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喜歡一個人,很容易
welson中國區的辦公處辦好了所有的租賃手續,因為是年底,不太好招人,很多事得要親力親為,經常加班到深夜,張碩比她還要誇張,有次向晚早晨過來,發現他還沒回去。
這樣的工作強度下,兩個人雙雙感冒了。
向晚工作位旁邊的垃圾桶半桶都是擤鼻涕的紙巾,原本白皙的鼻頭紅通通的,都起了幹皮。
“今天回去明天別來了,不差這幾天,今年準備在哪過年?”
張碩放下手上的工作,跑到她辦公桌前,帶著濃濃地鼻音問道。
向晚深吸一口氣:“回美國吧。”
意料之中的答案。
原本想要邀請她跟自己一起回家的,每年都他過年都會回去那個小縣城跟媽媽一起過年,但是往往話都還沒說出口,她好像早就知道他想表達的意願,根本不給機會他能把話說出口。
回美國,意味著繼續上班,美國是沒有春節的,雖然麥瑟爾會給她放假,但是她的假期早已經堆積到一時半會休不完了。
“那你要注意休息,現在是流感季,別到時候更嚴重了。”
“嗯,你早點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可以搞定。”
張碩走到門口,想了想,又說:“我明天早上的高鐵,你什麽時候回美國?”
向晚抬眸:“應該也這兩天。”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向晚下班回到酒店,半夜口渴醒來,感冒果然更嚴重了。
酒店服務員幫忙買了藥,頭疼欲裂,怎麽都睡不著。
第二天在酒店房間裏麵睡了一天,不知道時瑤怎麽知道她回來了,給她打電話,向晚聲音嘶啞,發出一點聲音都覺得疼。
“瑤瑤?”
“你聲音怎麽了?感冒了?”
“嗯,你怎麽突然……咳咳…給我打電話了?”
“還說呢,你回來好久了吧?怎麽都沒有聯係我?”
“你現在…在曼城?”
時瑤輕歎一聲:“嗯,研究生畢業之後拿到曼城一家公司的offer,北京那個地方,沒有安全感!”
言語之間,多有幾分無奈。
“那改天出來聚聚吧,我這兩天感冒,馬上也要回美國了。”
時瑤詫異:“你不在國內過節?”
“嗯。”
那邊的人,有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知道向晚在中國,還是沈離時告訴她的,原因是厲堇年這段時間來鬱鬱寡歡,時而又脾氣暴躁,他們幾個都快被他弄出神經病出來了,後來才知道向晚那個女人回來了。
“小晚,你跟厲堇年….你們…..”
“我們沒事,你現在…還跟沈離時在一起?”
一句話,向晚便猜出個大概,她能知道自己在曼城,想必也是沈離時告訴她的。
“…嗯。”
時瑤淡淡唔了聲。
這倒是在向晚的意料之外,如果沈離時是認真的,她當然替時瑤開心,但是沈離時厲堇年那幫人,什麽時候才會認真對待一段感情?
“你住哪個酒店,我也沒事,我去看看你吧!”
“咳…沒關係,現在流感挺嚴重的,別回頭把你給傳染了,等我好了之後就聯係你!”
時瑤還猶豫,但是看向晚態度堅決,也就算了,兩人隨便聊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她昏昏沉沉的,一直在睡,迷迷糊糊中聽到了客房外麵有人敲門,一開始沒理,但是敲門聲越發地更響了。
拖著重重的腦袋,這才四肢無力地爬起來去開門。
對,直接開門,警惕性一向很強的人,此刻儼然忘記了貓眼裏確認一下。
門一打開,厲堇年那張仿佛結了千年的寒冰臉,赫然入眼。
向晚沒什麽力氣地轉身,一聲不響地朝床走,今天她是真沒力氣來應付他,隻想倒下來閉上眼繼續睡覺,睡到地老天荒。
“你發燒了?”
明知故問。
向晚淡淡唔了一聲,應該是發燒了吧,昨晚上還沒現在這麽嚴重。
掀開被子,整個人躺進去。
厲堇年跟在後麵,看著她唇色蒼白幹燥,臉上血色全無。伸手覆上她的前額,他剛從外麵進來,掌心是淡淡的涼意,覆蓋在她滾燙的額頭,向晚竟然覺得莫名的舒服。
而厲堇年卻立即抽回手,臉色也變了:“跟我去醫院。”
向晚眉眼也沒睜開,直接搖頭:“不用。”
“你是要等到腦子燒壞了才準備去?”
向晚突然瞪他:“你沒來之前我睡覺睡的好好的,我…咳咳…我沒事,不勞煩厲總費心!”
她剛剛不應該接時瑤那通電話的。
這個人從不會好好說話,什麽樣的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都變了味道,真是給自己添堵。
厲堇年灼目盯著重新又閉上眼一動不動的人,咬牙切齒的,恨不得把她被窩裏麵扯出來。
但是看她又是很難受的樣子,粗暴的想法過後又覺得心疼。
向晚哪裏還會睡得著,過了一會兒聽不到動靜了,睜開眼,看到他拿著客房內原本拿來裝水果的玻璃盤,盛了點冷水,浸濕了毛巾,微微擰幹,然後拿到她床前。
她的眼神複雜,有些詫異。
呆呆地看著他將冷毛巾敷在她的額頭,冰涼的指腹有意無意碰觸到自己滾燙的肌膚。
她閉上眼,假裝睡著,微微翕動的睫毛卻出賣了她。
“我要是不來,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這麽睡著?”
向晚避開他炙熱的視線,“睡兩天就好了。”
厲堇年冷嗬:“你倒是與眾不同。”
反觀那些嬌滴滴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向晚的獨立冷傲和那別扭的性子,真的是咯地他心煩意亂!
向晚勉強側了身不去看他,酒店樓層高,視野寬闊,可以看到高樓林立、小半個曼城的市景。
厲堇年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向晚又翻了個身,合上眼。
不知道對方是誰,厲堇年的聲音,卻比剛才冷了好幾個度,比外麵陰沉沉的冬日還有冷上幾分。
“我沒時間。”
“以後再說吧。”
“……”
向晚輾轉反側,閉上眼又睜開,腦袋還是昏昏沉沉的,冷毛巾都被她滾燙的額頭升了溫,因為左右不安地動,早就掉枕頭上了。
一轉眼,厲堇年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靠的她那麽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的清新味。
向晚皺眉,聲音嘶啞,又有點不安。
“你、你要做什麽?”
“你覺得呢?”
他冷冷的眸光一瞥,一隻手從她旁邊的枕頭上拎起那塊毛巾。
然後,整個人都離開了。
向晚:“……”
幼稚……
但是不可否認的,剛剛心口漏了幾拍,臉上兩片潮紅。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似乎聽到了厲堇年的幾聲輕笑,下意識地去看的時候,他麵色無異。
他又換了冷毛巾,重新貼上來。
向晚:“你回去吧,我沒事,現在流感季,很容易傳染……”
唔……
話沒說完。
厲堇年涼薄的一雙唇,直接覆蓋上她的。
向晚暗驚!
向晚氣息不穩,也不知道哪裏突然升騰上來一股怨氣,嘴硬道:“厲總的惡趣味還真是一點沒改,你的那位柳小姐看上去可是文文靜靜的一個小姑娘,你確定她喜歡你這樣的?別回頭把人家給嚇到了!”
厲堇年倏地停下了舔舐的動作,邪佞的嘴角微微揚起:“吃醋?”
向晚也勾唇笑,但是她的笑就顯得有些氣若遊絲了。
“厲總身邊的鶯鶯燕燕太多,不知道為什麽總喜歡把矛頭對準我,厲總樂在其中,我可沒精力去應付她們。”
厲堇年眼廓潮紅:“所以?”
向晚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句:“所以,請厲總高抬貴手,放過我。”
嗬。
厲堇年抽身。
原本溫熱的上方,一陣涼意襲來。
向晚盯著他高大頎長的身軀,隻聽到了兩個字。
“做夢!”
他陰鷙地笑:“你以為那天晚上我跟你是說著玩的?你覺得我要在這裏跟你糾纏不清浪費時間?向晚我告訴你,如果你覺得我喜歡你你就有了資本耍我玩……”
“厲堇年!”
向晚打斷他。
清澈的眸子,抹上了一道星光。
“你有做好準備好好喜歡一個人嗎?”
厲堇年:“……”
向晚盯著他,一眨不眨地盯著他,似乎要看穿他。
“喜歡一個人很容易,但是兩個人能否走到一起,很不容易,需要經曆不斷的相處、磨合、犧牲.……你確定你做好準備了嗎?”
她的喉嚨沙啞地難受,隻能很輕很輕地開口,可每個字都清晰無比地在這房間的空氣裏飄蕩。
“我玩不起,也不想玩。如果你以為你說了你喜歡我,我就要跟你在一起的話,那很抱歉。”
她咽了咽,喉嚨幹癢。
心口,也潮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