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互鬥
聖妃笑了一下,“皇後被禁足,也是陛下為了皇後的安危著想,畢竟誰也不知道那星象不吉利,到底會不會連累皇後本人的安康?”
說完,聖妃咯咯一笑,看在拓拔瑤姬的眼裏就是麵目可憎了。
拓拔瑤姬皮笑肉不笑道:“聖妃妹妹好口才,既然知道星象不吉,就應該找法師做一場法事驅邪除惡,而不是任性妄為、危言聳聽。”
說到最後時語氣加重,眼尾不經意間掃了聖妃一眼。
聖妃神色不變,好像並不在意拓拔瑤姬夾槍帶棒嘲諷自己。
“賢妃姐姐,聖意難違,一切皆由陛下做主。”
聖妃說道,“陛下那邊,妹妹也是無能為力,無法改變陛下的心意。”
反正聖妃秉持的態度就是拒不合作,無能為力。
“無法改變?好一個無法改變,”拓拔瑤姬沉下臉來,“當初是誰說皇後星宿不吉,恐有所衝撞,要求陛下處理的?”
整件事明明就是聖妃做的,事到臨頭還矢口否認,厚顏無恥至極。
拓拔瑤姬心裏唾棄了聖妃無數遍。
聖妃笑容未改,看起來優雅淡定,“賢妃姐姐,星宿不吉也是妹妹實話實說,否則的話,威脅到大魏江山該怎麽辦?”
得,拿出江山社稷這麵大旗來給自己的行為辯解。
拓拔瑤姬本來很生氣的,卻不知為何平靜了很多,她一字一句道:“賢妃妹妹的心思本宮不懂,也不想懂,皇後既被禁足,陛下提議暫時由本宮代理六宮事,我想,聖妃妹妹應該會很配合我的。”
什麽?攝六宮事的大權竟落到拓拔瑤姬這個女人手裏。
聖妃感覺不可思議,她隻是對付了邵皇後,壓根沒想過接下來該如何做。
拓拔瑤姬滿意地欣賞著聖妃青白交加的臉色,愉悅地笑開了,“聖妃妹妹不必擔心,隻要本宮在,皇嗣必會平安誕生,絕不會出任何問題。”
至於出生後的事情,不好意思概不負責。
拓拔瑤姬的潛台詞聖妃何嚐聽不懂?她現在惱怒的是管理後宮的大權變成拓拔瑤姬的了,她的懷胎十月該怎麽辦?
想到這裏,聖妃微微一笑,露出比之前更熱情十分的笑容,對拓拔瑤姬說道:“賢妃姐姐,妹妹初來乍到,資曆淺薄,論美貌不及皇後娘娘與賢妃姐姐,論才德遠不及梅賢妃,再論皇恩,尚且不如皇後娘娘,賢妃姐姐代皇後娘娘管理六宮,妹妹心悅誠服。”
擺出恭恭敬敬的態度,看樣子是真的希望拓拔瑤姬掌管後宮。
拓拔瑤姬牽了牽嘴角,客氣回應道:“聖妃妹妹請放心吧,本宮隻不過是暫管後宮,等皇後娘娘被陛下令解了禁足,本宮自是物歸原主。”
物歸原主這四個字,拓拔瑤姬特意咬重,意味深長起來。
聖妃藏在袖底下的拳頭緊緊地握住,抬眸看著拓拔瑤姬,語氣淡淡,“一切皆由賢妃姐姐做主。”
畢竟有建安帝在,她拓拔瑤姬不至於說謊,既是如此,她得改變戰略。
“嗯,妹妹能體諒姐姐的一片心意,本宮就放心了。”
拓拔瑤姬當即態度熱絡地與聖妃打著官腔,就像是交情很好的親姐妹似的,二人的話說不完。
差不多寒暄完畢,拓拔瑤姬帶著宮人揚長而去。
等到拓拔瑤姬一走,聖妃立刻砸了一個上好的瓷杯,罵道:“總有一天,我要你跪著求我。”
拓拔瑤姬幹嘛跑過來找她?不就是想警告她別癡心妄想嗎?
好笑,太子之位與皇後寶座,憑什麽就應該屬於皇後的?她難道比別人差嗎?
聖妃想起了父親去世前對她說的話。
他說,這輩子他唯獨做了一件虧心事,還是為了給她鋪路,如若她說失敗了,該怎麽對得起父親的在天之靈?
聖妃咬緊了後槽牙,整張臉皺成一團,絲毫沒有往日的嬌媚可愛。
“娘娘,先別氣,小心身子。”
一個圓臉宮女走上來,溫聲安慰了幾句。
聖妃卻不以為意,“氣?怎麽不氣?憑什麽那些人一個兩個都那麽大義凜然?莫非本宮有地方不如她們嗎?”
自打進了宮,聖妃由一開始吃飽穿暖,享受榮華富貴的念頭開始轉變為掌握權柄,為自己一家人鋪路。
她的孩兒,幹嘛比那些人矮一截?
她憑什麽不能當皇後?
聖妃的眼底盡是野心,小時候她就懂得了沒有權勢就沒有人瞧得起她。
她又為什麽不能為自己爭取?是以,她開始在外人麵前表現自己與神仙溝通的形象,成功引得建安帝對自己高看一眼,並帶進宮封為妃。
眼下還有了龍種,春風得意莫過於此,當然,她也開始著手對付邵皇後。
她贏了,建安帝將邵皇後禁足,她暗中得意了好久好久,隻可惜……拓拔瑤姬那個賤人忽然跑出來和她唱反調。
聖妃從未有過一刻覺得建安帝後宮太多人是壞事了。
要是隻剩下她,那該多好?
“娘娘莫氣,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平安生下小皇子,方可繼續籌謀。”
圓臉小宮女好似聽不到聖妃的嘀咕,小聲奉勸聖妃靜心養胎。
聖妃摸了摸肚子,似笑非笑,“心兒,你說這孩子……會不會助本宮一臂之力?”
她已經想到了一個極佳的好辦法。
“這個……”心兒撓了撓頭,很是遲疑。
聖妃胸有成竹道:“這個孩子,本宮要他榮光萬丈,無人能比。”
太子之位,皇後之位,都會是她的。
心兒歪了歪頭,“娘娘,眼下皇後娘娘雖然被禁足,可前朝邵家與顧家聲威很高,大權在握,娘娘對上他們,有把握嗎?”
說實話,聖妃背後沒有一個可靠的娘家幫忙,算是一個短板。
邵皇後有娘家幫忙,但是聖妃沒有,拓拔瑤姬隻是和親公主,有沒有孩子都不影響大局,麗嬪與李貴人沒有子女,娘家不起眼,春華秋水更不用說了,一個宮女,民間百姓一個哪能幫到聖妃?
聖妃譏誚道:“邵家顧家看上去的確是高高在上,無人能比,可是你別忘了,他們上頭還有一個陛下在。隻要有陛下撐腰,我為什麽要委屈自己?”
前朝又不是被邵家顧家壟斷了,聖妃但凡盛寵不衰,前朝那些與邵家顧家走不到一起的,她不信沒有人願意站在她後麵。
心兒自是很快就想到了這個關竅,恭維道:“娘娘聖明。”
“哼!太子皇後,都會是我的。”
聖妃懶洋洋低倚在塌上,小憩了一會兒,然後吩咐心兒將崔公公叫進來。
崔公公算是跟隨聖妃一塊進宮的得力助手,聖妃非常看重崔公公的本事,很多事也是崔公公暗地裏幫的忙。
“娘娘,崔公公帶到。”
心兒將崔公公帶進來後,主動關上了殿上的大門。
這時候,寢殿刻意隻留下聖妃與崔公公二人。
崔公公頭發虛白,頭戴黑巾子,個子很高,身材魁梧,一走進來簡直可以裹挾一陣大風。
聖妃睜開眼睛,笑了笑,“你來了。”
別人都不知道,聖妃在麵對建安帝與崔公公時,臉上的笑容總會格外燦******起對建安帝的公事公辦,聖妃顯然在崔公公麵前輕鬆多了。
崔公公先是恭敬地見過禮,聲音比起其他太監的尖銳,反而清亮有力,他說道:“娘娘,奴才靜候差遣。”
“崔公公,”聖妃招了招手,“你應該明白,本宮現在是陛下的嬪妃,對嗎?”
“是,娘娘。”
崔公公說道。
聖妃支著下巴,“那麽,你還不過來伺候伺候本宮?”
像往常一樣,聖妃半眯著眼,享受著來自崔公公的按摩絕活。
崔公公拿捏的力道剛剛好,聖妃覺得美妙極了。
半遮半掩下,聖妃透明披帛有意無意地被崔公公一把扯下,丟在地上。
聖妃猶做不知,“崔公公,可是本宮哪裏得罪您了?”
“娘娘,您喚奴才來,可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嗎?”
崔公公瞥著聖妃的芙蓉麵,不禁眸光一閃。
聖妃見崔公公若有所思的模樣,笑了,“崔公公,要知道本宮可是非常需要公公的幫助,公公可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當然可以。”崔公公這時候才露出笑容。
聖妃與崔公公之間的談話沒有人知曉,此時顧文瀾正與顧文謙到處尋找樊煌。
樊煌失蹤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說服顧文謙找回樊煌,但人海茫茫,人影不在,信息全無,一切都隻能靠自己。
顧文瀾左顧右看,順著顧文謙所指方向去尋找,可是令顧文瀾失望的是,還是沒有發現樊煌。
“三嫂,你在哪裏?”
顧文瀾深吸一口氣,她得冷靜一下,要不然,樊煌猴年馬月才能找得到。
顧文謙這時候隱隱後悔起自己沒有及時尋找樊煌了,樊煌即便有錯,也不該放任不管。
顧文謙抿了抿唇,雖然麵上雲淡風輕,但心裏早已經把自己罵了五百遍不止。
顧文瀾擰緊眉頭,詢問顧文謙:“三哥,你確定三嫂在這裏嗎?”
“當初她和親人團聚時,就是在這裏,而且信上也說過她在這裏,沒道理一直找不到的。”
顧文謙努力平靜道,可顫抖的聲線已經出賣了他的內心想法。
顧文瀾歎了一口氣,看樣子她三哥已經後悔起沒有及時尋找樊煌了。
“三哥,先別急,我們在這邊慢慢找,對吧?”
顧文瀾先穩住顧文謙,然後二人兵分兩路,繼續尋找樊煌。
樊煌是和她父母離開的,按著這條路走下去,可能會有一點線索。
顧文瀾正這麽想著時,前方傳來了一陣爭執聲。
“你算什麽東西?別以為榜上了一個有權有勢的男人,就可以目中無人,老子告訴你,你就是廢物。”
一個中年男人中氣十足地對著一個美貌女子大聲嗬斥道。這個男人身邊還站著一個婦女,凶神惡煞極了。
隻見那位女子冷聲質問說:“好,你很好,算我看錯了你,我以為我自己有機會與親人團聚,卻不想,你們都是狼子野心之輩。好,從一開始你們接近我,是不是另有所圖?”
“要不然呢?”婦女一臉嫌棄,“你不過是我們撿回來的丫頭片子,也不能替我們家傳承香火,我們幹嘛要認你?如果你一開始不是顧丞相家的兒媳婦,我們才不會承認你,你與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
到頭來,她之所以與這些人相遇,還是因為顧文謙。
樊煌不知說何是好,麵上平靜地看著他們,忽然冷笑一聲,“好,算我看錯你們,不應該對你們有期待。從今以後,我與你們勢不兩立,毫無瓜葛。”
語罷,割下一截頭發,隨著指縫傾泄而下。
中年男人卻十分不高興,“喂!我們好不容易把你帶回來,不把你賣出一個好價錢,老子豈不是虧大發了?這樣吧,你想要走,可以,先給我們五千兩黃金,我們就可以放過你。”
婦女也一邊附和道,看樣子,兩夫妻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五千兩黃金?”
樊煌又氣又笑,“獅子大開口,不知所謂。”
五千兩黃金得耗費多少年的稅賦啊?
男子抬起下巴,瞪著樊煌,“老子說你要給,你就必須給,否則的話……”
很快,中年男子後半段話全部咽在肚子裏。
顧文瀾手持佩劍放在他的脖子上,微微一笑,“這位大叔,想要黃金就跟我說啊,何必為難我三嫂?”
“煌兒!”顧文謙驚喜地叫道。
顧文謙顧文瀾的出現,毫無疑問就是意外。
樊煌神色一怔,“這……你們怎麽來了?”換句話說,你們怎麽出現在這裏?
顧文瀾欣賞著中年男子狼狽不已的模樣,再看看婦女的害怕畏懼神情,冷聲道:“你們是我三嫂的親人?”
“我的親生父母已經死了。”樊煌表現出無比冷酷的姿態,眸光冰冷。
顧文瀾眼珠子一轉,再看看中年男子,“我三嫂說的可是真的?”
顧文謙則是與樊煌無言以對,小心地問候樊煌有沒有事後,沉默良久。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