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慫包

  “慕安打小便是言清秦澤護著長大的，如風又把她當親妹妹看待，哪裏舍得苛責她，我看伯母您是多慮了。


  小姑娘這般活潑單純的性子，誰見了都會歡喜，白小姐定然不會放在心上的對吧。”


  蘇言順理成章接過話茬，笑著同蕭瑩說話，對上白曦目光時微笑點頭示意，這般場麵像極了一家人。


  白曦坦然一笑，“夫人哪裏的話，言小姐年紀雖小，但言行舉止皆落落大方，盡顯大家氣質，同齡中應當算是佼佼者。


  真論起來，該是我多有冒犯才是，往日裏我獨來獨往慣了，沒什麽規矩，來貴府上叨擾還望見諒。”


  “嫂子這話說的，白小姐既是沐氏下屬，又是如風親自帶來的，又怎算得上外人？”沐奕澈給自己添了杯綠茶，爽朗開口。


  蕭瑩愣了愣，隨即笑道，“看我這腦子，平日裏慣會打官腔，一時倒忘了這家宴還分什麽你我，白小姐見怪勿怪，人老了不中用啦。”


  白曦正欲開口，身側的男人悄然握住了她的手，“媽，先用餐吧，有什麽話飯後再談。”


  一場早餐風波戛然而止，白曦斂了笑意。這沐府上下，不過是幾句說長道短，都是你來我往的攻心計讓人疲憊不堪。


  飯後眾人聚集在客廳，沐如風同蕭瑩淺談幾句便要離開，蕭瑩皺眉，“這才多大功夫，晚上回來用餐吧，我讓廚房……”


  “一大堆公務攢著，我不上心，豈不是亂了套了。”


  白曦站在幾米之外，百無聊賴盯著門外，獨身而行慣了，這種溫情時刻她果然是不適應的。


  “你怎麽總是把自己同旁人隔離開，像個隱世的修行者似的。”


  白曦倏地一笑，“那沐二爺覺得我該如何，夫人同沐家主母子兩人其樂融融，我一個外人上去瞎湊熱鬧，不是落人口實？”


  “就沒見過你這樣的姑娘，你是如風救命恩人，本應被奉作沐氏座上賓。旁人要是得了這樣的機遇，本就應該理所當然討些好處，你倒好，像隻鵪鶉，也確實是太過慫包了一些。”


  沐奕澈一本正經地同她調侃，進退有度卻並不失風度。


  “那白曦可算三生有幸，才讓沐二爺見到我這樣的奇女子了。”


  白曦眼角上揚，一雙眸子忽然有了靈氣，“所謂慫，可不就是從心二字，我是女孩子，就是慫包些也不丟人。沐二爺覺得呢？”


  沐奕澈頭一次在白曦身上看見她生氣靈動的樣子，狡黠的像隻貓兒，分明不爭不顯，其實內地裏心知肚明。


  “嗯，這點你做的的確是不錯。”


  白曦眉目裏泛著淺笑，“沐二爺像極了我一舊友，談吐間讓人十分愜意。”


  “那不知他日我可能成為白小姐口中新的舊友？”沐奕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色鏡框，不緊不慢反問。


  白曦狀似思考了一番，“嗯……應該……”


  “小叔，我們該走了。”


  肩膀突然被人攬住，白曦抬頭便看見沐如風略帶警告意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這麽快就走了，不多陪陪你母親？”


  “有空會回來的。”


  “那挺遺憾的，白小姐，和你聊天總歸是很愉快，可惜沒有時間了。”


  白曦回以笑意，“若是見到我那位舊友，我想我是願意同他說起沐二爺的。”


  大門外，白曦上了車，沐如風抿著唇未說話。身後蕭瑩喊住了他，“如風，小言也要回了，你替我送送她。”


  沐如風看了一眼車內的白曦，白曦神色未變，“您去送言小姐，那我去訓練營了。”


  沐如風臉上平靜，睨了她半晌，見她無半分異常，轉過頭不再看她，“隨便吧。”


  “師傅，走吧。”


  車內的人朝司機開口，闔上了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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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首過去的漫漫歲月，人總是喜歡回頭看，貪戀著一段時光，自以為是驚鴻歲月，夢若浮生。


  不怪佛說，“生死疲勞，從貪欲起。”


  白曦靠著車椅，揉了揉太陽穴，透過後視鏡看見身後逐漸模糊的人影眯了眯眼，按上了車窗，直到視線後麵一片虛無。


  司機見她似有些精神萎靡，默了默方才小心問道，“小姐可是有哪裏不舒服，要不我們還是直接回薇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