會畫畫？”
\t“偶爾也學一點。”王慧怡笑了，“能把它還給我嗎？”
\t李小柔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筆記本和素描紙都還給了王慧怡。
\t“謝謝。”王慧怡接過之後，笑了笑，又推著車向前走去。
\t“慢著。”李小柔意識到什麽，衝上前去，攔住了王慧怡的去路，“你，你真的不是那個思柔嗎？”
\t看著李小柔，王慧怡愣了一下，還是搖搖頭。
\t李小柔沒有說話，但也沒有離開。
\t“哦，那個，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王慧怡開口了。
\t“什麽事？”
\t“那個，你能不能幫我到樓下去買幾個梨來？”王慧怡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我有點口渴，很想吃個梨子。”
\t“啊？”李小柔一愣。
\t她想起了十年前，自己在醫院的病房裏給王慧怡削梨的那一幕。
\t“這錢你還是自己收著吧，你要吃梨，我這就去給你買。”李小柔轉過頭就要走，可是，她又想到什麽，回過頭，“慧怡，你要在這裏等著我回來啊，別走開。”
\t“嗯。”王慧怡點點頭，“你去吧，我會等你回來的。”
\t看著王慧怡那雙真誠的眼睛，李小柔放心了。
\t“好，那我這就下去了。你一定要等我回來啊，一定要等我啊。”李小柔一邊跑，一邊回頭道。
\t王慧怡又點了點頭。
\t李小柔轉過身，拿出百米衝刺的速度，就衝下了樓。
\t李小柔買了一大袋的梨子，又跑上了樓。
\t可是，一到了二樓，她卻愣住了。
\t二樓是空蕩蕩的，王慧怡並不在原來的那個地方，她消失了！
\t“慧怡，慧怡！”李小柔大叫了起來，又在樓道裏四處找了起來。
\t可是，找遍了整個二樓，卻還是沒有找到王慧怡的影子。
\t“保安，你看到一個坐輪椅的女子了嗎？”李小柔又衝下一樓，問那個保安。
\t保安一愣，“是畫協的那個女孩子嗎？”
\t“嗯。”
\t“沒有啊，她會不會從後門走了啊？”
\t“後門？”
\t“對啊，從二樓樓梯下去，那邊有個後門，通向廣場外邊的小路。”
\t李小柔馬上又衝到了展廳的後門，可站在那裏，他卻愣住了。
\t這後門外麵，就是一條小路。路上，人來人往，車來車去，卻唯獨看不到一個坐在輪椅上的女人。
\t李小柔的手垂了下去，那一袋子的梨，也掉落了一地。
\t為什麽？為什麽？你為什麽又一次不告而辭？你不是已經答應過我，這次不會走的嗎？你不是讓我等你的嗎？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騙我？
\t李小柔突然蹲下身去，抱住頭，痛哭了起來。
\t那條路上的行人聞聲都停住了腳步，吃驚地看著這個抱頭哭泣的女子。
\t“她這是怎麽了？” 有人低聲說道。
\t“是失戀了吧？”
\t“哭得可真傷心啊，她一定是被男朋友拋棄了？”
\t“哎，真可憐啊。”
\t此時的李小柔，卻隻想狠狠地痛罵自己。
\t我上當了！那個“思柔”明明就是王慧怡！她會畫畫，那素描就是她的作品。她怕我發現她的秘密，所以才叫我去買梨，要把我支開。梨，梨，為什麽這一次還是“梨”？
\t可是，到了這時候，再自責也沒有用。
\t就在此時，李小柔的手機響了。
\t那不可能是王慧怡來的電話，因為李小柔早就換了手機號碼，她甚至都忘了向王慧怡問她的手機號碼，十年過去了，她的手機號應該也換了吧？
\t李小柔擦去眼淚，接起了電話。
\t“李小姐嗎？簽書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你能過來嗎？”電話裏，傳來了那個編輯的聲音。
\t“好，我，我馬上過去。”李小柔掛斷了電話，艱難地站起身來。
\t她看了看地上的那些梨，長歎了一聲，也沒有再去撿，轉身又朝展廳後門走了進去。
\t眼神，是空洞的。心情，是沉重的。
\t李小柔隻是機械地走著，朝著那掛著橫幅的售書台慢慢走去。
\t可是，還沒走到那裏，她看到在路邊，有一個跪著的乞丐，在哆哆嗦嗦地抖動著。
\t“行行好，家裏人得了重病，需要救治，請多少給點吧。”那乞丐發出了求助的聲音，可是，沒人停下來給他麵前的碗裏丟錢。
\t李小柔停住腳步，朝那個乞丐看了一眼，可是，這一看，她卻愣住了。
\t這個乞丐不是別人，竟然，竟然就是穆宏剛！
\t穆宏剛竟然淪落成了一個乞丐？
\t跪在地上的穆宏剛似乎也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頭朝這邊看了過來，李小柔馬上把扭過頭，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t穆宏剛愣愣地看著她的背影，皺起了眉頭。
\t李小柔低著頭，朝前走去，可沒走多遠，就聽到身後傳來了爭吵聲。
\t“喂，這裏可不是你乞討的地方，趕快走！”
\t“求求你了，就讓我多留一會兒吧。家裏人得了重病，需要醫藥費啊。”這是穆宏剛的聲音。
\t“呸，還得重病了呢？你家裏什麽人得重病啊，你以為我不知道啊？”另一個男人惡狠狠地罵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這家夥的底細啊？你以前是某公司的高管，後來得罪了老板，被趕出來了，對不對？生病的人是你，你沒了工作，得了病，花光了所有的錢，落了個一貧如洗，現在當了乞丐。你少給我來這一套，聽著，這是老子的地盤，不交保護費，就給我滾蛋！”
\t原來，那個男人是個流氓，可他對穆宏剛的曆史卻是了如指掌。
\t“求求你，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就讓我在這裏多留幾天吧。”穆宏剛哀求地說道。
\t“少廢話！我管你活得了幾天呢。不給錢，就給我滾！怎麽，你還是不走嗎？”那個流氓惱了，“你要是再不走，我就一腳踹死你！”
\t說著，那家夥一腳就狠狠地踢到了穆宏剛的身上。穆宏剛卻也不敢反抗，隻能抱住頭，任由這無賴對著自己的身上狠踹。
\t周圍那些路過的人聽到聲音，都停了下來，可一看到這個凶神惡煞一樣的無賴，沒人敢多管閑事。
\t“住手！”突然，有人大喝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