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大結局）大江東去
那無賴一愣，回過頭，卻見一個男人朝這邊走了過來。
\t“你不是要保護費嗎？我給。”這個男人走上前，拿出一疊鈔票，就遞給了無賴，“你就讓他留在這裏，以後也不要趕他走了。”
\t無賴接過那錢，點了點頭，“好，算他運氣好。”
\t這無賴大搖大擺地就走了，周圍的人也慢慢地散去了。
\t“這位先生，您，您為什麽要幫助我？”穆宏剛一愣，抬起頭，“我，我們認識嗎？”
\t“不認識。”那男人又掏出一疊鈔票，就塞進了穆宏剛的上衣口袋裏，“這點錢，你還是拿著，去找一份工作吧。”
\t“找工作？”穆宏剛苦笑道，“我是個病鬼，誰來找我啊？”
\t說著，他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t“你可以生病，但不能失去尊嚴。”這個男人很嚴肅地說道，“你好自為之吧。”
\t“你為什麽要給我這麽多錢？”穆宏剛將那疊錢從懷裏掏了出來，“我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收你的錢。你認得我？你到底是誰？”
\t“何必多問？”這男人一臉肅然。
\t“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穆宏剛突然站了起來，“我見過你，好多年前。沒錯，就在一座公寓樓裏，我見過你。你，你到底是誰？”
\t“我也不知道。”那個男人轉過頭，走了。
\t“你到底是誰？”穆宏剛大叫道，可對方依然沒有回頭。
\t“為什麽，為什麽我會覺得他這麽熟悉？”穆宏剛的肩膀耷拉了下來，看著自己手裏的那疊鈔票，搖搖頭，“他不會無緣無故給我一筆錢的，他到底是誰，是誰？”
\t李小柔躲進了廣場的一個角落，見四下無人，周圍又沒有監控探頭，這才念動了口訣，變回了原來的女兒身。
\t她捏了捏手心，手心裏還有汗。
\t自己為什麽還要給穆宏剛送錢呢？這個把錢，把權力看得那麽重的男人，就算變成了乞丐，就算活不了幾天了，那也是他的報應啊。
\t李小柔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麽還要去可憐這個可恨的男人，可是，當看到他被那個無賴狠踢的時候，她還是動起了惻隱之心。不過，她不能讓他認出自己，所以她隻能變成男人的樣子。還好，穆宏剛並沒有認出男身的自己。十年之前，在八七公寓的１５樓裏，自己也是以這樣的男人身份，出現在穆宏剛的麵前。
\t過去了，一切都已經過去了。塵歸塵，土歸土。
\t李小柔終於回到了售書台，在那裏，等待她的書迷與記者早就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t雖然遲到了幾分鍾，可李小柔還是很禮貌地給書迷們簽了書，又與那些媒體的記者聊了幾句。這隻是她到各地簽名售書的例行公事而已，但這一次，她雖然表麵上很安靜，內心裏卻還是有點緊張。
\t穆宏剛會不會也到這裏來呢？他會不會發現這個正在簽名售書的大作家就是自己呢？他要是看到了自己，會不會失去控製，衝上來呢？
\t還好，穆宏剛沒有過來，李小柔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也許，以穆宏剛現在的身份，看到這樣的場合躲都來不及，還怎麽可能會湊上前去呢？
\t時間可以改變一切，哪怕是昔日的尊嚴。
\t簽書儀式結束之後，李小柔離開了這個廣場，很快，她也要離開這個城市。
\t也許，這一輩子她也不會再回到這裏了。
\t打開車門，李小柔坐了進去。
\t“媽媽，你終於回來了。”一雙小手，從背後兜住了她的脖子。
\t李小柔回過頭，愛撫地摸了一下女兒的小臉蛋，笑了笑。
\t咧著小虎牙的李慧柔，看到母親的笑容，樂嗬嗬地仰著頭，抱著布娃娃就笑了。
\t“我們回酒店？”坐在駕駛位上，那個留著絡腮胡的中年男人說道。
\t“嗯。”李小柔點了點頭。
\t車子發動了，但李小柔並沒有說話。
\t很快，後麵的女兒慧柔就抱著布娃娃，進入了甜甜的夢鄉。
\t“她怎麽就睡著了？”李小柔回過頭，問道，“這麽累啊？”
\t“是啊。”絡腮胡男人轉過頭，“小柔，你就不打算多在這裏留幾天嗎？”
\t“不了，我們還是回去吧。”李小柔的心裏一酸，眼淚竟然流下來了。
\t“你怎麽了？你怎麽流淚了？”
\t“沒有啊。”李小柔抹去了眼角的淚痕，“阿剛，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吧？”
\t“你還記得啊？”絡腮胡子男人——李剛笑了，“我們結婚已經五年了，我們的女兒也已經四歲了。”
\t看著自己的丈夫李剛，李小柔也笑了。
\t李剛一邊開車，一邊感慨道，“你不覺得人生很奇妙嗎？當初，我們隻是導演與演員的關係，後來就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最後還成了夫妻？我還記得十年前，你來到帝都市找我，那天你喝醉了，你說你已經失去了一切，一無所有。哎，我一時心軟，就留下了你。沒想到，就莫名其妙地被你俘虜了。”
\t“那有什麽不好的啊？你當了俘虜有怎麽了，好歹你終於有了個老婆。”李小柔笑了，“現在又有了個女兒，我們這一家三口，多幸福啊。”
\t“是啊，是挺幸福的，我還以為這輩子我都要單身了。沒想到，大美女李小柔肯嫁給我這個鄉巴佬，還為我生了個可愛的女兒。”
\t“以後，我還會為你生更多的孩子。”李小柔把頭靠在丈夫的肩膀上，這一刻，她感到了一種幸福。
\t“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麽會去帝都？”李小柔輕聲道。
\t“為什麽？是想我了吧？”李剛笑了。
\t“才不是呢。”李小柔就好像是個撒嬌的孩子，“我看了一下自己的星盤，發現自己要去北方當一個作家，尤其是寫占星學的作家。”
\t“你研究的這個什麽占星學我也不懂。”李剛道，“我隻知道拍電影，其他的，就都不知道了。這占星很神奇嗎？你不會在那時候就算準了要嫁給我吧？”
\t“才沒有呢。”李小柔撅起嘴，“我隻是想到一個更大的城市卻發展，是在北方。想來想去，這北方還有哪個地方啊？於是，我就找你了。”
\t“你就瞎扯吧，要不是我當時給你手機發了一條短信，你會來啊？”
\t李小柔笑了。
\t十年之前，正是李剛發給自己的一條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短信，改變了她的一生。
\t“小柔，啥時候有空，來帝都看看紫禁城吧。”短信是這麽寫的，簡樸而真誠。
\t“那你跑過來看了紫禁城以後，有什麽感想啊？”李剛道，“那幾天，就為了陪你逛帝都，我可累死了。”
\t“你沒白累，還撿了個老婆。”李小柔調侃道。
\t他們之間的對話總是這麽有趣，幽默。在與李剛在一起的時候，李小柔不用去偽裝什麽，可以做真正的自己。也許，就因為這個，她才嫁給了這個男人吧？比起王慧怡來，她算是夠幸運的了。
\t一想到王慧怡這三個字，李小柔的心情又沉重了起來。
\t“你見到她了嗎？”李剛突然問道。
\t“啊？他？誰啊？”
\t李剛笑了笑，“你曾經愛過的那個人啊？”
\t“我愛過的人？”李小柔是一頭霧水。
\t“對啊。”李剛回過頭，看了看後麵的女兒，又轉回頭，“就是那個女人。”
\t李小柔愣住了。
\t“好吧，算我沒說。”李剛還是專心地開車。
\t“李剛，你，你到底知道什麽了？”李小柔緊張了起來。
\t“我什麽都不知道。”
\t“不，你肯定知道了什麽，對不對？”李小柔直視著自己的丈夫，“既然我們都做了夫妻，你還對我隱瞞？”
\t“小柔，你不要緊張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這一點都不奇怪。過去的你是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t“啊？什麽？”李小柔驚呆了。
\t“你每次變成男人的時候，我都看到了，我隻是沒有告訴你而已。”李剛卻沒有看自己的妻子，而是目視前方。
\t“你，你看到了？”李小柔的肩膀垂了下來。
\t“是啊，我都看到了。我當時還以為我看花了眼，可你確實變成了一個男人，雖然你以為自己藏得很隱蔽，可還是被我看到了。”李剛道，“我怎麽也不敢相信，我的妻子，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女，竟然會搖身一變，就變成一個男人？可是，那是真的，你真的可以變身，就像是個神仙？你是個有特異功能的超人？”
\t李小柔不做聲了。
\t“你和她的事情，我也多少也有點耳聞，雖然我在帝都，但我在江南市也是有幾個朋友的。有人說你是變性人，可我寧可相信你與那個女人，隻是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情感。”李剛唏噓道，“有一天，你睡著了，卻在夢裏一直念著她的名字。我才知道，其實她在你心中有多麽重要。你愛過她，沒錯吧？這一次，你是回來找她的，對嗎？”
\t李小柔還是不作聲，頭低著。
\t“你既然可以變回男人，為什麽不去找回她呢？”李剛繼續說道，“既然還愛著她，那還是去找她吧。”
\t“我，我已經見到她了。”李小柔低聲道。
\t“噢？”
\t“可她又走了，再一次的不告而辭。”
\t“啊？為什麽？你難道沒有告訴她，你可以變回男人之身嗎？或者，你應該變成男人的樣子去見她啊？”
\t“沒有。”李小柔道，“我就是這樣去見她的，我沒有再變回男人之身。也許，這輩子，我也不會再變回去了。”
\t“你是擔心失去我和孩子？”李剛看了一下後麵的女兒，“你給自己的女兒取名慧柔，將你和她的名字合在一起，你的心裏還是想著她吧？”
\t李小柔點了點頭。
\t“你可以去找她的，用不著記掛我們。慧柔還是你的女兒，你隨時都可以回來看她的，我也會尊重你的選擇，祝福你們的。”李剛的鼻子有點發酸。
\t“不，我不會再找她了。五年前，當我決定嫁給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做出了決定。”李小柔堅定地搖了搖頭。
\t李剛也不說話了，兩個人都沉默了。
\t“阿剛，你還記得你曾經告訴我的一句話嗎？”李小柔偎依在李剛的肩膀上，輕聲說道。
\t“什麽話？”
\t“隻有一撇一捺靠在一起，那才是一個完整的人。”李小柔的眼裏噙著淚，“隻有相愛的人，才會得到真正的幸福的。”
\t“是啊。”李剛停住了車，伸出雙手，緊緊將妻子抱在懷裏，“小柔，我愛你。”
\t“阿剛，我也愛你。”李小柔深情地看著自己的丈夫，“過去的，就讓它都過去吧。我們既然能走在一起了，那就是天意。既然是天意，我們就應該彼此珍惜，相伴一生一世，對嗎？”
\t“嗯。”
\t二人緊緊地擁抱在一起，這一刻，隻有寧靜與安詳。
\t幸福，並不在遠方。幸福，隻在當下。
\t失去過，才懂得珍惜。經曆過，才知道什麽是最好。這，就是人生，沒有完美，隻有略帶著遺憾的幸福??????
\t江邊，一個孤獨的背影。
\t筆記本，被寫上一遍又一遍的那個名字，“李小柔”。此時，這一張張的素描紙，這一頁頁的日記，正被一雙顫抖的手撕碎了下來。紙片，一點一點地落入江中。
\t“小柔，小柔。”
\t蒼白的臉上，掛著那段塵封許久的記憶；那道醒目的疤痕，是歲月留下的刀。
\t王慧怡一邊撕著紙，一邊喃喃自語道。
\t她並沒有失憶，她隻是選擇了忘記。
\t沒有人能知道這個女人內心裏的秘密，也許，永遠也不會再有人知道了。
\t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t花飛花落，再美麗，也隻能付之流水。
\t流水，東去也；歲月，冬去也。
\t片片的紙花，落入江中，一點一點，被帶走了，消散了，淡漠了，忘卻了?????
\t（全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