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要趴你身上哭
紫菀臉色幾乎能擰出墨汁。
她就是不明白,十皇子在這宮裏不受待見不說,和三殿下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怎麽三殿下就這麽護著這位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什麽兄弟情義,她們三殿下深受君寵,巴結的人自然如過江之鯽。
本想趁此機會,順勢讓皇上絕了十皇子以後來麟趾宮的路,可這事要是一過三殿下的眼,指定又是筆糊塗賬。
畫妘兮心思活絡,立馬跟著說:“你也說了,這事是你麟趾宮人先挑的,咱們現在就去請示三殿下!”
她伸手抓住葉逸風,轉身便走。
那積極勁,倒像是去領賞,而不是挨罰。
“糊塗東西!”紫菀狠剜了兩位宮女一眼,“從今後,你們就去外院當值,省得擾了殿下清淨!”
進主殿時,夜敏煜正立在桌前揮墨,一副翩然君子的氣派。“來了!”
葉逸風低著腦袋,正在猶豫要不要跟畫妘兮坦白,突然聽見夜敏煜的聲音,抬頭就看到他麵色罕見地紅潤,精神也很好,頓時驚喜,“三哥,你能下床了?”
夜敏煜爽朗一笑:“你過來找完東西後,我總覺得躺不住,下來寫幾個字倒舒服。十弟你看,這字如何?”
畫妘兮全然沒有搞了事的自覺,也湊上來圍觀。
雖然她不懂字畫,但湊湊熱鬧,說不定以後還能說出去糊糊別人。
“宸王妃,我真得感謝你。”夜敏煜瞧著畫妘兮道,“從前我還對你的醫術有所懷疑,真是慚愧啊!”
被美人誇就是舒爽!
就是這稱呼不咋地!
畫妘兮嗬嗬笑著,自覺伸手握住夜敏煜的手晃:“舉手之勞,叫我畫姑娘、或者妘兮都行,宸王妃說著多拗口啊是吧!”
夜敏煜快速地掃了葉逸風一眼,不動聲色抽回雙手:“身份在此,隨意稱呼反倒引小人猜疑,宸王妃還是小心為是。”
這話說得分明,畫妘兮心底膈應,剛要開口,紫菀便領著兩個宮女,麵色不虞地走了進來。
行過禮,那兩個宮女就撲通跪在了地上。
這地板磚……也不嫌疼。
畫妘兮聽著聲音寒顫,都覺得自己膝蓋隱隱作痛。
紫菀也跪在地上,請罪道:“殿下,紫菀管教不嚴,這二人在偏殿附花園擅自議論十殿下,造了許多謠言,畫梅護主,向她二人動了手。三人皆觸犯宮規,按聖旨應當移交處理,特地來向您回稟。”
夜敏煜神色有些複雜,眼神瞥向葉逸風,卻瞧見葉逸風神色慌張,正向畫妘兮看去。
方才,紫菀用了十殿下。
他這十弟,真是……
夜敏煜心裏微歎,目光又轉向畫妘兮,卻發現神色如常,並沒有任何波瀾。
“這二人造了什麽謠?”夜敏煜不再管葉逸風身份是否暴露的事,開口詢問。
紫菀有些尷尬:“這二人說,十殿下與畫梅是一對斷袖,其中還和殿下有所牽扯……”
夜敏煜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
別說這二人懷疑他十弟和畫妘兮有私情,他都覺得二人之間氣氛不對。
所幸說得不是葉逸風母妃的宮中傳聞。
夜敏煜心情複雜,說道:“宮人議論主人乃是大忌,你二人既然敢說,想必也有膽量受罰。至於畫梅,老十,他是你的人,就交你處置。
此事並不光彩,雞毛蒜退,就不必叨擾父皇了。”
紫菀滿腹不平,也無可奈何。
“若無他事,就退下吧。”夜敏煜捏了捏眉心,略顯疲態。
紫菀憤憤撇了畫妘兮一眼,並那兩個宮女退了出去。
“十弟,閑言碎語,你莫要放在心上。”夜敏煜好心安慰道。
但他的安慰卻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葉逸風雙目在幾副字和畫妘兮之間來回掃過,憂思深重。
夜敏煜在心裏深歎了口氣,一拍他肩:“十弟啊,有些事還是說清楚的好,去吧,不必留在這兒陪我。”
“那三哥,我先去了。”葉逸風這才回身,焦急地拉住一旁的畫妘兮,三步並作兩步走。
一路無話,兩人回到偏殿,轉手便合上了門。
畫妘兮背著葉逸風走向桌邊,臉上神情要多激動有多激動,待轉過來時,又變得高深莫測起來。
倒了杯茶水,她兀自喝起來,一眼也不瞧葉逸風。
“妘兮。”葉逸風想解釋,可醞釀半天,卻隻叫出這麽一聲。
然後半天,沒有下文。
臥槽,快哄我啊!
再不哄我手都要端僵了!
畫妘兮悄咪咪用餘光瞄了過去,卻瞧見葉逸風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那副模樣,倒像是犯了錯不知如何向大人開口的孩子。
心底便是一軟。
“咳咳。”畫妘兮擱下茶盅,清了清嗓子,眼神飛過去揶揄著:“十殿下?”
“妘兮!我知道我不該瞞你!”
葉逸風垂著眼,臉上神情變了又變,對著畫妘兮就是一拜。
還好還好,沒把人給弄自閉。
畫妘兮一扭身子,擺出嬌小姐受屈的情態來,假模假樣抹著眼淚:“這一路出生入死,咱們之間也是過命的交情,想不到、想不到你對我竟然如此不信任!嚶嚶嚶……”
瑪德,這破聲音真難嚶,畫皖希是怎麽裝個十多年的?
“妘兮你別哭啊!”葉逸風慌了神,趕忙過來繞著她作揖賠罪,“你聽我細說——不,要怎麽才能讓你原諒,逸風都答應,隻求你別就此斷了咱們的情誼!”
放心,她怎麽舍得拋棄二老婆嘛!
畫妘兮哀哀戚戚地從袖後抬眼,萬分悲痛地看了葉逸風一眼,一頭紮到了桌上,更加瘋狂地嗚嗚嗚了起來。
葉逸風大驚失色,這輩子都沒有如此慌張無措過。
“妘兮,都是我錯了。”葉逸風俯下身,手伸出去又收回來,最終還是輕輕搭在了她肩上,“你別難過,你心裏有什麽不痛快,隻管衝著我來,千萬別哭壞了身子!”
畫妘兮肩膀聳動,貌似哭泣,其實藏在胳膊中的間已經笑開了花。
她見好就收,悶著聲音說:“這桌子哭得不舒服,我要趴你身上哭!”