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再次入城
不知過了多久,隻聽殿內一陣虛弱的聲音,緊接著是王太醫驚喜的叫聲:“皇上,殿下醒了!”
門外一眾太醫聽見,紛紛下跪高呼。
心中湧現出狂喜,葉逸風猛然起身,又立刻忍住衝進去看望的衝動,一直等到皇帝帶著眾人離開,才悄然現身。
“十殿下?”掌燈宮女有些意外,“我們殿下已經睡了,您……”
話音未落,屋內又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是老十嗎?進來吧。”
葉逸風麵上一喜,連忙趕了進去,瞧見簾後夜敏煜憔悴的臉色,一向帶著笑容的臉上浮現出巨大的痛苦之色:“三哥,你覺得怎麽樣?”
夜敏煜麵色蒼白:“我身體一向如此,這病難以根治,你不用太過擔心。”
“三哥!”葉逸風瞥了眼屋內侍立的宮女,放下簾子,壓低了嗓音,“我認識一個人,她說不定可以治好你的病。”
“是嗎?”夜敏煜輕笑,笑意卻未達眼角,“十弟,你是從哪認識的這麽個人?民間宣揚自己是神醫的人不在少數,你可不要被騙了。”
葉逸風神色堅定,握住了夜敏煜瘦得骨節分明的手掌,“三哥放心,這個人我親眼見識過她的本事。三哥,試一試總沒有壞處!”
夜敏煜略一垂眼,不願掃了他這一向善良溫厚的弟弟的心意,便答應道:“好,那明日你把他帶進宮來,我就試一試。”
說到此處,葉逸風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三哥,我帶你出宮,去見她如何?”
“這是為何?”夜敏煜麵露不解。
葉逸風思量片刻,俯下身來用極低的聲音說道:“她是正在被父皇滿城通緝的宸王妃,這還是三哥昏迷時候父皇下的命令。”
夜敏煜有一瞬的驚異,想起夜溪宸和皇帝之間那僵持了不知多久的關係,便隻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反而對畫妘兮提起些興趣來。
“早就聽說,這位宸王妃不是個一般人物,”夜敏煜噙著笑意,“我也正想見識見識。”
提到畫妘兮,葉逸風整個人都柔和起來:“三哥,你會喜歡她的。”
兩人細細商議了一番,為了穩妥起見,決定還是等到夜敏煜病情穩定後,再出宮去見畫妘兮。
“這樣也好,不過……”葉逸風擔憂道,“我擔心你身體的狀況。”
連自行起身都做不到,隻怕經不起出城顛簸。
說話間,夜敏煜又是喘了幾次氣,臉色蒼白:“宸王妃現在何處?”
“在城郊一處偏僻小村,暫時落腳。”葉逸風的心跟著喘氣聲顫抖,前後都是猶豫,“三哥,我擔心過幾天,搜索範圍擴大,你出宮要走更遠,更受折騰。”
夜敏煜喘著氣,十分虛弱的樣子,緩慢擺了擺手:“你小子,長本事了,把人藏到了城外。可惜父皇有令,病好之前,不許我離京一步。”
葉逸風心裏一沉。
這麽說來,出宮去看和進宮來探沒什麽區別,都要再過一次城門守衛這道鬼門關。
隻不過帶夜敏煜出宮,能夠繼續隱瞞他的身份而已。
可畫妘兮所冒的風險,豈不是太大了?
不等葉逸風想出要怎麽辦,夜敏煜麵上湧出痛苦的神情,急速喘氣,手死死捂住心髒。
“三哥,你等著我去叫太醫……”
夜敏煜拉住他的衣袖,“你……你把桌上的藥拿來!”
喂夜敏煜喝下藥,葉逸風輕拍他的後背,心中揪痛,一狠心道,“三哥,你等著,我一定想辦法把宸王妃帶進城裏為你治病。”
夜敏煜喘息了會才道,“你一向溫敦沉靜,怎麽這次如此衝動?違抗皇命私藏罪犯,一旦被發現,你有幾個腦袋扛?”
“要不是有三哥護著,我早該死了。”
明明是極其悲傷的話,葉逸風語氣卻十分淡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他眼神堅定而溫柔:“在這宮裏,宮人都可以對我白眼相待。我這條命,是三哥護住的。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的病!”
可畫妘兮,也未必見得真有多麽高明的手段。
夜敏煜話到嘴邊,觸到他堅定的眼神,心中又十分不忍,隻能強扯出微笑,點了點頭。
“我這就出城,很快回來。”葉逸風遞了個安心的眼神,轉身離開。
麟趾宮門合上,守夜的宮女看著沒入雨中的背影,翻出個不屑的白眼:“就隻會纏著三殿下……”
第二日一早,天才放晴。
門外一陣悉悉索索的說話聲,畫妘兮在被子裏拱了拱,煩躁地錘了下軟枕。
“誰啊這是,吵人清夢。”
等等,這熟悉的溫柔感……
二老婆!
一個鯉魚打挺,畫妘兮勾過鞋,迫不及待地衝了出去。
院子裏,莫家大丫正一臉花癡地和葉逸風講話,葉逸風麵上依舊掛著謙和的微笑,卻添了幾分心事重重的意味。
畫妘兮走過來,正聽見莫大丫的話:“我都聽娘說了,謝謝葉哥哥救了我!”
啥?
你再說一遍誰救了你?
馬德,合著她是救了個白眼狼外加情敵。
聽見腳步聲,葉逸風便轉過臉來:“妘兮,你醒了。正好,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畫妘兮伸手,挽住葉逸風胳膊,直接把人拉進了屋中。
老婆的臉,絕對不能讓覬覦的人多看一眼!
“你怎麽這麽快回來了?”注意到葉逸風眼底的憔悴,畫妘兮心疼不已。
葉逸風神情為難:“昨夜,我那位親人——也就是我三哥,他的病情再次複發,而且更加嚴重了!我隻好連夜趕了回來。”
畫妘兮轉身便東忙西忙起來。
葉逸風一愣:“妘兮,你這是?”
“收拾東西,咱們今天就回城。”畫妘兮把衣物向包袱裏裝,“我這就去給咱哥看病。”
讓美人傷心的事,絕對不能存在!
美人的難題,就是她的難題,而所有難題在她畫妘兮麵前,那都是小case。
“妘兮,回城無異於羊入虎口。”葉逸風阻攔道,“你要想清楚,我不希望你會後悔。”
畫妘兮一捏男人下巴,笑得明豔嬌俏:“我畫妘兮什麽時候真的怕過誰?到時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得了。”
葉逸風紅著臉還想說些什麽,畫妘兮一抬手,曖昧地在他耳邊道:“再說了,我可是要報酬的。”
噗通一聲響,熱水灑了一地。
秋枚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動作曖昧的兩人,眼珠子都要瞪了出來。
“小姐,你們、你們……”
畫妘兮一扯桌上隔著的包袱,一手拉過葉逸風,一手來扯門口的秋枚:“走了走了,啟程了!”
等馬車開始跑起來,秋枚才被告知是要再次回城。
“小姐!”扒著窗框,秋枚眼含熱淚,悲憤欲絕,“你怎麽能這麽以貌取人,好歹也在乎一下你自己的性命啊!”
畫妘兮摟過秋枚,捏了捏人柔軟的腰肢:“放心,有老娘在,絕對不會叫爾等香消玉殞。”
秋枚淚眼朦朧地抬頭:“我現在換主子還來得及嗎?”
“這個麽……”畫妘兮捏著人的臉蛋,仔細打量了一番,嘖嘖點頭,“相貌還不錯,我記得前麵不遠有個青樓,不然你就在那兒下?”
“我還是覺得跟著小姐比較好!”秋枚立刻狗腿道。
調笑聲中,馬車簾子被掀開,葉逸風回頭,神情嚴肅:“今天城門比昨晚戒嚴更甚,想必是城中遍尋不見,他們起了疑心。”
拍拍包裹中的脂膏眉粉,畫妘兮十分自信:“放心,有我這個變妝大師在,沒有人能認得出我們!”
馬車在一處林邊停下,畫妘兮思量了一番,給三人分別做了不同的改變。
葉逸風不是通緝對象,因此,隻做簡單的改變就好。
畫妘兮用眉粉在他下巴上添了幾撮胡子,立即就讓葉逸風溫潤的氣質中增添了幾分成熟。
而秋枚和她自己,因為身高問題,扮成男子反而會引人注意。
而且先前她多次假扮公子,這一招說不定會讓她們暴露得更快。
幸好畫妘兮還有二手準備,和秋枚換上了從莫家買來的兩件粗布衣衫,白淨的臉蛋往黑畫兩筆,假裝她們是葉逸風的兩個丫鬟。
“馬車就留在城外。”畫妘兮將韁繩在樹幹上打了個結,“我們走路進去,這樣如果被發現,也不至於會一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