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不歡而散

  空氣仿佛就在兩人的沉默中凝固了。沐如風手中的煙頭還泛著零星的火光，他抬手撚滅了煙蒂，喉嚨有些沙啞，“昨晚你沒回來，我以為你出事了。”


  白曦抬眼與沐如風目光相對，默了默，朝他展顏一笑，“最近見你很忙，經常沒時間回去，我一個人閑著也是閑著，便和教官他們在訓練營待著了。”


  沐如風吐出一口煙霧，盯著她的視線移向了別處，像是嗤笑了一聲，“是嗎？”


  嗤笑的神色轉瞬即逝，快到白曦恍惚覺得是自己的錯覺。白曦順著回他，“嗯，不信你可以問問老師和教官，不然我還能去哪？”


  “你沒事就好，害我擔心一場。”


  沐如風朝她招了招手，“你這一大早上去哪了，衣服都沒換。”


  白曦臉色微變，見沐如風臉上並無異色，才故作鎮定的拍了拍身上的起眼的痕跡，“早上醒的早，和學員們拉練去了。”


  “什麽拉練弄得一身血腥氣，是去殺人放火嗎，”沐如風一把拉過走近的白曦，將她禁錮在他的大腿上。


  白曦不是傻子，沐如風言語中已是環環相扣步步緊逼了。心下了然，“沐如風，我……”


  “怎麽了，編不下去了？還是說被我猜中了。”


  沐如風指尖突然落在她的白色襯衣上，撚起襯衣上的一處，殷紅的血跡已經成了黑褐色。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阿曦這麽會收買人心，什麽時候吳恩和林迪也願意和你沆瀣一氣了。他們兩可是我沐氏元老，如今在我眼皮子底下當我這個正主是死的了？”


  白曦未說出口的話通通咽在了喉嚨裏，一瞬間被沐如風麵無波瀾的冷言質問失了神。


  “你別怪罪他們，是我自己要去出任務的，你知道我要做的事情誰都攔不了我。”


  白曦下意識搖了搖沐如風的胳膊，“我知道你不願意讓我去涉險，隻是些小任務傷不了我的。”


  “你倒是對自己自視甚高，白曦，你當真以為你是金剛不壞之身無所不能嗎？什麽時候你能收起你那自以為是的性子！”


  沐如風揮開她的手，抬手握住了她的下巴，“白曦，兩個人在一起不是這樣的。你捫心自問你有把我放在心上嗎，你看看，哪一次你的事我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你有心嗎？”


  這不是白曦第一次看到沐如風不怒自威的模樣，這樣的他她見過很多次。從前她都能雲淡風輕的同他起。


  他問她，有沒有將他放在心上？後來的白曦回憶起來，隻覺像是個笑話。她想，若再回到從前，她一定會指著沐如風告訴他，“我早就說過我是什麽人，如今你看到了，又何必問我？”


  沐如風，你若有心，又怎麽會問出這樣的話來？離了你，我本可以過得無拘無束逍遙自在，和你在一起，我放棄了自己的過去安安靜靜充當著一個花瓶，我以為我會努力做得很好，可原來不過是自己感動了自己。


  白曦胸口猛的一陣心悸，頗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沐如風，好半晌才呐呐開口，“我沒有刻意滿你什麽，我知道你很忙，這些事情我不願意打擾你。”


  沐如風一聲不響的看著她，倏地勾著唇開口，眼裏卻帶著輕佻，“我一直在想，你把我當成什麽了？你是不是覺得我解決不了這一切，當我是個隻會拿錢辦事的二世祖啊。”


  “你知道我沒有這個意思。”


  白曦皺眉，掙開他的禁錮站起身來，“我不知道你今天怎麽了，但你真的要這麽和我說話麽？”


  “白曦，我隻是想告訴你，既然我們在一起就該坦誠相待。你若真的有心，就不該讓自己陷入危險當中，你男人還在呢，用不著你去爭強好勝。”


  沐如風跟著起身，轉身離開房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不希望有一天我會從別人那裏得知你受傷的消息。”


  這是白曦和沐如風第一次起了爭執，自沐氏有人開始頻頻質疑自己蠢蠢欲動，沐如風好久沒回過薇園了，有數次深夜回來怕吵醒自己他都睡在了書房。


  白曦沒料到久未見麵的兩人沒有噓寒問暖，倒是鬧了個不歡而散。門外有清晨的風吹進來，泛著清冷的微寒，白曦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身上驚覺刺痛，低頭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肩上被人劃破，血漬早已經幹涸。


  自那天起，白曦又恢複了從前無所事事的日子。吳恩和林迪看著倒也和從前相差無幾，可白曦知道，沐如風停了他們暗地裏所有執掌的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