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可遊思（三）
也不知是誰將管麗華想見母親的話傳到了劉秀那，劉秀以為天子祈福為名，讓管麗華去靈山寺走一遭。
三年之後的又一個暮春，管麗華帶著啊楚和雲楓在次來到靈山寺腳下，山上的樹木鬱鬱蔥蔥，巍峨的廟宇挺立其中，與之前並無二致。
廟前的人早已不在是當年的待嫁少女，那些看著花開花落的閑散心境，早已不知去了何處。
鄧老夫人早早就等在齋房裏了，雖常年與女兒通信，但畢竟三年未見，剛接到消息時，開心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母親安好。”
管麗華俯身，鄧老夫人抬手去扶，兩人的淚水就忍不住直接掉落了下來。
“我都好，你到是消瘦了不少。”
“女兒近來很好，母親莫要掛心。”
“我不掛心，隻是難道見你一麵，雖說都在洛陽城裏住著，但。。”
“母親，等天下徹底太平了，我們還是能相見的。”
“哎，啊楚都長大了，出落成大姑娘了。”
“夫人，啊楚一直很想您呢。”啊楚說著話，眼淚也要流下來了。
“光顧著和您說話，這位是翟麽麽，在南陽郡時，多虧她老人家，我日子才過的安穩。”
“娘娘這是那裏話。”
“知道的，進門就知道了，你常在信裏提到，老身這裏謝過麽麽了。”
“使不得，可使不得，您是夫人，我就是奉命伺候娘娘的，隻盡了本分而已。”
“現下能盡本分，已是很好了。給麽麽備了份薄利，希望您別嫌棄。”
“這個，我拿敢啊！”翟麽麽說著話看了看管麗華，管麗華淚中帶笑的點了點頭，翟麽麽這才接過了鄧老夫人的禮。
精致的紫檀木盒，翟麽麽沒有當場打開，當掂量分量也知是極貴重之物了。
“雲楓您早就看到了吧，人長的開了，已經是馳騁疆場的將軍了。”管麗華拉著母親說到。
“他剛到洛陽，就回家去了，那時門外的小廝說，那個雲將軍來了，不雲楓回來了，我還怪他說不清楚話，見了雲楓才知道，我也很是吃了一驚呢。”
“是啊，雲楓爭氣。”
“就是太爭氣了，你沒看今日來了多少洛陽城裏的望族女眷，平日裏那有這麽多人來靈山寺上香啊！”
“都是來看雲楓的嗎？”
“也不盡然，這岑將軍不是也來了嘛，啊楚差人回去說，讓在管家的旁係裏給岑將軍尋一個好姑娘，我也仔細挑了挑，實在也沒有特別出彩的，今日索性把能帶來的都帶來了，看不看的上眼，就看岑將軍自己的了。”
“夫人，這怎麽行呢？您讓雲將軍自己挑，他那裏會挑，這些個小姐現下都在何處，我過去瞧一眼。”
說著話，啊楚和翟麽麽就去看今日管家來的女眷了。
“這啊楚生的確實俏麗了不少。”啊楚走後，鄧老夫人感歎到。
“母親在洛陽，一切可都好？”
“我自然都好，平日裏吃齋念佛，尋尋莊子，偶爾還要貪嘴喝上一壺，日子過的很舒坦，就是你，這從南陽郡回來，還要寄人籬下，明明是明媒正娶嫁過去的正室夫人，如今卻要聽別人呼來喝去，我每每想到此處，就覺得管家很是對你不起。”
“母親！皇後娘娘待我很好，我日子過的也很舒坦，您不用操心。”
“她現在待你自然是好的，她是皇後，又有皇嗣，你什麽都沒有，對她沒什麽威脅，等過些時日，你也懷上了皇嗣，就不一樣了，你還是要多留一個心眼。當初原想著你遠嫁千裏之外的農莊，很是替你委屈，但你自己願意，又是祖上定的婚約，我也沒說什麽，就遂了你的意，如今看來，這都是命啊！既已陰差陽錯成了後宮嬪妃，那就得自己多操些心，這皇宮內院不比尋常百姓，太容易出亂子了，我和你這些哥哥又幫不上什麽忙，好多事都得你自己多小心。”
“知道了，母親，兄長的新官上任，可還適應？”
“沾了你的光，他一個行腳經商的，如今也在朝為官了，咱們祖上雖也出過一些厲害的人物，但他是半路出家，總比別人要累一些。”
“我有勸聖上不要對管家太特別了，但聖上說幾位哥哥原本就有才學，不當官，可惜了，我爭不過聖上，母親要多提點他們小心些。”
“你不說，我也還多囑托的，就是有些事囑托了未必管用，個人也都有個人的命數和緣法，他們願意折騰，就隨他們去吧。”
“我看母親的心態倒是比女兒還好一些呢？”
“我這把老骨頭了，要是這點兒子事還看不清楚，那才真成老糊塗了。不過這啊楚真的不喜歡雲楓嗎？兩個人自小一起長大，我看著也是般配的很啊！”
“若是喜歡，我不早解決了，啊楚的事，我來操心就好，雲楓的事，還得勞煩母親了，他自小長在管家，如今的將軍府也特意選在了管家附近，也是為了照顧您，您就像替哥哥們選嫂嫂一樣，給他張羅、張羅吧。”
“這個你不說，我自己也知道啊，難得雲楓對管家如此衷心，我自然是一心一意為他好的，隻是這孩子在戰場上把脾氣養大了，好些事，說不動啊！”
“母親，有打算了？”
“你叔叔家的那個三姑娘很好，比你小兩歲，和雲楓剛好配，姑娘知書達禮，人也生的溫婉可愛，可是這個雲楓就是不上心啊，我提了幾次，都被他搪塞過去了。”
“雲楓此刻怕是還沒收心，女兒回去也勸勸他，想來也沒什麽大問題。”
“你這把雲楓和啊楚都送走了，身邊連一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我就更不放心了。”
“母親，聖上對我很好，再者翟麽麽一直在呢，她家的那位，也在宮裏當差，沒人能欺負女兒的。”
管麗華很想把頭放在母親的肩頭上撒個嬌，但管家家教甚嚴，她也隻能作罷。
啊楚和翟麽麽來到西廂房，一推門就看到了好幾位管家的姑娘，有一些啊楚小的時候都見過，她們正在廂房裏麵插花呢，說說笑笑的，讓推門而進的啊楚瞬間就失了神，行完禮，轉頭就出來了。
“不是說給岑將軍選一個好姑娘，直接塞過去嗎？這人都沒看全呢，怎麽就出來了呢？”
“麽麽，你說岑將軍都到洛陽這麽久了，會不會已經見過這些姑娘了呢？”
“大部分肯定是見過了，畢竟連當朝公主都傾心於他，那這望族的小姐們，還不得找機會，見上一見啊。”
“你看這屋子裏的小姐們，多麽的風流雅致，銀鈴般的笑聲，站在屋外都聽得到，他都聽過、見過了，卻沒有想娶的人。”
“我們這位岑將軍那比不得普通人，模樣長得俊俏，又戰功赫赫，自然是要好生挑一挑。”
“那您之前還覺得我合適呢？我和這屋裏的小姐們比，那差的何止十萬八千裏啊！”
“啊楚，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這屋子裏的小姐自然都是好的，但未見得比啊楚好，若岑將軍是我兒子，我也願意他娶啊楚，而不是屋子裏的這些小姐們。”
“為什麽？”
“因為你是實打實的好姑娘，日子好也好，壞也好，你都是能夠保持本心過下去的，但屋子裏的這些小姐們，就未見得了，雖說咱們公子現在坐擁天下，但是各地戰亂都還未平，以後什麽樣，也沒人知道，誰能保證岑將軍會一輩子榮華富貴啊，萬一以後遇上什麽想不到的磨難，還是啊楚靠得住一些。”
“我就贏在靠得住上了啊！”
“那自然不隻這樣，啊楚比她們都要漂亮好些呢！”
“麽麽的嘴是越來越甜了。”
“那那五兩銀子？”
“麽麽，這是兩碼事。”
“我們家少爺是一千個、一萬個想裏貴人為後的，是貴人自己推脫，這也不能算我輸吧。”
“麽麽，你一個月俸銀不少，這剛剛鄧老夫人給的物品也是價值連城，在加上其他人送的，早就是富婆了，怎麽還心疼區區五兩銀子呢？”
“這話說的，這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我有多少錢，也不能隨意揮霍不是。”
“這哪裏是揮霍了，這叫願賭服輸。”
啊楚話音未落，就眼見著岑彭向這裏走了過來。
“岑將軍安。”
“翟麽麽，我有些話想單獨和啊楚說說。”
“好的，老身去伺候娘娘了。”翟麽麽三步一回頭的向管麗華所在的齋房走了過去。
“大人要說什麽？”
“是你讓管家夫人給我物色姑娘的。”
“你不是說管家家教好嘛，那娶一個管家出來的小姐，不也很好嗎？”
“啊楚，我覺得我和你說明白了的，我無心娶妻，沒有爭得你的同意就拿你當擋箭牌，實在很對不起，但我的婚事，你還是不要操心的好。”
“那若萬一有一日，聖上真的把我許給你了，怎麽辦？”
“到那一日，你若想嫁，我便娶你，你若不想嫁，我也不會強求於你的。”
“你這個身份，怎麽可能一直不娶妻呢？”
“這個，我自有打算，你就不用操心了。”
“不操心就不操心，搞得我好像多在意你一樣。”
“我的婚事你可以不用操心，其餘的多在意我一下，我還是很樂意的。”
“你這個人，放著一屋子的大家小姐不要，來撩撥我這個小丫頭，是怎麽想的呢？”
“我若能搞明白自己是怎麽想的，就好了。”
岑彭若有所思又一臉無奈的看著啊楚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