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她是外人
“媽——”
疾步走了過去，自然而然坐在了白曦身邊，捏了捏她的指尖，“餓了麽？”
白曦微微搖了搖頭。
“不餓的話，那再等等吧。”
蕭瑩的聲音適時響起，臉上若有似無的笑意泛出來。
沐如風皺眉，“您約了客人？”
“小言今天會過來。”
蕭瑩慢條斯理拿著勺子攪動著咖啡，“這孩子以前總愛跟在你身邊，留學回來後就著手接管家裏的事情，好容易得了空閑還不忘來我這邊探望。”
這是白曦第一次聽到蘇言的名字，蕭瑩親昵的喚她，與她相比這待遇可謂天壤之別了。
“白小姐與小言年紀相仿，一定會有許多共同話題。”
漫不經意的將話題拋給白曦，主位上的中年女子輕抿一口咖啡，動作優雅而高貴。
“夫人這般誇讚一個人，我倒也迫不及待想見見這位蘇小姐了。”落落大方抱以笑意，無一絲一毫異常。
隻有白曦自己知道，蕭瑩高高在上的姿態到底有多紮眼，就像很久很久以前，沐如風也曾這般視她如草芥。
近來短短幾個月，白曦掉進了一個溫柔陷阱，她將過去拋之腦後，固執沉溺其中。再見蕭瑩才恍然發現，這世道永遠還是那個世道，從不曾變過。
於是她笑自己，白曦，你看看你，為何突然方寸大亂？
蘇言的到來讓氣氛凝固的飯桌陡然活躍起來，精致的妝容襯著姣好的身形高貴的不似凡人。她熟稔的與在場的人打招呼，淺笑時露出一口雪白整齊的牙齒，直甜到人心底去。
“這位就是白小姐吧，聽說你曾有恩於沐大哥，現下又於沐氏任職，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還未等蕭瑩介紹，蘇言含笑行至她的身邊，溫婉清淺的笑意宛若水波青荇，直入心扉。
“蘇小姐過譽了。”
抬眸直視她的眼睛，瞳孔相對的眸子散發著淡淡的光芒，一眼望不見底。
蘇言坐在長桌對麵，不偏不倚與沐如風遙遙相對。
都說眼睛是心靈之窗，白曦對此可謂深信不疑。因為當下蘇言的眼睛裏，毫不避諱的流露出對沐如風的情深意切。旁人不知情的當作崇拜，可白曦知道，那種異樣的情緒叫勢在必得。
餐廳裏燈光明亮，各式餐品擺設精致奢靡。蕭瑩稱心如意地點頭應和蘇言的調笑，眼角餘光瞥在白曦身上時，勾著紅唇不緊不慢移開視線，那一眼宛若天大的恩賜。
白曦自顧自吃著。瞧瞧，除她在外，剩下的兩位郎才女貌門當戶對，像極了天造地設的一對，傳出去定然是被人喜聞樂見，交口稱讚的。
她呢，她算什麽？從中作梗的第三者還是妄想攀龍附鳳的灰姑娘……
這頓早餐看似風平浪靜，可明事理的一眼就能看出來餐桌上的暗流湧動。
這注定是個熱鬧異常的早晨，沐奕澈跟在慕安身後看著她歡喜著進來的時候，白曦漫不經意的放下刀叉拿起手邊的綠茶抿了一口，嘴角泛起了飄忽的笑意。
“我就說今日主宅這麽熱鬧，你們卻沒有一個人叫上我！”
蕭瑩臉上帶著鮮有的柔和，“你這丫頭，沒規沒矩的，叫人看笑話。”
“我是學不來世家小姐那一套的，您要怪的話就怪哥哥好了，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他給我教壞了。”
慕安是個惹事精，在言清和沐如風麵前別的沒學會，插科打諢見風使舵倒學了個十足十。
“嫂子總抱怨家裏不熱鬧，今天算是圓了她的心願了。”
沐奕澈跟在慕安身後自發坐上了餐桌，頗有興致地感歎，“還是家裏的廚師合我心意。”
餐桌上壓抑的氣氛瞬間消散了不少，慕安徑直朝白曦走過來，“姐姐你好漂亮呀，你是沐哥哥帶回來的女朋友麽？”
白曦看著主位上的蕭瑩和對麵的蘇言臉色變了又變，抬頭看了沐如風一眼，方才不急不緩開口，“言小姐折煞我了，我隻是沐氏的下屬罷了。”
“能讓沐哥哥帶回主宅的下屬，姐姐你一定深得他的器重。”
“言小姐謬讚。”
看著小姑娘暗自朝她擠眉弄眼，白曦眼裏含了幾分笑意。
蘇言眉黛微微皺了皺，總覺得兩人之前有些不易察覺的情緒波瀾。
慕安大大咧咧與白曦並坐，抬頭看著蘇言，一臉人畜無害，“這位姐姐怎麽也從來沒見過，今天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沐哥哥竟然帶兩位姐姐來主宅……”
“安安，這是你蘇言姐姐，小時候她和如風總帶著你玩的你忘了？”
蕭瑩適時打斷慕安，“你看看你，哪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說來也怪，白曦沒想到像蕭瑩這般心思百轉千回的人，對慕安卻是真心實意的喜歡，連這番苛責裏都帶著幾分縱容。
“不怪慕安，這麽多年沒見過，那時她尚還年幼，不記得是正常的。如今她這年紀，肆意些也不為過。”
蘇言臉上掛著笑意，對著慕安，“往後你若有空，隨時來找我。”
“蘇姐姐剛回來，想必忙得很，我還是不去給你添麻煩了。”
慕安搖頭，轉身同白曦說話，“姐姐你在沐哥哥手底下做事，真的是可惜了。”
“哦，此話怎講？”白曦饒有興致的看了一眼身側的男人。
“沐氏上下誰不知道沐哥哥是行走的冷空氣，行事作風手起刀落，不留餘地。任誰見了他都避之不及，姐姐你是女孩子，每天受他荼毒，簡直是令人扼腕啊。”
“你最近和誰借的膽子，沒人管教你了是不是？”沐如風頭都未抬，慕安卻嚇了一激靈。
“我錯了。”
“這個月就在家裏閉門思過吧。”
“不要了吧，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哥哥又一直跟著你，我一個人太孤單了……”慕安神色懨懨，甕聲甕氣低著頭。
“好了，安安才多大年紀，你這樣和她斤斤計較的，讓外人恥笑。”
蕭瑩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向沐如風打趣，轉而對著白曦，“讓白小姐見笑了。”
可不是麽，眾目睽睽之下，也就她白曦一個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