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不可遊思（二）
大概管麗華和啊楚都沒有料到，事情真的鬧到了殿上，且岑彭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說，他自知配不上娘娘身邊的婢女，必當在立戰功，在請劉秀把啊楚許配給他。
“從南陽郡回來的路上發生什麽了嗎？”
劉秀晚間來管麗華這兒，進門便問到。
“沒深特別的事，一路都挺順利的，聖上為何這樣問呢？”
“那岑彭怎麽就看上啊楚了呢？還不隻岑彭，雲楓從南陽郡回來，就跟朕說待時機成熟了，要娶啊楚為妻，朕本來覺得他們自小一起長大，很是相配，這一鬧，可不知如何是好了。”
“聖上莫要因此時憂心，不是還沒說定呢嗎？”
“岑將軍或許隻是不想娶公主，所以才隨口說的，去勸一勸，也就好了。”
“岑彭是個識大體的，就是因為他識大體，朕才憂心啊，往日也沒見他這麽莽撞，文官說他私德不修，於密室單獨會見宮中貴人的侍女，他就站出來說，自己本來就愛慕啊楚，朕想幫他搪塞都搪塞不過去，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不是公主把此事告訴聖上的嗎？”
“你呀！怎麽對前朝的事如此不上心，我中午去長秋宮，人家可是什麽都知道了。”
“臣妾與郭妹妹不同，現在郭妹妹的心還懸著呢，多少都更在意前朝的動靜一些。”
“麗華，朕怕是又要對不起你了。”
“聖上說的什麽話，真定一族願意效忠我朝，天下和樂，就是臣妾最願意看到的，臣妾也不想因為自己，給聖上添麻煩。今日聖上即如此說，麗華也說些心裏話給聖上聽，我如今雖占著原配的名分，又得聖上喜愛，但無論從出身、資曆、子嗣以及對政權的幫助上，都是不及郭家妹妹的，聖上已坐擁天下，是萬民喜愛敬重的天子，理應為天下人考慮，立郭妹妹為後，於國於家都是最好的選擇，若聖上執意立了我，我又德不配位，那才是真的害了臣妾。”
“麗華，你怎麽會德不配位呢？你如此溫良恭儉？”
“聖上覺得溫良恭儉的人，會在意自己是不是皇後嗎？”
“朕知道麗華大度，但朕欠你的實在太多，當年我若緩一兩日去戰場，你也不至於。。”
“聖上這是什麽話，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您為了百姓才上的戰場，麗華在心中是很敬您的，因此才會讓雲楓去您身邊，跟您曆練，也才有了雲楓的今天，您哪裏對不起臣妾過。”
管麗華的話，讓劉秀很是感動，心中不免又添了幾絲愧疚之情。
“你想做什麽？”
下了朝，雲楓就直接奔岑府去了。
“不想幹什麽。”
“啊楚，你到底想怎樣？”
“雲將軍，啊楚姑娘不想嫁給你，你應該知道。”
“她現在是不願意嫁給我，但隻要在等些時日，她從那件事的陰影裏走出來，就好了。”
“雲將軍，您真的覺得此刻啊楚姑娘還沒走出來嗎？她不願意嫁給你並不是因為那件事，她就是不喜歡你而已。”
“你胡說什麽？”
“我沒有胡說，你和啊楚一起長大，若她對你真的有兒女私情，怎麽會看上王朗呢？雖然她識人不明，但這也足可以證明，她自始至終，就沒想過嫁給你。”
“所以你覺得她就會嫁給你嗎？”
“我沒這麽覺得，我覺得她誰都不想嫁，隻想陪在貴人身邊一輩子。”
“那你還在大殿上那麽說？”
“雲將軍真的想讓啊楚在宮裏待一輩子嗎？做一個小宮女，然後成為一個老麽麽？”
雲楓收回放在岑脖子上的手，沒有說話。
“你不想，我也不想，而且我不可能娶公主，也沒有心思要娶這洛陽城中其他望族家的小姐，我本就是南陽郡的一介農夫，高攀不起這些豪門大戶，索性就咬定了喜歡啊楚，她若真的鐵了心，一輩子在宮裏，我也不強求，但若她想出來了，我也可以把她接出來，雲將軍放心，我定是不會虧待啊楚姑娘的。”
“你怎麽把什麽人都可以當作棋子，你就不怕最後，把自己算計進去嗎？”
“當然怕，可是打仗和算計人心讓我覺得開心，我覺得沒有比這個更開心的事了，至於結果，那得看天時地利人和不是，我願意玩。”
岑彭在朝堂上的話，不到一日就在後宮傳開了。
劉伯姬氣得到郭聖通那去發牢騷。
“也不知道這個岑將軍看上那個丫頭什麽了，被她迷的神魂顛倒的。”
“我說妹妹，既然人家岑將軍沒有要娶你的意思，你何不換一個人試一試，這京師中有名有姓，有戰功的將軍，又不隻他一個。”
“他不是這些將軍裏最得皇兄喜愛的嗎？再者，他的模樣也是伯姬喜歡的。”
“但是人家對妹妹沒這個意思啊！”
“那個李通將軍，我看也很好，妹妹怎麽不考慮一下呢？”
“那個李通不行。”
“如何不行？”
“我。。我自幼便認識他了，腹中沒有幾滴墨水，就一股子蠻力。”
“人家好歹也是世家大族的貴公子，與妹妹又年幼相識，我看比岑將軍要好。那個岑將軍明顯沒有要娶妻的意思，這自打他到洛陽，多少求親的拜帖都被他退回去了，他未必真喜歡啊楚，依我看他就是不想娶妻，拿啊楚出來擋一擋。”
“那他為什麽不想娶妻呢？”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大丈夫誌在四方，或許他就愛打打殺殺的事呢。”
“他殺了你的舅舅，你不恨他嗎？”
“公主這是說什麽呢？我舅舅範下了那樣的滔天大罪，自然是要處斬的。”
“那樣的滔天大罪，反正你過兩日便是皇後了，怎樣的滔天大罪都會被忘記的。”
“公主這話似乎對我很是不滿？”
“我怎麽會對你不滿呢，我皇兄都沒有你這麽疼我，在者你馬上就是我的皇嫂了，我也更希望你做皇後，我和管家本來就不對付，隻是真定王之前對我也不錯，就這麽死了，然後我還執意要嫁給殺了他的人，怕你生氣而已。”
“我有什麽好生氣的，這都是他們男人家的事，我們女孩子家，不過問。公主和聖上待我都很好，我自然是知道感恩的。”
劉伯姬開心的抱住了郭聖通說：“聖通姐姐，你真的是個好人，有你這樣的皇嫂，真好！”
“事情都傳成這個樣子了，你就不想著做些什麽嗎？”翟麽麽這兩日，每每看到啊楚都想說些什麽，但又都忍住了，這日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麽麽想讓我做什麽？對了這封後的詔書可馬上就要下來了，麽麽還記得在南陽郡和我打的賭嗎？您要提前準備好5兩銀子哦。”
“這銀子的事，少不了你的，我看那個岑將軍人不錯，長得相貌堂堂的，家世也可以。”
“聖上都要立郭貴人為後了，您怎麽不替我們娘娘操心呢？”
“娘娘還用我們操心，聖上雖說礙於形勢立了郭家的為皇後，但一顆心都在咱們娘娘身上，這個長了眼睛的都看的出來，還用我這個老婆子操心嗎？到是你，好不容易遇上一個這麽好的人，還便就中意你，這可不好碰，你得多上些心，別讓到嘴的鴨子飛了。”
“到嘴的鴨子？我可一口沒吃過哦，跟我無關，麽麽別什麽都往我身上扣。”
“人家岑將軍那裏不好，讓你咬都不願意咬一口。”
“就是那裏都好，才不能咬。管家有幾個好姑娘，等過些日子春暖花開了，就讓娘娘張羅著讓她們見見岑將軍，沒準就有看上眼的，那才是良配。”
“依老婆子看啊，你就是良配。”
“麽麽！”啊楚說著話瞪了翟麽麽一眼。
“娘娘，您也不勸勸她，好不容易有一個這麽好的夫婿在那等著，她便想把人家推出去。”
“娘娘，我看這禦花園的花都有花苞了，等在過些日子，想必靈雲寺的花也開了，您為什麽不約上管家的幾位小姐一起，去看看花呢，我門自打回到洛陽，還沒去過寺裏呢。”
“你啊，什麽時候也有這麽多小心思了，你不喜歡岑將軍跟人家直說就是了，幹嘛還要把別人硬塞給他呢？”
“娘娘，我看這個岑將軍就沒有娶妻的意思，純是拿我當劍呢，我不還回去點兒什麽，怕對不起他的心思。”
“你啊，還經常說人家雲楓變了，我看就你變的快，一肚子的花花腸子，這樣看，你和岑將軍，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哎，這句話娘娘就說對了，老身也這樣覺得。”
“可別胡說，我可不想嫁一個整日就喜歡算計別人的人，我隻要能一輩子陪在娘娘身邊，就知足了。”
“我到是很想養你一輩子，但是。。”
“娘娘，左右他不是真的想娶我，這立了後，後宮就算太平了，我們去寺廟裏散散心總是好的。”
“你啊，想見誰了？”
“娘娘就不想老夫人嗎？我們都回洛陽這麽久了，還沒見過她老人家呢？”
啊楚的話，讓管麗華瞬間有些神傷。她怎麽會不想自己的母親呢？隻是這宮院深深，好些事，容不得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